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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锅 凌燃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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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燃坐在考场上,他认真练题练了一个月,其实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为校争光,他只是想赢裴烬一次,上次开学测他输的不甘心。
裴烬坐在他的斜前面,左手托着头,右手转着笔,等着老师发卷,他转头朝凌燃看看,朝他眨了眨眼。
“傻逼......”
对于这种天赋型选手来看奥数没有那么难,凌燃吊儿郎当的做完卷子就翘着二郎腿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裴烬的背影——他早就停了笔,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玩。
昨晚这人在微信上死缠烂打:「考完一起去吃火锅?」
凌燃回了个「滚」。
裴烬秒回:「那就是答应了」
......
铃声一想,他还没开始收拾东西裴烬就已经从考场跑了出去。
“......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凌燃想,这傻逼骗我。
他漫不经心的收拾好东西给凌燃发了条微信。
「喂人呢」
一分钟,裴烬没回。
三分钟,裴烬没回。
十分钟,裴烬还没回。
“同学,还不走吗?”整理好卷子的监考老师走到凌燃面前,凌燃没抬头。
“马上。”
凌燃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这算什么?费尽心思缠了他一个月,就为了最后放他鸽子?
凌燃走出考场。
走廊尽头洗手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凌燃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裴烬双手撑着洗手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染红了一小片。
"怎么?担心我?"裴烬抬头,居然还笑得出来。
凌燃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裴烬的手腕就往外拽,裴烬踉跄了一下,竟然没反抗,任由他拖着走。
"去哪?"裴烬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医院。"凌燃头也不回,"别说话。"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手腕在轻微发抖,脉搏跳得又快又乱。裴烬的皮肤冷得像冰,可指尖却烫得吓人。
凌燃心脏直跳,看到裴烬的第一眼他吓了一跳,他怕裴烬真出什么事。
*
病床旁,裴烬微笑的看着走向他的凌燃,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但整个人还是显得憔悴。
“癌症。”裴烬笑着说。
“趁我还有口气好好对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裴烬轻描淡写的说着。
空气凝固了。
凌燃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骗子。"
"......"
"明明是胃炎。"凌燃一把抓起床头病历本,"你演技太差。"
裴烬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他笑得肩膀直颤,牵动了输液管,针头处渗出一点血珠。
"被发现了啊。"他歪着头看凌燃,眼里闪着光,"但胃出血是真的。"
凌燃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裴烬的左手上——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
裴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迅速拉下袖子:"不小心划的。"
凌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强行掀开布料。
纵横交错的疤痕触目惊心。
裴烬甩开他,笑了笑:“都说了不小心划的。”
没等凌燃说话,裴烬又接着说:“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
凌燃最终在医院陪了裴烬一整晚。
病床边的椅子硬得硌人,裴烬的输液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凌燃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烬因为药物作用而逐渐昏沉的睡颜。他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凌晨三点,裴烬的烧退了。凌燃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他盯着裴烬手腕上那些交错的伤痕,心里莫名烦躁——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二天早晨,裴烬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眨了眨眼,看到凌燃靠在窗边,手里握着一罐冰咖啡,黑眼圈明显,显然一夜没睡好。
“你还真守了一晚上?”裴烬笑了,声音还有些哑。
凌燃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咖啡罐捏得咔咔响。
裴烬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我饿了。”
“……你是猪吗?”
“胃出血又不是绝症。”裴烬笑眯眯的,“走,吃火锅去。”
凌燃想骂人,但看着裴烬苍白的脸色,最终只是冷着脸丢过去一件外套:“穿上,别冻死。”
“喂...现在才十月啊。”
*
裴烬点了一堆菜,凌燃皱眉:“你能吃辣?”
“微辣,死不了。”裴烬夹了片肥牛放进锅里,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其实我以前一点辣都不能吃。”
“那你还点?”
“因为喜欢啊。”裴烬笑了笑,“喜欢的东西,就算难受点也想试试。”
凌燃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清汤锅的那边转向裴烬。
裴烬看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凌燃,你其实挺温柔的。”
“闭嘴,吃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裴烬说,他小时候学过钢琴,但因为家里没人听,后来就不弹了。
“现在偶尔还会去旧琴房。”他漫不经心地搅着蘸料,“反正也没人在意。”
凌燃盯着他,突然问:“你家里人不管你?”
裴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管啊,管我怎么还不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凌燃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裴烬继续说着,说他喜欢天文,喜欢看星星,但因为城市光污染太严重,已经很久没看到银河了。
“你呢?”他问凌燃,“你喜欢什么?”
凌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骗人。”裴烬挑眉,“你明明很在意输赢。”
凌燃嗤笑:“那是因为你太欠揍。”
裴烬哈哈大笑,笑得眼角微微发红。
“其实你还会弹吉他吧?”凌燃没听到这句话。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裴烬走在前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凌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其实挺孤独的。
——明明笑得那么张扬,却好像没人真正在乎他。
裴烬突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凌燃,下次再比一次?”
凌燃冷哼一声:“你先把胃养好再说。”
裴烬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
凌燃别过头,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