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y to the universe》量子型核子可乐

4、龙崽子2 真正的杀手

　　昨天陪总裁在展会走了一天的保镖今天不打算出门，而且他早上收到住在楼上同事的短信，同事说自己有事出门，因此保镖也只能留在家里值守……

　　总裁的公馆就在公寓对面，用望远镜甚至能看见对面花园里的佣人在修剪草坪。

　　说是值守，其实在工业园区03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下等人敢跑到D.R.G.的员工居住区来闹事，他就是例行坐在窗边看电视。

　　保镖开了罐冰啤酒，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拍了拍自己有些规模的肚子——咦？好像该减肥了，等下周再去健身房吧。

　　他在窗前张望着有无可疑人士在公馆前晃悠，却只是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人骑着摩托从主道路上飞驰而过。

　　他在心里想着：这里对下等人已经不错了，总裁竟然给流浪汉安排工作，明明现在工业那么发达，大部分工作都可以交给机器去做。那些流浪汉笨手笨脚的，还长了嘴需要吃饭，哪有机器好用？

　　说是带头响应国际上的号召，支持平权运动之类的，真是搞不懂领导的想法。

　　这时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叮咚——识别衣装为快递外卖，请确认人员身份。”

　　应该是买的炸鸡到了，但是怎么这么慢？

　　保镖走到门口，被堆得过多的盒子和包装纸绊了一下，看到外面那人就是刚才在楼下开摩托的，眼神顿时鄙夷起来。

　　他对着门口监控怒骂：“喂！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我的炸鸡都凉了！”

　　保镖在监控里看到那外卖员唯唯诺诺的：“不好意思……我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倒在地上十几分钟，幸好外卖没丢……”

　　还是吃饭重要，保镖翻了个白眼也懒得骂：“放门口就行了！下等人就是懒散……”

　　外卖员松了口气，心里开始恨恨地骂起那头肥猪也不照照镜子，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懒。但是幸好碰到好心的小孩一直在试图叫醒自己，外卖也没被路人偷走。

　　因为外卖员付不起叫救护车的费用，感谢那两个小孩也没多此一举地打电话叫救护车，不然他醒来了肯定要拔腿就跑……

　　骑上摩托之后，他掏掏破旧工装的兜，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D.R.G.宇宙物流，埃万·阿托利斯。

　　除了公司和其本人的名字之外没有其他的信息，关于此人在公司什么职位，联系方式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东西也能叫名片吗？

　　外卖员不认识什么阿托利斯，但他认识D.R.G.，刚才那两个小孩的其中一个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这张纸片能保他一命。

　　这年头送个外卖都能送出危险来了……富人区确实挺危险的，同样是住一个地方的有钱人，怎么人和猪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外卖员叹了口气，继续去接单了。

　　饿得不行的保镖打开炸鸡的盒子，发现居然还没凉透，马上高兴地大快朵颐。

　　而与此同时，尾随外卖员进入公寓楼的泰勒和汉赛尔正蹲在一个工具包前面，研究开锁工具的说明书。

　　“用不到这些吧？管理员的□□就能打开这楼里的任何一扇门。”

　　“用来迷惑不知情的人，毕竟我们没法解释□□是哪里来的，总不能说是我从老师的百货商店买的吧。”

　　研究了一会之后，泰勒发现自己开始有点馋炸鸡的味道，他唉声叹气：“我也想吃。”

　　“然后你倒头就睡。”汉赛尔凉凉地吐槽，在又一个路人经过之后，他背起工具包：“走了……单身宅男真是好对付。”

　　敲了好几次门无人应答之后，两人就这样进了保镖的家，轻松写意得像是玩完之后回自己家，汉赛尔看着一头扎在茶几上的肥猪。

　　“这个家伙要处理掉吗？”

　　泰勒双手张开做了个庆祝的姿势。

　　“不用，麻醉药的剂量能让他睡到半夜，等他醒过来一切都结束啦，不管是我们的任务，还是他的人生。”

