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O世界里当医学生》不吃咸甜苦

4、大一（四） 春晴花

　　多伦知道自家元帅的身体现在已经比星系边界上的防卫兽还强壮，也就没有多关注他的身体状况，只是对这位外界传言中和元帅即将缔结婚约的Omega非常好奇。
　　“你太久没训练，皮痒了是不是？”
　　多伦原本是跟着他开拓星界，平定兽乱的远征军随行医生，远征军整编之后任中央星空军中将，这次听说他终于决定回归军部，也跟着他来到了紫微星。
　　“里边睡着的那个人，身体状况怎么样。”
　　多伦惊了，他家眼里只有只有战舰和机甲的元帅居然在询问一位异性的身体状况，实在中央星下陨石雨——举世罕见。
　　“不算很好，高烧加神经性头疼。”提起他的专业领域，多伦严肃起来。
　　但正经不过两秒。
　　“老大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特训教官。”
　　本来不是的，刚刚是了。
　　看着水都没喝一口就离开的阿尔贝特，多伦隐隐约约嗅到八卦的味道。
　　马上就是学生特训了，老大又在为安排赶过来凑热闹的昔日战友忙的焦头烂额，怎么有时间特地来问一个学生的身体状况，他可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老大是来看他的。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耕烟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再一次感谢医疗的进步，她现在头不疼了，眼不晕了，脑子又有劲了。
　　除了值班医生热情的有些过分，这实在是一次完美的就医体验。
　　宿舍没地方放她的金冠，她决定回别墅一趟，放她的奖金，顺便也找些好料子给高雁归做一身西装，他一定会喜欢的。
　　撑伞走到了校门口，迎面就遇见卡洛琳，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脚上蹬着作战靴，淋着雪靠在她飞船边抽烟。
　　耕烟不喜欢烟味。都星际了，还没发明出什么来替代尼古丁吗？
　　本想趁卡洛琳不注意偷偷绕过去离开，谁知道偏偏就被人叫住了。
　　“好巧啊，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并不是很想和你见面，我喜欢平静安稳的生活。
　　“谁说不是呢，今天也不是周末，卡洛琳警官下班这么早吗？”
　　卡洛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请耕烟上飞船，说今天风雪太大，既然那么巧又遇见，想送耕烟回家。
　　她语气询问，但姿态强势。
　　耕烟同意了，她倒要看看这位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耕烟才打完针，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抽离的状态，不想开口说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卡洛琳也没有开口，她紧盯着眼前的路况，坐得很板正，两人在这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各自沉默。
　　眼看就要到耕烟的别墅了，卡洛琳却放慢了速度。
　　“我们家是警察世家，我祖父母，我父母，我和我哥，我们都是警察。我哥曾经为联邦立下了大大小小的功劳，我们警局里的人都很敬佩他——”
　　耕烟听着她的陈述，一位英姿勃发，热烈勇敢的青年警官在她的脑海中鲜活起来。
　　可她什么也没说，她在等。
　　“可是，七年前一切都没有了。他出任务死在了天府星，联邦只带回了他的勋章，我们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她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腾出手来擦去眼角的泪，整理忽然无法控制的强烈情绪。
　　“他们说他任务失败，所以尸骨无存。他们否认了他的功绩，说他是联邦的叛徒。我不相信。”
　　“节哀”
　　耕烟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卡洛琳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耕烟，红翡翠般的双眸似乎被敲碎，里面盛着四散的哀伤和锐利的凶狠，仿佛耕烟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耕烟抽离的灵魂在卡洛琳提起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的时候就回到了身体里，她手心全是潮湿的汗水，明明车外是茫茫的白雪，她却好像回到了七年前那片灼人的火海。
　　可现实容不得她发愣，卡洛琳正在一旁期待着从她的行为里抽丝剥茧，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她不能慌，为了现在安稳的生活，什么情绪也不能露出来。
　　卡洛琳看着她，看她美丽憔悴的脸，看她纤细修长的颈，看她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
　　企图从她的神态中找出一点异常，哪怕只是一点点，来证明她确实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解这件事的全貌。
　　可卡洛琳失败了，她的眼里只有恰到好处的同情和哀伤。
　　于是卡洛琳收回自己凶狠的表情，安顿好自己坠入绝望谷底的心，从胸前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对不起，我失礼了。这是我哥哥在执行任务期间偷偷寄回来的照片，另一个是你吧。你认识我哥的对吗？”
　　耕烟接过那张边角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面带微笑，神色放松，背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少女手里还捧着一束大红色的春晴花。
　　那是她和卡奥拉。
　　“我真的很抱歉打扰你的生活，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哥哥是一个正直的警察。就连我父母……”
　　耕烟看着那张老照片，纤细的手指在照片上捏出深深的痕迹，久久不言。
