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为禁》流光入酒坛

4、到手 找死

　　　大瘦晃了晃手中的武器，轻抬下巴示意自己和小胖朝对面看，丞漾轻微一瞥随即大吃一惊。

　　此时一个似熊非熊的怪物正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它比熊高大得多，身上是类似鳄鱼的鳞片，鳞片间的缝隙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棕色杂毛，脚底沾满泥和烂树叶的混合物。

　　丞漾：没出来过，外面的妖怪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他蹑手蹑脚地移到小胖身边，压低嗓音：

　　“什么来头，嘴比我横过来还宽。”

　　小胖偏头小声嘀咕：

　　“如你所见，熊鳄。”

　　两人说着两人望向大瘦。

　　刚刚占据上风的大瘦除了杀气不改以外由内而外露出心虚的神色，丞漾默默地叹了口气。

　　三人之中大瘦看着靠谱实则不靠谱。

　　小胖看着不靠谱实则靠谱。

　　至于丞漾，看着靠谱就靠谱，不靠谱是真的不靠谱。

　　大瘦从倚靠的石头上离开，不自觉地摸了摸头上斗笠身形踉跄，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他轻咳一声：

　　“我到的时候见它刚和野兽决完斗完倒在地上，本想直接打死，但师父说过这种东西打不死，我还是按原计划迷晕。”

　　丞漾见到那瓶子下意识揉了揉鼻子，他对气味十分敏感：

　　好炸裂的味道。

　　酸、甜、苦、辣。

　　呕。

　　“然后呢？”

　　小胖追问。

　　“然后突然想起了新研制的兽倒倒，我就想在它身上试水。谁知道不小心把兽倒倒和大大粉混了，它吃完他就昏倒了也没想过……”

　　“好！”

　　大胖拍手比了个真棒的手势。

　　小胖站在两人中间恨铁不成钢，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俯下身靠过去：

　　“好了现在听我指令，小丞师弟跑得快等会儿先进去探探有机会最好把草药带出来，我和大瘦留在这对付这个大块头。”

　　“点头同意，分头行动。”

　　丞漾面色不变心却一沉，怎么在大瘦小胖眼前合理死遁呢？

　　大瘦率先点头，丞漾见着只好附和。

　　他掩盖沉重面色，看来要在他们搞定熊鳄之前搞定草药。

　　之前想的死遁管它俗不俗套，先套再说。

　　丞漾三人交换一个眼神，眼中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神情，小胖大瘦眼中多了几分认真给足熊鳄面子。

　　“三。”

　　大瘦把那白色瓷罐和一张图一股脑塞到丞漾怀里。

　　“二。”

　　小胖伸手准备拔剑。

　　“一。”

　　“行动。”

　　小胖抽出腰间软剑，剑即出鞘一刃利器划破长空，侧身向内剑指地底暂敛杀气，地上枯叶浮动鸟惊树林欲战场回避。

　　大瘦向左扭动棍棒武器腾在空中，他几个跨步飞身与小胖持平，接过棍棒将其放在身后。

　　丞漾同时行动朝后挪步退至两人身后，大瘦示意丞漾朝溪流方向过去，他一个跃身跨越小簇溪流便不再管身后两人的行动。

　　他边走边跑，有点小刺激。

　　眼见着已经看不见背后任何东西的影子，丞漾才有条不紊地打开大瘦给的图纸。

　　这是。

　　路线？

　　嗯。

　　鬼画符。

　　理解，有些人的天赋它就不在这儿。

　　不过这……也太抽象了吧。

　　谁能告诉他，上面画得歪七扭八的似人似鸡的东西是什么？

　　欸？

　　这是……

　　丞漾看出来最关键的一个。

　　整张图纸靠斜上方用树枝粘上波浪线圈起来撒了些白色粉末的一定是熊鳄的老巢，原因无他，丞漾闻出来了大大粉的味道。

　　大瘦：我为大大粉代言，尝一尝就知道有没有。

　　根据歪七扭八的路线丞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大瘦标记的位置。

　　还没走近，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棵长了不止百年的老树，树身粗壮树干笔直在树的表皮上存在着若干个凹进去瓦罐大小的坑洞。

　　每个坑洞都有一摊米白色粉末。

　　正中有个能容多人进入的大口。

　　丞漾深觉不对劲，解绑云生抓住飘在面前暗紫色的小紫外，剩下的珠子以他为中心把整棵树环绕起来。

　　速战速决。

　　他飞身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丞漾张开手，小紫发出亮光才将树穴看个大概。

　　中央铺着椭圆草铺：

　　“应该是平时休息的地方。”

　　再往左侧一看要找雪草就这么好好地堆放在旁边，丞漾总感觉不对，想着拿到东西想快点离开。

　　他手一抬，三根到手。

　　任务完成得如此顺利是没有想到的。

　　正当他转身准备出去时，外面庞大的米白色粉末突然迅速从四面八方汇成一个半身的人体架挡住了出口。

　　头顶传来凄惨的混合着男女老少的声音，一波波声浪汇集。

　　丞漾听着头皮发麻。

　　抬头一看正上方正盘踞的一圈圈的怨灵，不是常见黑黢黢的一团，是那种被人皮封在里面即将破皮而出的大大小小的人！

　　丞漾顺着头顶往下，这才发觉粗糙的树皮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张完整拼接好的人皮。

