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还猫 “是个笨蛋 ...
-
周六的晨光刚漫过窗帘缝，床头柜上的闹钟却不管不顾地炸响，把莫潇从梦里拽了出来。他烦躁地按掉铃声，迷迷糊糊摸过手机解锁，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占满，全是周郁怀发来的。
从半小时前的“醒了吗？”开始，到“我快到你楼下了”“早餐给你带了点我妈做的鸡蛋糕和小米粥”，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的：“我在你家门口了，敲了门没反应，怕你还没醒。”
莫潇心里一跳，猛地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快步冲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又顿了顿，胡乱扒了扒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才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周郁怀，上身简单的白T恤配件外套，下身则是牛仔裤，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个保温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到他，周郁怀紧绷的嘴角立刻柔和下来，眼底带着点笑意：“终于醒了？闹钟响的时候我就在楼下了，听着声音挺大，还以为你早该起了。”
周郁怀边说着，边扫过他穿得褶皱的睡衣，视线上移时，还在领口处停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莫潇的那张困脸上。
莫潇挠了挠脸，还有点没睡醒的懵：“昨晚写作业睡得晚，闹钟响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没听见敲门声。”他说话声带着点鼻音，侧身让周郁怀进来，目光却落在那个保温袋上，有点惊讶，“你母亲还特地给我做了早餐啊。”
“嗯，我妈多做了一份，正好吃完了去还猫，也省得做饭了。”周郁怀走进客厅，熟门熟路地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我妈不知道你的口味，做了点家常的，还热乎，快吃。”他说着，回味了一下刚才莫潇说话的声音，语调迟疑，
“你…是不是感冒了？”抬头看向他，
莫潇正把保温袋放到桌子上，对这突如其来的问法，他脑子还有点迟钝，
“听着你说话带鼻音，是不是昨天淋雨感冒了。”周郁怀补充道，
莫潇还有点死不承认，吸溜着鼻涕，理直气壮的说，“没，我很好，应该是你多虑了。”
“哦，是吗。”周郁怀说着，目光扫向房间方向，“那只小祖宗呢？”
提到猫，莫潇瞬间清醒了些，点头道：“应该还在床上呢，早上给它喂过吃的了，现在吃饱了在床上玩呢。”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打开保温袋拿出一碗粥，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了。
“你母亲做的饭真好吃，这下我终于知道你做饭的手艺是跟谁学的了。”
周郁怀在沙发坐下，摇了摇头，但表情中又带着少许肯定，“知道就好。”随后转移了话题，
“郁金香昨晚跟你上床睡了？”
“嗯，我让它上来的，现在地上还太冷，放在纸箱子里又不太暖和，就干脆和我一起睡了。”他解释道，
莫潇怕他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给他擦完身子再上床的，不脏。”
周郁怀闻言说道，“以后尽量别让它上床，毕竟整天在外面摸爬滚打，身上可能有寄生虫，擦不干净会得病的。”随后又望向了躺在莫潇床上的郁金香，
莫潇听后先是迟疑了一下，但又立马点点头，表示，“我以后会注意的。”
“行了，你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去还猫。”
莫潇继续吃饭，他打开一碗鸡蛋糕，尝了一口，软糯的糕入口即化，碗里的鸡蛋糕还泛着金光，莫潇觉得味道不错，紧着吃了两口，又回过头跟周郁怀说道，
“鸡蛋糕味道也很好，就是…稍微有点淡。”他评价着，
“味道淡可以放一点酱油提味的，你不知道吗。”
莫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法愣住了，
（完了，我们星云上可没有这种东西，我有没吃过，要是说不知道，那不就露馅了。）
“我…没放酱油吃过，以前都是干吃。”他急中生智道，随后尴尬的摸了摸脸，
“哦，那要尝试一下吗？”
周郁怀随即起身往厨房走去，根据他上次给莫潇做饭的经历，很快从灶台左手边的柜橱里找到了一瓶酱油，随后往这边走来，莫潇只是僵硬的坐在那，他心中充满怀疑，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味道会是怎样的呢？
思考的功夫，周郁怀已经站在他面前，举着一瓶酱油，随后问道，“试试吗？”
莫潇有点犹豫，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打心底地拒绝，毕竟他在莫循澈那里，不管是什么地球上的新鲜食物，他都不大愿意去尝试，只认准他最爱吃的小笼包。
可是，如果当面拒绝，感觉还是有点不合理吧，况且人家只是出于好心，而且没有他哥俩的感情那么亲，当面拒绝，肯定是行不通的，那这样的话…好像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莫潇只好点了点头，随后，端正坐好，他倒要看看，这两种东西要怎么吃。只见周郁怀拿起酱油瓶，轻轻提起底部，将酱油倒在了一把小勺内，莫潇还在思考为什么要这样，随后，他把勺内的酱油洒在碗内的鸡蛋糕上，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两次，他停下来，抬头问莫潇，
“尝尝看，这样够咸了没。”
“啊，哦。”莫潇才缓过神，舀了一勺，放在嘴里，这次的味道要比第一口味道更浓郁些，甚至变得更好吃了。
莫潇应声答道，“嗯！这样的确好吃多了。”
