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的小孩》罗诺伊

1、小妹出生 当

　　当深秋的夕阳缓缓略过那棵挂着三三两两金黄叶子的老杨树，投下斑驳的影子，不远的田间有两个身影还在忙碌着，在这片光与影的交织下他们显得那么的渺小。
　　很快，那团红日便完全的湮没在地平线之下，智善的父亲叫喊着她的母亲：翠香啊，回家吧，这黑的啥也看不见了啊。
　　只见母亲缓缓起身，将最后的几棵白菜拾到筐子里，然后两只手扶着自己的腰，自言自语道：是该回了，娃娃在这肚子里也憋屈了一天哪。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快要临盆的大肚子，心理想着：是个男孩就好喽。
　　“想啥呢，快走吧，帮我把这个筐子挂上来”。父亲担着两框白菜在前面走着，母亲在后面跟着，两只手扶着自己的腰，尽快的跟上父亲的脚步，就这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往家走。
　　到达村口时，春兰抱着不满一周的孩子慌慌张张的向田间方向跑着，边跑还边示意智善的母亲调头，然后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着：计划生育的来了。
　　母亲被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了父亲的扁担：计划生育的来了，回不去了。父亲瞬间神色凝重起来，肩上的扁担差点掉了。
　　“走，快走，咱们去苹果园躲躲去。”父亲赶忙带着母亲返回从田间小路向果园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悄悄的，尽管夜色下的小路比较难走，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只听到草垛里蛐蛐的叫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两颗慌着的心小心翼翼的到达果园后，父亲将两框白菜藏在草垛底下，准备扶母亲爬上陡坡到园子里，因为果园的正门靠近大路，怕被人看到，只能从陡坡爬进园子里。
　　只是，由于母亲的肚子太大，试了几次都上不去，她摆摆手：算了吧，我就坐这里歇一下。
　　父亲也坐在母亲的边上，长长的叹了一声：唉。
　　父亲把母亲搂过来靠着自己，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皎洁的月光下，母亲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父亲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父亲察觉不对，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父亲一下慌了，他悄声的问：是要生了吗？
　　母亲艰难的点点头。
　　“你在这里坚持一下，我去找人。”
　　父亲跑着去找村里会接生的春奶奶，夜色下，父亲瘦弱的背影很快消失了。
　　母亲紧紧的抓着身旁的草垛，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在靠近，母亲吓的连呼吸都在控制，当黑影靠近，母亲才看清是智善奶奶来了，她艰难的挥着手：“妈，你怎么来了？”
　　“计划生育的去咱家了，我怕你们回去刚好给碰上，就跑出来通知你们，结果一路上也没看到人，就猜着你们肯定躲这边了，诶，怎么没看到来福啊？”
　　“他去找春奶奶了，我好像快要生了”母亲说着。
　　奶奶也跟着慌了起来，“哎呀，这怎么办啊，总不能就在这里生啊，我去找人帮忙”，智善的奶奶说着跑开了。
　　过了一会奶奶叫了村里的大牛和二牛过来帮忙，他们用铲子把土坡铲的平缓一些，这时父亲带着春奶奶来了，他们计划把母亲抬到果园的小木屋里。
　　因为智善属于超生，所以奶奶让她一个人藏在小木屋，智善听到外面的声音，吓得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当她听到奶奶的声音时，哭着跑去抱奶奶，奶奶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不敢出声”。
　　智善吓得收起了哭声，只是身体还在本能的抽泣着。
　　母亲被抬到木板上，春奶奶准备接生，父亲把智善抱了出去。
　　这时，大牛的老婆金莲也来帮忙了，大牛问道“怎么样，走了吗？”
　　金莲发愁的说道：“还没呢，这要是生孩子发出声音可怎么办，村子就这么大，肯定会被听到的，再说，就算大人好控制，小孩子的哭声可怎么控制啊。”
　　大家都沉默着。
　　智善也识趣的停止了哭泣，尽管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她紧紧的抓着父亲的衣角。
　　只听到小木屋里春奶奶小声的说着：再使劲，马上就出来了。这时，一阵洪亮的哭声从里边传来，“生了，生了，是个女孩。”春奶奶高兴的说着走了出来。
　　此时的父亲不知该庆幸孩子的到来，还是害怕这一声响的后果，他竟然愣在了那里，好在这时爷爷带着智霞和智倩来了，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放心，都走了。
　　这时，一家人都挤进小木屋，奶奶抱起刚出生的小妹，大牛老婆感叹道：嫂子太厉害了，一声都没吭。
　　只是，由于灯光的昏暗，她没有注意到木板上被母亲的手抓出的血渍。
　　智善的父亲拉起母亲的手，流下了眼泪，智善也凑了过去，她虽然不懂，可还是跟着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