　　好恶劣。

　　这样想着的同时，汉赛尔跟着泰勒到了衣柜前面，泰勒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后，墙上的巨大挂画被里面的机关顶了起来，那里面是三层抽屉。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我要是老板，肯定早就把他开除了。”

　　汉赛尔懒得理他，随手拉开抽屉第一层，从一堆闪光弹里捡出个手榴弹，又放了回去，最后在第三层里发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杀手是怎么知道他家里有狙击枪的？你不会想说原定的清扫小组其实是装修公司吧。”

　　“是给我们□□的管理员，大财团对手下的控制必定是万无一失的呀。”

　　泰勒收起手机：“小红说她们那边也一切顺利，一号目标三点要去女儿的家长会，我们蹲到他出来就行。”

　　下午两点半左右，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公馆门口，其中下来的是总裁的大儿子，而总裁和他的夫人也从公馆里走出，出现在汉赛尔的狙击镜里。

　　汉赛尔是射击项目无悬念的第一名，他早知道自己肯定会有这么一天，已经提前做过无数次预想。此时他小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心理压力。

　　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想给自己的恶行找些正当理由。

　　“他做了什么坏事？请压缩到一句话内。”

　　举着望远镜充当观察手的泰勒语气还是软软的，就好像他们接下来只是要去猎鸟。

　　“作为学生的我不知道，但‘阿托利斯’是对此人有了解的——其实也就是用下层人做实验，还被其他财团的探子发现了。”

　　砰——

　　会计战战兢兢地关上出租车门，平时十分钟就到的车程竟然变得如此漫长，在这温度宜人的晴天下，他却满身冷汗。

　　他刚收到自己在警局的线人发来的消息，说公司财务里的亏空被总部监察组的人发现了。于是他立刻收拾东西，销毁所有证据后直接赶来机场。

　　女人还可以再找，儿子只有五岁，不会有什么事，实验区的头子出了名的喜欢小孩，顶多把他抓去孤儿院里洗脑，到时候自己还可以偷偷把他领回来。

　　假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笔钱的去向。

　　哪家大财团手底下没几个违法实验室嘛，红龙向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有谁的保密工作没做好，那不好意思，他马上翻脸不认人，最先清理门户的肯定也是他。

　　会计在心里恶毒地骂着阿托利斯财团的家主：过河拆桥的上等人，下半身思考的种马，吃人的恶龙。

　　多年来的经营就这样毁于一旦，身份应该也不能再用……但像自己这样的人才，只要能逃出工业园区03就不愁出路，总会有其他看红龙不顺眼的财团愿意收留自己。

　　接着刷证件，可以用；过安检，没被盘问；回头看看驻守的保安，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在走进候机大厅，看见大屏幕上的穿梭舰编号后，会计才摸摸一直跳个不停的心口，感觉突然回到了人间。

　　乘坐的穿梭舰已经开始登机，他整理一下略微起皱褶的衣物，向头等舱vip通道走去，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己胜利的第一步近在眼前，D.R.G.也不过如此。

　　人群中忽然窜出了两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动作快到他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

　　小女孩？

　　脑中迅速出现了那个答案，会计惊骇欲绝，他大叫着救命，有人想杀我。但他发现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声，背对着排队的经济舱人群也没有注意到他在喊叫。

　　他失去意识，倒在两个小女孩中间。

　　红裙子的小女孩捧着脸尖叫：“啊！爸爸你怎么晕过去了！”

　　白裙子的小女孩急得一直摇晃他：“爸爸你等下，我们马上就送你去机场医务室——”

　　目睹有人晕倒在地，人群骚动起来，却都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大家马上就要登机了啊，这个人如果有什么麻烦的疾病，可能会耽误自己的正事……

　　很快就有那么个正义的老头站了出来：“我是医生，我可以看看是什么问题……”

　　但是在他和其他路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个小学女生架起她们“爸爸”的胳膊，几乎是一溜烟地跑走了……这两小女孩怎么力气这么大？

　　“没关系他老毛病犯了！我们送他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啊这……”

