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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哥,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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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1 月岁在壬寅,腊月之初,我终于踏上了稻城的土地。
这里是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西南部,再往西,就是青藏。可能是高原反应,心跳总是慢了半拍。
抬眸间,山川壮丽,天地辽阔,心中顿生万千感慨,种种情绪交织翻涌,难以言表。
仿佛…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从他的全世界路过……
这里是 2017 年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取景区,他曾和我约定好要到这里,和心爱的人一起,看蔚蓝的天空,白色的雪山,金黄的草地,去稻城亚丁风景区看水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
徒步在仙乃日神山脚下的珍珠海,微风拂过,湖面碧绿如玉,仿佛置身于仙境,突然心头一热,回忆似浪潮涌上脑海,眼泪不经意的流到嘴角,无数次幻想他还在我身旁。
又一阵微风拂过,思绪一下回到了 7 年前。
那年高二,我 16 岁。
家是乡下,在去往县城的路上,心里总是不大的舒服,我是时常晕车的,难闻的大巴汽油味总让我感到头部异常的沉重,以至于后来,养成了一个不大爱出远门的毛病。
到了学校,我带着行李立马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安顿好寝室,给熟悉的室友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那间熟悉的教室,还未进门就听见教室吵吵嚷嚷,室内三五成群彼此聊得热火朝天。
走进由一排排桌子组成的过道……
“哎呦,小李来了。”小宇看见我,对着我说。
“怎么了?想我了?”
“暑假作业借我瞅瞅,快点,急死我了。”
附近的同学也都注意到我,纷纷对我打起了招呼。
几句寒暄之后,心平静下来,望望相处一年的同学,脸上写满了不舍。
老张走进来,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没立刻出声制止屋内的吵闹声,而是轻轻的合上教室门,动作轻柔得近乎无声,而后静静伫立在讲台前,目光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开口让大家安静,不出意外讲的是文理分科的事,颁布每个学生被分到的班级…
由于自己选的是文科,加上上学期期末成绩筛选,最终还是留在了原班级,可其他同学就没那么好运了,走的走,散的散,随之而来的是其他班的陌生面孔。
我没有太在意他们,更没发觉人群中已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起身走出门外,去帮小宇他们搬书。
“我真的舍不得你啊,你干嘛选文呢,不知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吗?”
“不选文,你替我考大学啊,行了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还找你。”
重新踏入教室,目之所及,皆是曾经朝夕相伴的桌椅陈设、熟悉的装饰布置,可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因文理分科有了新的组合,又添了几分疏离之感。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此刻满是熟悉与陌生交织的复杂况味。
几周之后,由于自己成绩突出,很多同学都认识了我,可……我总是喜欢单独一个人的,从不喜欢成群结队,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自幼接受的教育是读书比天还大。
这种呆板式的应试教育往往培育的人才大都性格老实,不善言辞,更别说有一群吊儿郎当的小群体了。
一天,我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在餐厅吃饭,突然,一位同学端着餐盘直勾勾的坐在我面前。
长时间习惯于一个人,忽如其来的陌生变故让我变得胆怯,印象中是没跟这位新同学说过话的,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我抬头望了望,看见他正低头吃饭,思考良久后,我懦弱的选择沉默。
我低头,饭菜却格外的难咽……
“哥,我求你一件事呗”
我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乌黑的头发,五官立体,浓眉之下双眼明亮有神,鼻梁挺直,嘴唇线条清晰,整体气质阳光且亲和的男孩。
我缓了很久,才意识到他在和我说话。
“你有什么事啊?”
“那个……”他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出下面这句话
“这周要根据上次月考的成绩排位,你名次那么靠前,肯定会前几个选位置,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占个位置啊。”
我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的回答,想了很久……
“占位的话,前后我拿不准啊,班里新同学多,总会有人打破原有的想法,要不这样,你想坐哪,提前告诉我,选位的时候我就坐那,不介意的话就坐我旁边吧。”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你人也太好了吧,有空请你到我家吃饭啊。”
他脸上的愉悦显露的越来越明显,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有人求我办事我竟毫无犹豫的答应了,仿佛太唐突了些。或许是自己孤独久了,突来的热情让大脑丧失理智,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会给我的以后带来怎样大的影响。
到了那一天…
他选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我已经记不清那天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了,只记得他一直在笑,偶尔看向窗外,偶尔看向我,仿佛在用一种很特别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满足。
他很活泼,很受欢迎,短短几天就和周围的人玩的很熟,和她们聊天也会带有调侃我的意思,偶尔也会有点孩子气。
和他玩熟以后,他总是很热情,会主动帮我递东西、让我看他桌肚里的零食仓库 。
从那时候开始,他每天总是粘着我,跟着我上厕所,吃饭,跑操…我竟没觉得烦,反而觉得内心的包袱减轻了些。
2016 年 12 月 31 日星期六
明天就是元旦,正收拾书本准备放假回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青蓝色的方盒,说送给我。
我原本以为盒中又会是蛇,虫之内整蛊人的恶作剧,但随着好奇心还是打开了它,原来是一只电子表,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我问他为什么送我这个,他说我读书读傻了,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说到这,我才明白,明天就是农历 12 月 3 日,生日和元旦竟有幸会在同一天,但我还是连忙推辞表示礼物太重。
他说这表地摊货,没你想的那么贵,于是我半信半疑的收下了,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在意起农历 7 月 14 日这平凡的一天。
几年后到店铺换电池,才得知这表三百多块,也正因如此,我和他好像没有了退路…
记忆中的那年,雪下的很大,他也总是喜欢下楼玩雪,然后回到座位用他冰凉的手从后面抓住我的脖子,我总是不自觉的头向后仰,嗷~一声,表示太凉了。
“别叫了,给我手暖热我就松”
“你真坏啊”
“寒假到我去家吧!”他手松开说
“去你家干嘛,我又不是没有家”
“到我家,我好谢谢你啊,请你吃个饭嘛”
“不了,我晕车,出不了远门的”
“到我家,我给你看看我家的猫”他故意压低声音的说
“猫有啥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诶呀,求你了,欠你个人情多不好意思啊,我家周围没人,无聊的很,你陪我玩几天嘛”
实在拗不过他这一套说辞,只好答应了他。他显的格外的高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期末将至,他一再的叮嘱我不要忘记到他家玩,我多次表示不会,但他还是不放心,我只好答应他会带老家的甘蔗给他吃,他这才放心。
期末结束,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赶回了家,答应放假的第三天到他家的。
和家人说了去同学家玩几天,他们很是惊讶,一向晕车不肯出远门的我,竟会破天荒的到同学家玩,但他们也非常的支持我,毕竟出门看看比沉在家里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