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榕树树荫下》第五个夜晚

14、痛苦与荣耀 骂人的艺术

　　我决定将艾米丽册封为我的人生挚友，只因她甘愿把我宠成学习废人。

　　如果你有幸在魔药课上和她组队，你一定会明白我的感受。配制疥疮药水的全程中，她唯一分配给我的任务就是在一旁朗诵她的笔记，然后在她个人的不懈努力下，我无痛抱回了卡特授予的良好成绩。

　　为此我俩成了连体婴儿，我死皮赖脸的将吃饭听课上厕所的全流程渗入到艾米丽的生活，并在摸清了她的性格后反复疑惑她为什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她简直是个叠满了大众刻板印象的拉文克劳——有点死板，但是勤奋认真，对朋友充满包容与耐心，这在我们学院的蛇窝里已经称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我再次回忆起那个硝烟弥漫的夜晚时，我依然恨不得此刻就冲进男生寝室，把昆图斯·弗林特咬成纸片人。

　　这事发生在魁地奇比赛结束的第二天，那时我们正聚在公共休息室里闲聊。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并不多，大家基本都认识，公共话题多少会参与一下。

　　当天掌握话题中心的就是昆图斯·弗林特，虽然他哥哥马库斯是我们魁地奇队的队长，但他本人只是一个因为被家里养的太好导致外形有些浮肿的普通学生。因为近期比赛胜利，昆图斯养成了鼻孔看人和和下巴指人的优良习惯，那晚在小巫师们哭天抢地的哀求声中，他决定勉为其难的透露一点他哥亲传的胜利秘诀。

　　"你必须得有战术，要抓住敌人的弱点。"昆图斯颇为老道的咳了几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虽然看上去我们是因为抓住了金色飞贼才获得了胜利，但作为明眼人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其实比赛的成功都是我哥的功劳。"

　　昆图斯周围的小巫师非常狗腿的上下晃动脑袋，于是他抚摸着下巴猥琐一笑。

　　"没错，只有我哥哥发现了格兰芬多那帮蠢货的弱点。所以他跑去盯紧了他们的队长，正如我们所见，我哥只是紧贴着她飞行，又干扰性的向她抛了几个飞吻，他们队长就已经害羞的方寸大乱了！"

　　…害羞的方寸大乱？

　　我回忆了一下他哥那排闪亮的门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你要趁她不注意用手勾住鬼飞球，等着她扑过来撞你，这时只需紧紧抱住球利用惯性转弯，就能把对手从扫帚上甩下去，并且还不会被裁判发现！格兰芬多的人忙着救队友，我哥不仅轻松进了球，还勾走了找球手的注意力，这不就成功辅助特伦斯抓到金色飞贼了吗！"

　　昆图斯眉飞色舞的讲解这其中的原理，艾米丽在我身边不安的颤抖了一下。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像是为了回应我的感觉，艾米丽的声音忽然生硬的响起。

　　"但如果救人不成功呢，如果被甩下去的人摔的粉身碎骨怎么办？我们学院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吗？"

　　她的语调并不尖锐，甚至透露着些许怯弱。

　　可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了艾米丽身上。

　　一种诡异的寂静降临在我们的休息室，不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平静，而是某种充满了欺骗意味的死寂，就好像有谁把一块白布蒙在了尖叫之上。

　　然后白布被人粗暴的扯开了。

　　"这里没人在乎你的想法，摩尔，你以为自己比我还聪明吗？"昆图斯语气冰冷的扬起了他的头，恶意在他的眼睛里赤裸的跳动着。

　　艾米丽瞬间将自己缩成一团。她没再说话，但不怕死的我站了出来。

　　"我在乎艾米丽的想法。"我轻轻挽住艾米丽的手。

　　所有人视线又转移到了我身上，我微不可闻的放缓了呼吸。

　　不同于艾米丽，对于我的行为昆图斯只是略感震惊。

　　"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这边的人，洛佩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这边的人？"我满脸不解的朝他傻笑。"我不记得我加入过什么昆图斯大人粉丝后援会啊。"

　　"你非得我把话说明白吗？"他终于有些恼怒了。"不管是你，还是艾弗里，都不应该跟这个混血黏在一起，让她坐在这里已经达到我的最大容忍程度了，你们从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吗！"

　　他边说边举起手恶狠狠的指着艾米丽，我一边情绪稳定的听着，一边将艾米丽从他指的位置移开，略带困惑的望着他。

　　"这么说的话，我跟你黏在一块就不丢脸了？"

　　"什么…"昆图斯的手指着虚空，大脑似乎还没转过来，不过我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昆图斯，你能像艾米丽一样帮我把魔药成绩搞到良好吗？"我温和的微笑着。"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课制作的疥疮药水差点就没及格呢？＂

　　昆图斯愣住了。

　　"还有，你上课做笔记吗？你能借我历史笔记看吗？你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吗？那你能像艾米丽一样连续三节课为斯莱特林加分吗？你会陪我上厕所吗？在女厕所门口等着的那种可以吗？"

　　"我——！"

　　"不能的话我俩的事就算了吧。"我略感可惜的对他摆了摆手。"相比于艾米丽，你根本没有性价比。"

　　"够了，你真是疯了！"昆图斯猛的站了起来，他攥紧的拳头将指尖捏的发白，像要捏碎什么无形的东西。

　　＂莉娜·洛佩兹，你算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外祖母也是麻瓜出身，如果不是因为你叔叔的名声谁愿意跟你说话？你这个——流着泥巴种的血的肮脏的家伙！"

　　"感谢梅林，千万别来找我们搭话了昆图斯，我也没有时间拿来给你浪费。"我平静的攻了回去，随后抓着艾米丽起身，我们在一群人复杂的眼神中冷脸移步向寝室，昆图斯还在身后输出一大堆毫无意义的脏话。

　　我没理他，转向艾米丽悄悄的问："回我寝室去吗？"

　　她抬起眼睛看向我，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我才注意到她苍白的面色与湿润的眼睛。

　　我心中隐隐发紧，忍不住又转过头，对着狂喷口水的昆图斯冷笑。

　　"顺便一说，你哥那套所谓战术，根本就是谋杀加性骚扰！"

　　我们在他扑过来杀了我之前踏入了通往女寝的楼梯。

　　虽然我骂的很有气势，但昆图斯至少有两个我那么巨大，完全不害怕当然是不可能，锁上寝室门后我贴着门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昆图斯带着刚才还默不作声的狗腿巫师们骂出了八重奏，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必然会生活在枪林弹雨中。

　　我将注意力放回艾米丽身上，她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安静的看着我。

　　相对无言，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小时候我还在一个男孩母亲的葬礼上和那男孩打辩论呢，实属是有许多缺心眼的前科。

　　我还在绞尽脑汁的遣词造句，艾米丽忽然扑上前紧紧拥抱了我，她个子比我高，我的脸颊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草药香。

　　我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回抱住她。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的寂静己经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有力，我心中后知后觉的害怕慢慢沉了下去。

　　有些胜利不需要鲜花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