“喜欢就好，如果不够咸，还可以再放。”
“哎，放的时候必须要经过勺子吗，直接倒不可以吗？”
周郁怀被这个很小的问题给逗住了，“哈，不是必须。我是为了干净卫生，所以先经过勺子，再就是，用勺子的话，更好的控量，不至于一下子倒太多进去。你，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问我吧？”
莫潇好像发现自己刚才问的话跟愚蠢，脸上涨得发红，“没，我就随口问问，我很清楚。”
他没敢抬头去看周郁怀的表情，只是赶快低头继续吃饭，想要把这件事忘掉。
周郁怀对此来了兴趣，他看着埋头吃饭的莫潇，悄悄问了一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莫潇气怼怼地说了句，“真不知道。”话音很小，旁人难以听见。
周郁怀不由得感慨道，“你还是人类吗，感觉更像是个，笨蛋。”
“？！你骂我！”莫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周郁怀，甚至带着点愤怒，
“其实笨蛋这个词，有时候也不是说人傻，你可以理解为…可爱…算了，还是叫你弱智吧。”他解释道，
“没一个好听的，你这分明就是在骂我。”莫潇可不吃这一套，他快速吃完了饭，收拾好碗筷，往水池边走去。
他心里已经被那个姓周的气得够呛了，但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对周郁怀说，
“你不能拿你的智商来衡量别人，那样更像个白痴。”终于骂回去了，莫潇心里舒服多了。
周郁怀则是无奈的笑笑，“果然啊，最后还是又骂回来了。”
过了五分钟后，莫潇去换了身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对周郁怀说，“好了，我们可以出门了。”
随即，又抱起早已蹲在沙发上的郁金香，对它说了句，“走咯，带你回家。”
开门前，还不忘对关灯的周郁怀说，“哎，你记得拿垃圾啊。”
周郁怀叹了口气，回复道，“知道了。”
初夏的风裹着青草和鲜花的淡香，软软地拂过发梢。怀里的小猫缩成一团暖乎乎的毛球，爪子轻轻勾着少年的衣角，时不时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走在身侧的少年步子迈得不快，恰好和他并肩，目光落在小猫蓬松的尾巴上，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路边的梧桐叶被阳光筛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的运动鞋上，一晃一晃的。
“老爷爷家的院子里，是不是种着月季？”抱猫的莫潇侧过头问，声音清清爽爽的。
身侧的周郁怀“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拢了拢怀里差点滑下去的小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看见墙头爬满了，粉的白的都有。”
巷子口的早餐铺冒着热气，油条的香气飘过来，小猫的鼻子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碧色的瞳仁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两人相视一笑，脚步又轻快了几分，朝着巷子深处那个爬满藤蔓的院门走去。
转眼，两人来到开满鲜花的院子里，晨光刚好洒在一排花架上，上面的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花瓣上的露珠经过阳光的照射，显得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明亮地珍珠，在重力的作用下，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跳，落在地面上，慢慢化开。
莫潇抱着郁金香同周郁怀来到101户，忐忑地敲下了门，
“谁啊？”
“薛爷爷，是我，莫潇。”
门内听见声音后，脚步很快从迟疑到了惊喜，没一会儿，屋内的老人开开了门，看着眼前两位少年，放心下来。
“老爷爷，我们把郁金香带来了，按照昨天纸条里说的那样。”莫潇微笑着说，
“好啊好啊，昨天晚上我和我老伴儿去朋友家下棋了，晚些时候，雨下小了我们才回来。多亏有你们啊，我都忘了这小家伙的事儿了，要是放在外面淋一晚上，它可挺不过来。”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的事，我们也是刚好路过，才发现的。”
周郁怀心里隐隐想到，“哦，是谁说不放心来看一眼的。”他侧脸看向莫潇正笑得灿烂，也没有揭露。
“哎，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我老伴儿已经煮好面了。”
“不了爷爷，我们早晨都吃过了，就先告辞了。”莫潇赶忙解释道，
在莫潇和老人一顿推搡过后，两人终于出来了。
巷口的梧桐树影被晨光驱散大半，漏下的光斑在青石板路上晃悠。
莫潇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尖碾过几片蜷曲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周郁怀跟在他身侧，领口沾着点猫毛，指尖还残留着刚摸过猫的温热触感，拉链松松垮垮拉到胸口，风一吹，带着点凉意的晨光就钻进了衣摆。
早上八点半的街道还没彻底醒过来，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蒙蒙的热气，老板扯开嗓子喊着“刚出锅的包子”，声音却被风揉得软乎乎的。
自行车铃叮铃叮当地响着，骑过去的人裤脚沾着露水。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晨光拉得清瘦又绵长，谁都没先开口，只听得到鞋底蹭过石板路的轻响，混着风里飘来的青草香，慢悠悠地漫过整条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还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