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公寓》绾心

4、三 我在

　　我在鸡鸣声中醒来，窗外的天空有些许泛白，橘红色的太阳在远处的山坳之上缓缓升起。
　　我顺着这身体的肌肉记忆起身穿衣，我换上了这个时代的校服——一身中山装，跨上了一个褐色的书包。这书包摸着不像是用布料制成的，倒像是用牛皮或羊皮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
　　我出了房间来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饭盒与“奶奶”为我准备的早餐——一碗鸡蛋羹和一碗粥。
　　吃完后，我将饭盒放进了书包里便出门了。
　　熹微的晨光照在了我那有些苍白的手上，借着日光我看了看这双手，尽管在年代多少干过一些活，掌心略显粗糙，但比起我自己那双练过武的手明显是要白皙、温润得多，看来这身体被“奶奶”养得很好。
　　初中的时候，爷爷总说奶奶将我养得太像女生，老被欺负，便将我送到了一位故交家拜师，让他教我习武。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后便去他那练武，周末和寒暑假甚至直接住到了他家。
　　泪从我颊边滴落，不知为何这角色的奶奶总让我有一种熟悉感。

　　来到学校我按着这身体的记忆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既然规则说同桌在关键时刻能帮我，那我不妨先观察一下同桌。
　　“林宸。”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坐着两万多旁边，她穿着一身蓝色长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一个标准的民国女学生形象，可我却注意到她掌心茧痕的形状，那很明显是习武留下的痕迹，甚至她可能还练过剑。
　　“清欢。”我脱口而出。这身体的记忆告诉我，她名唤李清欢，是一个弃婴，被一个道士从女婴塔下捡到，抱回道观。小时候，奶奶经常带着林宸去道观里祈福，她是为数不多愿意和林宸玩耍的孩子。
　　“下学后我可以跟你去道观上香吗？”我看向她道：“我想为奶奶祈福。”
　　在这个时代，被道士养大的孩子会出来上学的应该不多见，有点好奇她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了。反正规则说有事可以去道观，不如现在就去考察一下。
　　“好。”她点了点头，继而拿出一本书在桌上翻看了起来。

　　放学后我同清欢回了趟家，在对奶奶说要去道观祈福后便随清欢走向了后山。
　　风吹过了林间的土路，夕阳的余晖照在了雨花村后方的女婴塔上，在地上拉下了一道方形的影，与我们那斜长移动的身影交汇了一瞬。
　　这个时代的人们经常溺弃女婴，有些甚至还会将女婴折磨至死，好让她不再投胎回自己家。后来，村里人怕女婴冤魂作祟，遂集资建了这座女婴塔，请高僧过来做法事镇压。
　　从那以后，村里人生了女婴不想养时便会将她弃于塔边或丢于塔下，幸运者会被他人捡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过来焚烧弃婴的尸骸，其中若有气息尚存者，则会被送至镇上的育婴堂或慈幼院。
　　来到道观，清欢在院中练功，而我则独自跪在殿中给三清像上香。
　　不知跪了多久，身后响起了一阵足音。
　　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道士走了进来。他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夹杂着几缕白丝的黑发被一根木簪绾在头上。唯一与他这身行头产生违和感的是，他手中窝着一只银灰色的怀表。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凭借着这身体的记忆将奶奶的生辰八字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了他。
　　他排盘后又掐算了一番，轻叹了一声：“因果”。随后便用毛笔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一道符，放进了一个红色的福袋里交给了我。
　　“把这平安福交给你奶奶。”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尊天道，顺天意。”

　　离开前我在院中同练完功坐在老树下饮水的清欢小叙了一会，院中的花草在风中摇晃，她那被汗浸湿的头发贴在她的颈项上。
　　“清欢，师父是如何想到让你出来读书的？”
　　“师父说，我们虽为道士，却也要知世事。只有观世事，知世事，方能更好地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