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歌》栖木释

2、帝姬 温黎初靠在

　　温黎初靠在石柱上，满眼不屑地看着对面两人。

　　她垂在身旁的右手握了握，皮开肉绽的右腿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身体往右侧偏去，偏又死活强撑着身子，显得有些滑稽。

　　莫听翊心脏微痛，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温黎初看见了，却只觉得恶心。

　　“师尊……我真的根骨奇佳吗？”

　　莫听翊愣了愣，横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温黎初咳了咳，开口道:“那我为什么在瑶山十年，您从未教导我任何功法？”

　　温黎初贵为掌门首徒，月下仙尊唯一的弟子，竟是个身无灵骨，毫无根基的凡人！怪不得仙门其他弟子每次看向温黎初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估计是碍于她是掌门亲自带回的，所以敢怒不敢言。

　　而仙门上下，全都知道林意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

　　“您费尽心思将我带到瑶山，不就是为了满足您的一己私欲吗？”

　　“放肆！”

　　温黎初被强大的灵力镇压在地上，四肢剧烈疼痛，仿佛下一刻就是断掉一般。

　　可她不愿向对面这个欺她瞒她十年之久的人屈服。

　　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有尊严！

　　“师尊，我的心头血就那么好用吗？”

　　“拿着我的心头血救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身体会怎么样吗！”

　　莫听翊想要施法的手僵在半空，剑眉微蹙。

　　“你怎么知道？你果然听见了！”

　　林意连忙拦住莫听翊，劝道:“师尊，您别冲动。”转身对着温黎初说道:“师姐，您别再说些胡话惹师尊发怒了。”

　　“莫听翊！有本事你就杀死我，不然你和林意那点破事我迟早昭告天下！”

　　莫听翊缓步上前，右手在空中微微一握，下一刻温黎初四肢的锁链骤然收紧，她被铁链带到半空。

　　“杀你？你别想就这么轻易死去，既然你都说你的心头血好用了，那便等意儿身体彻底好完全后，本尊再赐你全尸。”

　　温黎初冷笑一声:“等她身体好吗？师尊，您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莫听翊右眼皮一跳，还未回答，林意便先着急开口了。

　　“师姐，你这是何意？”

　　温黎初猛的吐出一口血，锁着她的铁链渐渐松开，她从空中跌落摔倒在地。

　　林意双手拉着莫听翊的衣角，满脸委屈，语气带着哭腔:“师尊，怎么办？徒儿怕是活不了了！”

　　“温黎初，你什么意思？”

　　躺在地上的人气息微弱，右手紧握，手掌处满是血痕。

　　“师尊，您当仙人当久了，怕是忘了我只是一介凡人……”

　　温黎初缓了缓，继续开口:“您觉得以凡人之躯，硬抗三天刑罚……”

　　“我还能活下去吗？”

　　莫听翊不由得后退一步，脚步虚浮。

　　他甩开林意拉着他的手，伸手探查温黎初的脉搏。

　　林意被他甩开后，愤恨地盯着温黎初。

　　而莫听翊满脸震惊:“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温黎初挣脱开他的手，冷笑道:“很疑惑吗？我亲爱的师尊？”

　　莫听翊却一把将她抱起，脚步飞快:“你等着，我去找你师叔，他一定有办法的。”

　　温黎初却缓缓开口:“没用的，就算是师叔拼尽全力，也救不回我。”

　　莫听翊怔在原地，眼眶通红。

　　雨水砸在温黎初脸上，她意识不清，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

　　莫听翊没开口，温黎初自顾自地说。

　　“师尊，我以前确实很喜欢您，您将我带到瑶山的第一天，我曾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温黎初猛的咳出两口血。

　　“在您带回林意的那一天，我都没怀疑过您，您喜欢谁是您的事，我管不着。”

　　“可是，您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心头血去救别人？为什么别人诋毁我的时候您毫不在意，却又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满脸不舍？”

　　温黎初的右手渐渐垂了下去。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当你的徒弟了。”

　　远处惊雷闪过，诛仙台照亮了一瞬。

　　雷声轰鸣，戒律堂里属于温黎初的那盏灯彻底熄灭。

　　而温黎初的身体消散后，号称修仙界第一人，当今世间最强者的月下仙尊莫听翊，却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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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黎初感觉自己陷入了温柔乡，四周静悄悄，但身体里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替她修复损伤的四肢。

　　眼皮太重，她试了半天都睁不开。

　　门外传来稀碎的脚步声，房门打开，一男子开口询问:“怎么样了？”

　　她听到跪地的声音，仿佛是自己床边的人。

　　“回禀尊上，帝姬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凡人之躯还得静养些时日。”

　　帝姬？尊上？他们在说什么？

　　温黎初拼了命想要睁开眼，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掌覆盖，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别睁眼，好生休息。”

　　温黎初的意识渐渐消散，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五日之后，此时温黎初的身子已经好了大概。

