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杰的味道 是摇摇冻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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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时叙直接掰开棕发学生紧抓面前少年胳膊的手，把颤抖着的少年举起，轻轻放在一旁。举起少年时，他注意到对方没有大伤口，只是胳膊上有五道指甲印，正在朝外渗血。
但他只是一直抱着头，不出声，也没有别的动作。
源时叙走到棕发学生面前，一脚踩下他弯曲的膝盖，弯腰捧住对方的腮，用力把学生的头转向自己。
“你看清楚一点，我是人！我才不会吃人！”
“我全身上下哪里不像人了？”
被冰凉手指固定住脸的竹下悠，打了个哆嗦。
他的目光缓缓移过源时叙的头发、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到嘴巴。
“但我明明看到你打开了门……”
竹下悠喃喃自语，看到源时叙比例正常的四肢，扫视房间每个角落，又见到自己被踩住的脚，表情慢慢由惧转怒。
“滚开！”他屈膝晃腿，手掌大力推向源时叙的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踩在我身上！？”
他大声嚷嚷，口腔猩红而湿润。
“村上，你小子去哪里了！？快过来！”
“你好奇怪，都不跟我说谢谢。”源时叙顺势跳到一旁，捡起地上一个刚刚醒来的人类，好心提到棕发少年面前。
“你是不是要找他？”
“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
源时叙松手一甩，把人类摔到竹下悠脸上。
“我长了人类的耳朵和大脑，听得懂，也知道你在骂我。”
“快跟我道歉！”
洋房外
守在“帐”外的小林久留美察觉到咒灵的气息消失，心里一喜，正要撤去“帐”，手机却“叮~”的一声响起，是短信提示音。
“咒灵消灭了，任务对象不配合。”
金发女性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不配合？是怎样的不配合？”
久留美小姐赶到现场时，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两个被绳子绑起来的学生，一个高声叫骂，一个两眼呆睁满脸迷茫，仿佛在写数学压轴大题；一旁有个黑发学生在用力拉紧绳子，胳膊上有五个血红色的痂；和一个盘腿坐在学生对面、认真解释的源时叙。
“没有变成节肢动物，我是人类。”
【这具身体可是我跟着解剖教科书一步一步精心准备的！绝对像人！】
系统和源时叙同步露出了气鼓鼓的表情。
“你别想再骗我！村上和铃木都说看见了！”棕发的竹下悠大喊。
“我再也不来鬼屋探险了……”村上两眼放空，喃喃道。
铃木不说话，只是用力一拉，收紧的绳子成功让竹下悠发出一声痛呼。
源时叙面露悲悯。
“你们三天水米未进，饿出幻觉了。”
“少来！哪有幻觉是所有人都看到一样的！”
“对对对，就是幻觉，我就是饿出幻觉了……”
铃木不说话，只是默默打了个死结，确保对方挣扎不脱。
“怎么可能饿出一样的幻觉，每个人来时吃的东西都不一样多！”
源时叙叹了口气。
“那就是瓦斯爆炸了，你们吸的同一口煤气。”
“你在好吧些什么啊，你已经换了五个借口了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对对对，是瓦斯，是煤气，我吸出幻觉了……”
铃木不说话，只是……啊，他说话了，他皱眉了。
“瓦斯爆炸的话，会留下痕迹的。”
铃木一树环视一周。
“这里没有爆炸痕迹，不能这么说。”
“哟，铃木，你胆子变大很多嘛，都敢说话了？”
……铃木不说话，只是默默把绳套在疯狂出言嘲讽的竹下的脖子上。一旁的村上仍在附和听到的每一句话。
源时叙面露感激，正要去把周围的墙壁打碎一部分，做出爆炸痕迹。
“都给我停下！”
靠谱的小林久留美喝停了这一切。
“对对对，都停下……”
小林辅助监督忍了又忍，最早还是忍不住叹气，扶额。
“所有人都不要动，也不出声，我来处理这一切……”
救护车的鸣笛声，哭声，咒骂声，仪器的“哔哔”声，辅助监督的解释声。