　　具体多少根本数不清。

　　丞漾强忍着恶心，生怕鸡皮疙瘩落到地上和这个人皮混在一起，面前源源不断的粉末在空隙中涌进来，一点点地填充衔接到地上。

　　眼见情况不妙，丞漾眸色一闪他扭了扭脖子一副干架的架势。

　　小紫被捏碎瞬间释放出极强的威压。

　　人皮被冲击海浪般波动，似有无数怨鬼争先恐后地撕破表皮冲出来要把丞漾生吞活剥不可。

　　一团紫色的灵力重新聚拢在他手上，丞漾周身散发着冷气：

　　“找死。”

　　外面围着巨树的云生飞速转动，产生着巨大的能量场。

　　丞漾单手摊开一只侧放身侧双脚离地缓慢地转了一圈，最后看了眼这么恶心的东西。

　　“装货。”

　　摊开的手臂一股暖流传来，顺着大臂直直穿过他的身体，他的背后被一团阴影遮挡。

　　方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夸奖。”

　　“你也是。”

　　有实力的人装逼，不算装。

　　丞漾失笑地摇头：

　　“准备好和我小装一把了吗？”

　　“这还用说？”

　　丞漾将灵力锁在胸前。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云生撕开皮相分散在丞漾周围，皮肉直接炸开。

　　啊啊！

　　那人皮似乎是怨灵的一层保护，云生撕裂了它的表皮鲜血淋漓的似鬼非鬼的东西哀嚎着一个个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垂挂在半空，不知名的褐色液体如雨点般砸了下来。

　　腥味。

　　方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红丝带略带嫌弃让它自己套住了丞漾的眼睛：

　　“不客气。”

　　丞漾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识想解开听见方绥的话又放了下来。

　　心下一暖。

　　方绥作为旁观者见证了他的过去，对作为鬼的方绥没感觉，但对于八岁的他却是一生的阴影。

　　现在她用这样的方式是实实在在为他考虑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方绥一样大，为什么有时候他有种被阿姐照顾的错觉？

　　“知道你感动，但你先别感动。”

　　错觉，一定是错觉。

　　方绥释放出怨气喷洒在每只“人”的身上，贪婪地吸取它们身上的怨念。

　　“你说我这算不算养小鬼？”

　　“不算。”

　　方绥餍足地回道。

　　“毁掉吧留着是祸害，等会儿带你去看个东西。”

　　丞漾没说话，点点头。

　　他催动灵力，云生绳化作一缕丝带挂在方绥发间，云生缓缓飞回到人皮之间。

　　丞漾吐出一个字：

　　“破。”

　　耳边皮肉炸开，血肉飞溅的声音不断传来。

　　丞漾身体下意识回缩，一滴液体挂在了他额间，下一瞬丞漾感觉躯体被包裹往下落。

　　等到脚接触到地面时，他才把丝带扯下来。

　　他打量着周围是个挖出来的地道，还蛮宽敞。

　　“这是。”

　　那个树洞的下方？

　　云生已经回到了他手上，丞漾喊道：

　　“方绥。”

　　空荡荡的回音喊着方绥的名字。

　　方绥她，又失联了？

　　丞漾面色一沉，头突然变得重重的。

　　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肢体却不受控制般朝后走。

　　浑浑噩噩间，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首童谣，孩子用天真无邪的嗓音道：

　　一刀汗毛掉。

　　两刀表皮少。

　　三刀跑不掉。

　　山里飞出个金凤凰，凤凰有个疯子娘。

　　一切都莫名其妙，这首童谣丞漾从未听过。

　　他就这么听着曲子缓缓地走出地道，路过一个半圆的石堡后走了进去。

　　直到身后的光越发微弱丞漾才缓缓恢复意识，慢慢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

　　洞里依旧很黑，有个影子依稀可辨。

　　只见它跪倒在地上，蜷缩住一团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

　　那影子突然啊了一声。

　　丞漾反应过来。

　　是方绥。

　　他朝方绥的方向挪动，一边警惕周围环境以免出现意外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熟悉。

　　丞漾快步走到方绥身边，刚才吸收的怨气让她保持人形丞漾观察她的状态。

　　不太好。

　　他蹲下给方绥疗伤时，终于看清在方绥身后仅一步之遥的位置存放在坑洞里的一口棺材。

　　这是哪？

　　方绥为什么在这儿？

　　正当方绥表情舒缓丞漾准备问出疑问时，方绥表情再次狰狞起来。

　　她发不了声艰难地比画口型。

　　丞漾读出来：

　　快走。

　　望玉城。

　　丞漾手一抖把方绥收入云生中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他非常顺利地穿过迷惑草回到了小胖当初救他回来的地方，撑在膝盖上喘息，许是刚才炸了一个树洞的缘故看着树说不出来的不适。

　　“望玉城。”

　　灵光一现，吐出了几个字。

　　望玉城，望玉城。

　　他在地图册上好像见过，记得那是座四面环山的城池，离着算不得近，为什么方绥会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喊这个名字。

　　砰！

　　小猫形状的图样在林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