　　老头不知所以，本来还想问问她们需不需要帮忙，但是一看她们跑那么快，顿时也没了想帮忙的念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可能都不如她们。

　　人都晕过去了，这么大的问题也能是休息一会就没事的吗……？

　　老头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有点想跟上去看看，左腿才刚迈出去，他的胳膊就被后面的人拽住了，是同一个科室的年轻医生。

　　那年轻人面色凝重：“主任，有些事还是别管为好，我总觉得他们三个都怪怪的。”

　　听他这么一说，老头也不由得收回了目光。反正这是在机场，叫救护车的话也比较方便……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确实是没有，因为人都死了。

　　格莱特和小红也没有去医务室，而是把会计随便塞进了一个没有人的vip候机室里，接着开始快速脱下外套和连衣裙。她们竟然把学校制服的裤子卷边套在裙子里。

　　然后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候机室，在闸门上刷票，从另一个登机口的快速通道来到外面的停机坪。全程没有保安来询问情况。

　　很快就看到不远处停着辆小电瓶车，上面有个工作人员，等她们都上车之后，工作人员问她们去坐哪个飞机。

　　“D.R.G.最近一班起飞的运输机。”小红说。

　　“实验区的小孩可真能耐啊……”那工作人员压低了帽檐，语气里充满了感叹之意：“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玩个潜行游戏都心惊胆战的。”

　　竟然是自己人。小红和格莱特大眼瞪小眼。

　　格莱特问他：“谁来负责善后？”

　　“突发心脏病的人直接送医院开死亡证明就完事了，还需要什么善后？”说完他就启动了小电瓶车，向印着红龙的穿梭舰驶去。

　　————

　　总裁的妻子似乎不相信丈夫会在自己家门前被杀害，哭喊着扑在浑身是血的人身上，而总裁的儿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保镖吼着些什么。

　　泰勒放下望远镜，扭头看汉赛尔。

　　“我这时候是不是该说‘clear’？”

　　“随便，反正也不是什么军事行动。”

　　汉赛尔动作利索地从地上弹起来，就看见泰勒去收拾桌子上没吃完的炸鸡。狙击枪直接丢在这，但剩下的炸鸡要带走……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虽然是坏人，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就谋害无辜的路人，送外卖的和这件事无关吧。”

　　“……真搞不懂你。”

　　男生组的两人照常走出公寓，然后沿着指示牌走到员工住宅区的公交车站门口，要是公司的人知道他们不急着跑还在路边等公交车，多半不是气死，就是觉得他们脑残。

　　在公寓里的保镖旁边，手机不停地震动着，也无法打扰他婴儿般的睡眠。

　　自走垃圾桶路过泰勒和汉赛尔面前，泰勒把炸鸡、汉赛尔的手套、两人的外套一起扔进去，那垃圾桶的眼睛亮了几下。

　　“感谢你们为环保做出的贡献！”

　　泰勒快乐地回答：“不谢不谢，清理垃圾是我们的义务。”

　　然后他又走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买了两瓶橙汁。他们这个位置离案发现场近到什么程度呢？甚至还能看见那些乌泱泱的黑西装举着枪冲进公寓楼。

　　“犯罪心理学有个说法，有些愉悦犯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汉赛尔说。

　　泰勒喝了口饮料。

　　“这不是愉悦不愉悦的问题，我只是单纯想见证结局……我想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来追我们的魄力。”

　　夫人和儿子争吵着，后者拿着手机在联系什么人，前者就试图去夺他的手机，两人拉扯了一会之后，儿子似乎是不再打电话，和他妈妈抱在一起痛哭着。

　　无人驾驶的公交车从母子身边行驶而过，AI不会因为这特殊的场面而减速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上面的乘客在探头探脑。

　　车门在泰勒面前打开，他走上公交车，从车的前玻璃那里指着那母子和他们的保镖：“看，他们放弃了。”

　　汉赛尔想不通：“为什么？”

　　泰勒把橙汁递给他一瓶：“如果叫你去对战认真起来的班主任，你会不会想放弃？”