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介质空气传播，被人或动物听觉器官所感知；落入蛛网的虫子，它们的挣扎振动通过蛛丝传播，被蜘蛛感知。一只虫子，可以同时唱两首悲歌。
源时叙站在人群中央，声音如蛛丝般振动，传到内脏。他感受到了第三首歌：人类的邪念、人类的情绪。
他的鼻子在可爱地翕动。
老母鸡汤的温润，是竹下同学的怒火；红糖甜滋滋的，不知谁的家长在抱怨嫌弃；玫瑰花饼味的杀意，来源于铃木的方向；冰凉凉的气息！是谁在心里哭泣，又转变成甜腻的决心……
好饿。
好饿。
源时叙又想起了那场酣畅淋漓的进食。
入口丰腴肥厚，浓浓的椰子味堆满整条舌头、填满牙齿缝隙，咬下去时牙齿碰不到牙齿；再来一口，变成了柔韧的肉，要大口咬死再扯开、吞下；舌头顶住，用力一吸，所有的肉汁都吸进喉咙，留下风干的肌理感，丝丝缕缕丝丝缕缕……
多么美味。
大脑在战栗。
快乐自脊柱而上，倒挂在头盖骨，扎穿大脑。
食物进入口腔，味蕾感知味道，信号通过迷走神经传到大脑，神经元被刺激，释放出无数的多巴胺。
人类的多巴胺。□□的多巴胺。
多么愉悦，多么满足。
源时叙在尖叫。
这就是实体……
这就是活着。
他又感到了饥饿，胃里满满当当，咒灵的残骸堆到舌根；他却感到饥肠辘辘，饿得干瘪的灵魂在尖叫。
好饿。
好饿。
让我，再吃一口吧。
他张大嘴，咬了一口。
“嗷哧，好痛！————”
“真的很痛！”
“痛得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杰——硝子——”
源时叙躺在高专的病床上，模仿当时脸色煞白，疾痛惨怛的样子。
硝子双手抱胸，无表情吐槽。
“这就是你突然高声喊痛、吓得辅助监督飙车送你来找我的原因？因为你没忍住，吃了一口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硝子对不起……”
源时叙光速认错，低下脑袋。
人类的身体好弱啊，居然连这个都消化不了。
【宿主对不起……我捏身体的时候没注意，忘了负面情绪和咒力是不一样的，它提取完咒力还有杂质……】
“味道怎么样？”
五条悟从门口窜出，兴致勃勃地问。
“吃起来像每吃一口就要喝一杯水，味道淡得让人悲伤。”
“哎——我还以为味道很好呢——”
“为什么会再吃一口呢？”
站在病床前的夏油杰疑惑偏头，身后是询问的硝子和回答“任务哪有这个好玩”的五条悟。
他微笑，语气冷静，只是有一丝颤抖。
“之前是刚接触咒术界不清楚咒力，咬了一口也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学过咒术界常识了，知道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还答应了要先问问我和硝子，怎么又乱吃东西了呢？”
“俺寻思力。”
源时叙举手抢答。
“那咒力是从负面情绪中产生的，负面情绪又没有明确的主人，俺寻思这也妹人要，这不是俺偷嘞……”
“他的术式只能分解咒力，分解不了其他。”五条悟解释，“他相当于吃没有处理过的生肉，吃坏肚子了。”
夏油杰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们听到消息，还以为你牺牲了呢。”
一滴冷汗落下。
“对不起我错了——”
源时叙在床上一跃而起，一个滑跪，分出两个自己，三个源时叙如摩天轮般花样士下座！
“我再也不乱吃负面情绪了……”
他悄咪咪抬头，看到了无风自动的刘海，闪现门外的五条悟，面露悲悯的硝子，笑眯眯的夏油杰——
——和他背后黑压压的咒灵。
“真是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呢……”
“你，是想打一架吗？”
五条悟快乐地插上一句：
“最好不要吃杰的咒灵哦，杰收集咒灵收集得很辛苦，要是没了几只，肯定会更生气的。”
“为了确保公平，”五条悟拉下了他的墨镜。
“我会用【六眼】看清楚每一处的。”
源时叙悲切地望向靠谱的硝子。
“我会帮你治疗的。”
硝子安慰道。
大家好像都生气了啊————
月光，走廊，房间旁。
浑身疲惫回房间的源时叙遇到了闷闷不乐依着墙的夏油杰。
“杰？”
源时叙光速刷新身体状况，先发制人，出声询问。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少年把头凑到夏油杰面前。
“还在生气的话，我可以再变出一个我给你消气。”