　　她刚一睁眼，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便映入眼帘。

　　看见她醒来，那人兴奋地跑了出去。

　　温黎初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见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她一度以为她这是死后的幻想。

　　而身体的感觉又不似作假，身上生前的伤口消失殆尽，体内还有一股温暖的感觉活蹦乱跳。

　　她刚掀开被褥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拦住，因为拦人的动作，手背上的青筋显现。

　　“身体还未好全怎么着急下床？”

　　温黎初抬眸看去，眼前的人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她愣了愣，却被轩辕暮不由分说地抱回榻上。

　　“你是谁？这是哪？”

　　温黎初开口，带着病未痊愈的嘶哑。

　　旁边那个圆脑袋的小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连忙倒了杯茶递给轩辕暮。

　　“你昏迷了八日，先喝点水缓缓。”

　　温黎初感觉对方不像骗人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因为许久未喝水，她不自觉喝得有点急，轩辕暮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待温黎初缓过来后，他将她手中的杯子接过，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我是你哥哥，魔尊轩辕暮。”

　　温黎初闻言，一口茶险些喷出。

　　她满脸震惊:“什么？你是我哥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从未见过亲生父母，哪来的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施法幻出一面镜子。

　　温黎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镜子，下一刻她直接呆愣住。

　　因为镜子里的脸和她生前的脸完全不一样，甚至堪称绝色。

　　“这……这是？”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什么意思？”

　　温黎初还未从她还活着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却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五百年前，仙魔大战，瑶山前任掌门时风衍被前魔尊温浔叹一剑斩仙，当时虽说魔界取得了胜利，可魔神温浔叹也在一夜之间消失。

　　后来，瑶山大弟子莫听翊接任掌门，成为仙界新一代的话事人。

　　魔神温浔叹一生未娶妻，我这个他从旁支收养的孩子也在温浔叹消失后，从曾经的魔界大殿下变成了如今的魔界之主。

　　魔尊温浔叹有个妹妹，早年被人间一负心汉所伤，怀上孩子后不敢回魔界，当魔神温浔叹消失的消息传到人间后，温戚霖悲痛欲绝下孩子早产，她生下孩子后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便将孩子寄养在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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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黎初抬手，指向自己。

　　“所以？我就是温戚霖的孩子？我是魔界的人。”

　　“没错，姑母临死前算了一命，意识到你将有一死劫，于是在消散前将你的本体送回魔域。”

　　“你在瑶山的身体消失后，神识自然回到了本体。”

　　温黎初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哽咽。

　　她确实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不，准确来说是魔气，对轩辕暮确实有一股亲切感。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轩辕暮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林意的体内的诅咒是我造成的，因为自从得知姑母的消息后，我在他某次下山除魔时偷袭了他，没想到跑出一个人替他拦下了所有伤害。”

　　“这也导致我的法术全部反噬到了林意身上。”

　　“我的法术，非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不可破，你本就是魔界之人，又是纯正的魔神血脉，林意身上的法术在你心头血的破除下早已消失。”

　　“而姑母临前传回来的话里明确提到，必须得等你过了这个死劫，我才能将你带回魔界。”

　　“所以哥哥没能早点去寻你，希望你不要怪哥哥。”

　　温黎初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她的母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原来她的家里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不，我怎么会怪你呢？”

　　温黎初按住轩辕暮的肩膀，询问道:“那我的面貌怎么和林意长得那般相似？她莫非也是魔域的人？”

　　轩辕暮揉了揉温黎初的头，笑道:“这是意外，当初林意拦下所有伤害后，莫听翊曾施法将其转到自己身上，是我想让你早日回来，留下需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的心头血才能破除的线索，他果然在枯石村早到了你。”

　　“是哥哥不好，让你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

　　温黎初摇了摇头，询问道:“有母亲的尸身吗？我想看看。”

　　轩辕暮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点了点头，一个施法将她带到冰棺前。

　　冰棺里沉睡着一身着华丽的女子，眉眼和温黎初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姑姑，我带初初来看你了。”

　　温黎初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初初，你今后想干什么都可以。”

　　温黎初站起身来，眼眶湿润，却带着复仇的狠意。

　　“哥哥，我想复仇。”

　　轩辕暮愣了愣，随即笑道。

　　“好！很好！”

　　“不过先不急，你刚回来，体内的魔气还没完全适应。”

　　“你先跟着翠珠修炼，有任何不懂的记得来问我。”

　　话罢消失在原地，方才那个圆脑袋的小屁孩从空中跳了下来。

　　满脸含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参见帝姬。”

　　温黎初对这个称呼还不是很适应，有点尴尬，连忙扶起她。

　　看着眼前估摸八九岁的小孩，温黎初有些疑惑，真的让我跟着她练吗？

　　而行至转角的轩辕暮看见温黎初脸上的疑惑，嘴角含笑，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