　　卡洛琳已经不再试图从耕烟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整个人淹没在悲伤的海里。
　　耕烟将手里的照片放到座椅上，起身下了飞船。
　　卡洛琳的私人飞船已经在耕烟的小别墅门前停了很久，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耕烟是很喜欢雪的，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瞬间都有雪的痕迹。
　　她走到别墅门口，抬手接住飞扬着的雪花，看着雪花在她手里慢慢融化，感受着那份沁到骨子里的凉意。
　　她还在感受着人间的四季，有的人却再也看不到冬雪春花了吗？
　　卡洛琳收拾好心情，走下飞船站在小别墅的篱笆院门口，目送那道身影走进庭院，打开门。
　　谁知她忽然回过头来，漆黑的双眼里闪动着她看不懂的纷乱情绪，问她：
　　“外面天这么冷，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
　　耕烟恨透了给医学生增加体能训练的行为。学校知道医学生有多忙吗？早七晚十是常态，再加上各种课外学分和竞赛，耕烟恨不得觉也不睡，每天睁开眼就是学习。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竟然还要让她背着二十公斤重的行李拉练。要不是在非法实验室里被改造过，特训绝对会是她成为医学首席这条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耕烟，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辛苦啊，我知道你是装的，要不——我们——两个人一起停下来——休息休息？”杰西卡已经气喘吁吁了，脸上泛起潮红，却依然坚持跑在耕烟左右。
　　史蒂芬落后他们两三步，同样紧追不舍。
　　开学已经好几个月，杰西卡已经彻底把耕烟当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耕烟参加竞赛，不管自己能不能得到成绩，杰西卡也会凑热闹；耕烟在宿舍画高雁归的西装草图，杰西卡凑过来一阵观摩，然后拿起自己的教材使劲读书。
　　无论耕烟在做什么，杰西卡都会把那转化成鼓励自己学习的力量，然后框框一顿猛学习。
　　虽然耕烟不讨厌这种行为，但确实也喜欢不起来。这让她和杰西卡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其他拉练的同学都落后她们至少半圈，只有她们三个，遥遥领先。耕烟其实还能跑的更快，可害怕另外两位较起真来伤了身体，只好将就着她们的速度。
　　不出所料，她又是第一名。这已经是她连续一个月在拉练中获得第一名了。
　　没办法，姐就是这么牛。
　　阿尔贝特站在队伍面前，隔着墨镜正大光明打量眼前这个明显游刃有余的少女。
　　和雪地里的初见不一样，她眉目疏朗，面色红润，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还能笑着和身边人说话。整个人像冬末春初的春晴花。
　　“行了，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所有人下午准时参加格斗训练。”
　　目送这位蓝眼睛的教官转身离开，耕烟就被杰西卡往食堂的方向拽。
　　“最新的那个细胞生物竞赛你们报名了吗？你们不报我可报了。”杰西卡左手拽着耕烟，右手还强势抱着史蒂芬。
　　史蒂芬面目狰狞的试图把杰西卡的咸猪手从肩上拉下去，皱着眉到：“不去，要报你自己报。”
　　杰西卡不仅不松手，还把他楼得更紧了：“耕烟不报是因为她跟着老师做项目没时间，你不报是因为什么啊？你跟她一样有项目要做吗？”
　　史蒂芬突然暴怒，一把把杰西卡的手从肩头上甩了下去：“知道耕烟厉害行了吧，只有你天天捧她的臭脚。”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我们是竞争对手，你这不是拿刀往他心眼里戳吗？”耕烟无奈的提醒这位心大的室友。
　　“我知道啊，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他一天天当副级长就板着个脸，用鼻孔看人。”杰西卡一脸无所谓。“你不会建议我拿你坐筏子的对吧？”
　　耕烟看着她一脸无辜，冷笑一声，也走了。
　　特训连训两个月，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所以周日高雁归来军医大看她的时候，耕烟只在军医大门口和他见了一面。
　　“姐姐，我好想你啊。”
　　高大的alphe扑过来给她一个熊抱，粉色的头发扫在她耳侧，暖暖的体温烘着她，和从前一样。
　　高雁归抱着他好一通黏糊，一边吐槽着律所的最近抓马的新案件，一边把给耕烟新买的冬衣从飞船上拿出来。
　　“姐姐，我工作的律所离你的住处很近，还在你的小别墅旁边租了一个小公寓，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耕烟也试图让高雁归住进自己的小别墅，高雁归死活都不肯，只说他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用姐姐的钱，他要多多挣钱养姐姐。
　　耕烟一边给高雁归量尺寸，一边和他聊天。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西装，姐姐亲手给你做一件，等来年春天你就能穿着上法庭了。对了，”耕烟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人转过去，“等我放假了，我们一起回矮人马星见爷爷。”
　　“好啊好啊，”高雁归眼睛突然就亮了，“我要带什么礼物吗？爷爷会喜欢我吗……”
　　耕烟收好软尺，记下他的尺寸。
　　“不用准备什么，我喜欢你，爷爷也肯定会喜欢你的。”
　　高雁归被她一句话哄得见牙不见眼。颠颠的开着他那架二手的小飞船走了。
　　耕烟正准备提着冬衣回宿舍睡午觉，一辆熟悉的飞船停在了校门口。
　　卡洛琳身穿一件警制衬衫，外罩一件驼色风衣，左手边是一束正开得艳红的玫瑰，迈着妖娆地步伐奔向她。
　　隔老远就能听见她雀跃的声音：“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她风似的扑向耕烟，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把下巴放在她的脑袋上，像一对许久不见的亲密恋人。
　　嘴里却说：
　　“我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