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惊天大瓜砸脸上,我离原地去世只差一步
正 ...
-
正当我被满殿环佩叮当的寒意冻得四肢发僵,主位上的皇后突然以指尖抵着额角,金护甲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冷光:"春桃,去本宫寝殿取那件嵌珍珠的薄云锦披风来。"
这声谕令于我而言不啻是一场天降甘霖!这特赦令的存在能暂时逃离这个修罗场,远离那些笑里藏刀的眼神和暗流汹涌的气氛,我简直求之不得!九曲流觞亭外的雕花窗户将暮色筛成细碎金箔,我像是被赦免的死囚般,死死压住雀跃的小尾音儿:"奴婢遵旨。"起身时故意让裙裾扫过青砖,发出刻意加重的窸窣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个幽灵似的溜出了那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九曲流觞亭。
甫出亭阁,冷汗才敢顺着脊梁滑落。琉璃瓦上栖着的乌鸦突然振翅,惊得我险些撞上朱红廊柱。这深宫里的活物都透着邪性,方才那场宴会,分明是十八层地狱里熬煮百年的修罗场。淑妃腕间新得的羊脂玉镯与德妃的东珠耳珰隔空相击,叮咚声里淬着冰碴;贤妃用缠枝银勺搅动燕窝羹的频率,活像在数算谁家祖坟该冒青烟。
我提着气穿过抄手游廊,绣鞋踩在金砖上的哒哒声惊飞了檐下铜铃。远处更漏声声催命,近旁却蓦地飘来阵若有似无的喘息。那声音像是浸了蜜的刀刃,顺着宫墙缝隙钻进耳蜗,激得我后颈汗毛倒竖。
黑黢黢的夹道像张开的兽口,两壁荒草足有半人高。偏那虚掩的殿门缝里漏出暖黄烛光,将交叠的人影投在斑驳窗纸上。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钝痛提醒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八字箴言是宫人保命的金科玉律,比太后的佛经还要灵验三分。
老天偏要作弄人。就在我提着气贴墙根挪动时,脚底突然一滑——定是今晨洒扫的太监偷懒,让青砖上凝了层薄霜!我像被斩断提线的木偶般直直栽向地面,怀中紫檀托盘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咣当!"
这声巨响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我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撞开半尺,烛火摇曳间,玄色衣摆如泼墨般淌出门槛。
"放肆!"
帝王的声音裹着未散的旖旎,像淬毒的冰棱直刺面门。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恍惚看见皇后宫中那尊和田玉雕的观音像——此刻菩萨低眉也成了修罗怒目。
抬头时,顾倾澜只着了件松垮的玄色寝衣,玉簪斜挽的墨发垂落几缕在冷白颈侧。他蹲身的刹那,龙涎香混着未散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修长手指捏住我下巴的力道,堪比御前侍卫握刀的劲道。
"陛下……"屏风后传来沈瑶的颤音,那截雪色皓腕刚要掀开纱帐,却在触及帝王背影时僵住。我余光瞥见她颈间珍珠,颗颗浑圆如月,正是皇后失窃的那串南海贡品。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我忽然想起掖庭狱里新来的小太监说的秘闻——上月有个宫女撞见御花园私会,第二日便在井里泡发了。此刻我离那口轱辘井不过百步,井沿青苔说不定还沾着前人的血。
“轰——!” 我感觉自己大脑直接宕机,蓝屏了。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手脚冰凉。“偷情的对象是顶头上司皇帝,赃…赃物戴在皇帝的宠妃身上……我…我这是不小心闯入了什么年度狗血悬疑伦理宫斗大戏的拍摄现场啊?!而且还是直接撞破最终BOSS秘密的那种!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没救了!等死吧!”
皇帝大佬像是没听见沈瑶说话似的,连头都没回。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蹲下了身子。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看起来能轻轻松松捏碎我喉咙的手,再一次,毫不温柔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那张因为过度恐惧而惨白如纸的脸。
顾倾澜指尖忽然用力,疼得我眼冒金星。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时,我分明看见他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那抹转瞬即逝的惊愕,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冲撞贵妃,即刻调往凤仪殿。"他松开手时,我下巴上赫然两道青紫指痕。太监总管李福全躬身上前,浮尘扫过我膝弯的力道,像在驱赶玷污龙袍的尘埃。
直到被架出宫门,我才后知后觉品出这话里的机锋。凤仪殿是皇后的地盘,表面是严加管教,实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皇后若知我撞破她丈夫与宠妃私会,还见了她失窃的宝物,怕是会让我尝遍满清十大酷刑。
暮色四合时,我被扔进凤仪殿偏厢。檀香混着苦涩药味钻入鼻腔,案头那盏琉璃灯将皇后侧影投在屏风上,恍若罗刹夜叉。
"春桃。"
皇后突然出声,惊得我手一抖,瓷片在腕上划出细小血痕。她执起狼毫笔的动作优雅至极,朱砂在奏折上批出"可"字时,我分明看见她眼角细纹里凝着冰碴。
"陛下说你'举止失仪'?"她搁笔时,金镶玉护甲磕在紫檀案上,声如裂帛。我扑通跪地,额头抵住冰凉的金砖,闻见底下陈年血渍的腥气。
"奴婢该死,求娘娘责罚。"这话出口时,我忽然想起皇帝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应该他皇后不会杀我吧——至少现在不会——来自窝囊废buff的加持。
果然,皇后轻笑出声,声线甜腻如浸了蜜的刀:"从明儿起,你便在本宫跟前侍奉。"她忽然倾身,凤钗流苏扫过我耳畔,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双眼睛,还能看见多少不该看的。"
夜深时,我躺在耳房硬板床上,听着更鼓声穿透宫墙。腕间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尖颤栗。今夜撞破的秘密像团火,而我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皇帝要我做皇后眼前的靶子,皇后要拿我当探听圣意的棋子,至于淑妃……
我忽然想起她颈间珍珠在烛火下泛起的幽光,像极了冷宫里那些冤魂的眼。这深宫里的珍珠,哪颗不是浸着血泡大的?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绘出囚笼般的格子。我数着更漏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守夜宫女的窃语顺着夜风飘来:"听说了吗?掖庭今早又捞起个投井的,说是偷了贵妃的簪子……"
我猛地攥紧被角,骨瓷碎片硌得掌心生疼。“凤仪殿……皇后娘娘的宫殿……” 我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心里拔凉拔凉的,“大佬这操作,到底是想保我一条小命,把我放在明面上让皇后看着放心?还是……觉得我这张脸碍眼又有点用处,干脆把我这颗酷似‘白月光’的定时炸弹,直接扔到风暴最中心、皇后眼皮子底下去啊?!”
我下意识地摸向袖袋深处,那片冰凉锋利的骨瓷碎片带来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我感受到一丝真实的东西。前路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完全不知道。但我清楚地知道,从我撞破那个惊天秘密、被皇帝大佬盯上的那一刻起,我在这宫里的“咸鱼苟活”计划,恐怕是……彻底泡汤了。
我的宫廷生存挑战赛,好像……直接跳过了新手教程和普通模式,一步到位,开启了地狱Hard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