　　明知此去无归，依旧义无反顾地奔向死亡吗？这世上其实少有人能做到，至少那个总裁的妻儿还珍惜自己的性命。

　　“……”

　　汉赛尔沉默了一会之后，接过了橙汁。两人坐在公交车靠后的位置，前面的几个乘客总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你们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吗？”有人问。

　　“一个给底层人提供工作的好人不幸去世了。”泰勒说。

　　车厢里骚动起来。

　　“咦？那附近住着哪个公司的高管？”

　　“是吧……”

　　在机场站下车，泰勒刚走进大厅就被逗乐了，五个穿着红黑制服的人站成一排，四个人背对着门口，衣服后背上的大字“德拉古家装”十分显眼。

　　领头那个举着个印有红龙的大牌子，看见泰勒就笑容满面地迎过来。

　　“搞什么？欢送仪式？”

　　“我们是德拉古家装的员工，没想到少爷会亲临工业园区03，没来得及迎接，那至少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不能让少爷坐普通穿梭舰回去才是。”

　　“你们也太有幽默感了……”

　　路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边，什么？D.R.G.的大少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没大人领着？

　　穿制服的人是这么说，但是泰勒和汉赛尔都知道不可能有别的撤退方式，他们需要坐D.R.G.的运输舰，和猪肉牛肉、动物奶油一起回到实验区。

　　运输舰的休息室里，格莱特见到汉赛尔就直接扑过去：“哥哥！我们成功了哦！老师说这次是史无前例的最高分！”

　　然后格莱特歪歪头，发现哥哥看起来却没那么高兴，他只是嗯了一声就坐下了。

　　老师推门进来，环视四个孩子，给他们的本次游学之旅做了总结。

　　“计划简洁明了，手法干脆利落，并且也根据不同成员的性格做出最合适的分组，你们能干得这么好，属实是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不是上限只有100分，我会给你们打300的，你们很专业，值得这个分数。”

　　小红举起手：“老师，其他游学的同学也会被分配到这样的任务吗？”

　　“大部分孩子都只是最普通的游学，而你们不仅参与了股东的清扫行动，还全权负责计划制定和具体执行，是这届里最特殊的一组。”

　　“那我们是最好的武器，对吧？”

　　学长说过，不能给实验区带来价值的孩子不合格，而有价值的孩子是武器。

　　老师的目光移向汉赛尔，这个学生在亲手开枪之后依然面色淡然，就好像他单纯是出门逛了一圈，现在要回到学校去正常地上学。

　　“是的。”她说。

　　“因为任务还剩六天期限，接下来我们会前往D.R.G.在本土的总部……”

　　四个孩子都肉眼可见地有些振奋。

　　去地球，能看到真正的天空和大海。

　　小红又举起了手：“会有能动的狼吧！”

　　老师还是像人机一样做解释：“狼在动物园里，城市里没有。”

　　“动物园……啊，动物园。人类为了能随时见到狼，于是把它们圈养起来吗？”

　　“是为了保护狼不受到伤害。在动物园里繁殖多代的动物已经失去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不能贸然将它们放归自然。”

　　我们为了能随时见到地球的自然景色，也将海与森林、天空与大地圈养起来。联邦耗费大量财力与精力去打造一个人工的乐园，就为了让笼子里的人类开心。

　　“嗯……”泰勒笑了笑：“不能给狼更多的活动空间吗？比如自然保护区？”

　　聪明的老师怎么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但这样聪明的老师却是心思繁重的大人，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说的，所以她只能叹气。

　　“……那它们要有一个合适的自然保护区，以及愿意送它们去保护区的人才行。”

　　“这样啊……”

　　没有人帮助的话，狼也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吧？就算是顶尖的猎食者也只能在地面上为了争夺地盘而互相撕咬。

　　泰勒又望着舷窗外的宇宙，他忽然有些羡慕泽露亚和自己的大哥，他没有那种魄力，所以只能在这里当坏人。

　　坏就坏吧，世界上总是要有恶龙，不然哪来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