夏油杰叹气，伸出右手，捏了捏源时叙的脸。
“为什么要再变出一个源君给我消气呢？”
“因为，这个我已经打过了，按照规则不能再上场了。”
源时叙细心地把嘴移到右边，确保发言清晰。
夏油杰牵动嘴角，笑了笑。
“源君，”
“你今天吃到的负面情绪里，有杀意吗？”
源时叙拍下手上的按钮，抢答成功！
“有！闻上去甜滋滋的，可惜没什么味道不好吃。”
“这样啊……”夏油杰喃喃道。
“源君，关于等下我说的事情，你不要太伤心，这和你的关系不大。”
“今天你救下的三位少年，回去之后出事了。”
“其中一位学生竹下悠，回家后被另一位学生铃木一树袭击，所幸性命无忧。甚至可以说只是被打了一拳。根据调查，竹下悠同学平日作为小团体头目，一直在霸凌铃木一树同学，只是这次受害者变成竹下同学。”
“但有人在竹下同学身上检测到了咒力残秽，疑似来自铃木一树同学。源君，你做任务时，注意到铃木同学有咒术天赋了吗？”
源时叙摇了摇头。
他到现在，都只能勉强靠嗅觉分清楚咒术师和普通人，更别提咒力不多的低等级人类了。
毕竟以前长得不一样的人肯定都有特殊能力，但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脸……
夏油杰温声安慰：
“没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已经完成得很好了，那是任务对象自己的纠纷，你不必为此自责或伤心。”
第一次出任务，听到自己辛苦救下的任务对象受伤，甚至自己还感受到了些许前兆，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夏油杰想。
源时叙没听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但他感受到了善意。在确定对方不是生气状态后，他瞬间安心，顺势点了点头。
随即又像想起来什么，问：
“霸凌同学是不对的。我下次遇到那种不好的人的话……”
“可以直接处决了他们吗？”
源时叙自觉提出了一个避免此类惨案发生的绝佳方案。
“不行！”
“为什么？”
源时叙忿忿反问，再次念叨起了今天进攻时向咒灵说的话。这段话被他当作APP的免责声明，每出一次手就要说一次。
“我们咒术师不受日本政府管辖，他们的法律对我们无效。你可不能打我官司，否则就让你看看终南山必胜剑客的威力！”
【我们打咒灵时，就是这样一边说一边打的！】
即便是全程没有出战的系统，一想到宿主殴打咒灵还能背台词的英姿，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夏油杰神情严肃，正色说道：
“这是做人的必须要遵守的准则。”
“我们是咒术师，是保护人的存在，没有审判他人的资格。最多只能处决已经犯下累累罪行的诅咒师，但那也是咒术界的判决，我们只能作为执行人员。”
“杀人，特别是杀普通人，就是成为被咒术界追杀的诅咒师。相当于迈过人间的边界线，一脚踏入阿鼻地狱。”
夏油杰叹气，拍了拍源时叙的头。
“再难受再后悔，也不能做出这些事情啊，没有意义。”
源时叙点了点头，开始思考咒术高层可以判别人死刑但自己不能判别人死刑的究极大难题，脑袋应景地冒出青烟。
夏油杰好笑地掐灭了青烟。
“你要吃点我的咒力吗？”
“可以吗！？”
夏油杰笑着凝出了一团咒力，看着黑发少年一口吞下。
“我要，我要，我还要！——”
味道超棒！
清新的味道，凉凉的，像炎炎夏日下的第一口冰果冻。咬断微韧弹牙的身躯，浓郁清爽的水果香在口中爆开，迸出的汁水充盈口腔，赶走所有的烦躁干渴。
“非常美味！！！——杰特别特别的美味，是比五条悟还好吃的存在！——”
看着面前双手捧住咒力团，吃一口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的源时叙，夏油杰失声笑了。
他感觉他的烦恼，在源时叙的齿间，被一口口消灭。
【确实是被消灭了，】系统忍不住吐槽。
【宿主，你吃饭加佐料，吃果冻都要撒奶粉的习惯还没改啊。】
因为太美味，忍不住加点烦恼增加层次，可以说是现场做菜的源时叙头也不抬。
放心吧杰，你今晚肯定会有超棒睡眠的！
你的好梦，由我来守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杰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