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打不过,就加入 集体午夜凶 ...
-
林满与镜中魂目光交汇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片刻后,眩晕与窒息缓缓褪去,换来的便是呛人的雪茄味、浓烈的香水味,以及那无数道带着猎奇和鄙夷的目光,一道一道向她投射而来。
这一刻,林满竟置身在满是人的歌剧院的6楼。
她的胳膊正被陈嘉豪紧紧攥紧,而另一个胳膊被一个身穿日军服的小胡子男人攥着。
就这样林满被这两人拉扯着,而陈嘉豪一身西装,胸口处别有一个“新郎”字眼的胸花,很明显,陈嘉豪刚从婚礼现场赶来。
“说话啊!”
林满正一脸茫然之际,却被陈嘉豪一声怒吼给打断,她瞬间清醒过来。
林满的一句“什么?”让陈嘉豪眼中的愤怒再次达到顶峰。
“你不让我结婚,那我就不结。”说罢,陈嘉豪扯下胸前胸花,猛地丢在一边。
紧接着说道:“你想要个名分,那便给你一个名分,不要跟他走,他可是日本人,跟我走,好吗?”
陈嘉豪说话的语气放软了些,但仍带着一丝焦急,说完,他便紧紧盯着林满。
什么!什么!什么!
我在哪?我是谁?
林满心中呐喊!这又是哪一出!
忽而,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将她的混乱拉出现实,她才发觉,她是被镜中之人给带入了当时的场景之中。
而且还是镜中之人戏子的视角。
所以,陈嘉豪喜欢的是戏子,而现在的情况是戏子要跟日本人走,陈嘉豪为了挽留而抛弃了程婉容,逃了婚?
林满思绪刚缕清,程婉容便身穿一身红色旗袍出现在这里。
程婉容双眼通红,刚才陈嘉豪对她说的话,想必程婉容应该都听了进去。
只见程婉容胸口剧烈起伏,大声质问:“不是的,为什么?你在干什么?那个人是谁?”
程婉容死死盯着她和身旁拉扯她的陈嘉豪,而周围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并对刚到的程婉容指指点点。
可是陈嘉豪眼中只有她,对程婉容的质问充耳不闻。
林满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看了看陈嘉豪,又看了看满是泪水的程婉容,而一直不放手的小胡子日本人正也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她现在不想做选择,因为她并不想跟任何人走,可是她现在的心情,或者说是镜中魂戏子的心情是一种复杂的纠结。
对陈嘉豪的不舍,对程婉容的歉意,对自己处境的无奈,这些感情交结一起,让她竟做了选择:“我跟川太郎走,放了我吧,陈嘉豪,你我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与你般配的人在那等你。”
得到答案的陈嘉豪,疯了一般,直接把林满拉入了他的怀抱:“不!不!我不结了,我不能没有你。”
而这时,在一旁的程婉容见状,她摇了摇头,不可置信自言自语:“不是的,不可能!”
陈嘉豪这才注意到了程婉容,他看向程婉容,终于对她开了口:“和你联姻不过是利益驱使,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
“够了!够了!”程婉容一阵天旋地转,愤怒即将让她失去理智。
可尽管程婉容的歇斯底里,回应她的依旧是陈嘉豪的冷漠眼神。
“她是上沪程家小姐吧!”
“既因为一个戏子被退了婚,可怜哟!”
“现在她以后该怎么过!”
周围看戏不嫌事大的人,他们围着一个圈,对着程婉容说三道四,言语间充满了嘲笑和讽刺,完全不顾此时程婉容已在濒临奔溃的边缘。
“你们闭嘴!”这时,一个身穿伴娘礼服的女生,冲出人群,快步来到程婉容身边,用身体护住程婉容,转身对着她们身后的人群呵斥一声。
少将也跟随在那女生身后,示意她冷静下来:“静静,赶紧带走程婉容,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说着,少将便直接掏出腰间的枪,指向小胡子男人:“川太郎先生,放手吧,这个人你带不走。”
小胡子胡子一翘,带着一脸狡邪:“哟西,敢骑在天皇头上,这人就算不愿意我也要带走孝敬我们大臣。”
陈嘉豪一听,直接将林满拉至在身后,与小胡子对峙:“我的人,你休想!”
程婉容见状,自嘲笑了一声:“那我呢?你要毁了我吗?”
陈嘉豪一边面对日本人的对峙,一边不要林满离开,已经自顾不暇,对着程婉容冷冷一句:“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处理你的事,请你先回去。”
一时之间,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林满站在陈嘉豪身后,看着陈嘉豪坚定的背影,又望向程婉容那张满是绝望的脸,此刻林满或是戏子满是愧疚。
程婉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环视着冷漠的陈嘉豪、狞笑的小胡子人、指指点点的看客......
最后,她目光极其短暂地、空洞地扫过“林满”。
“呵呵......”
一声破碎的、近乎无声的轻笑。
下一秒,她撞开挡路的看客,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一瞬间,时间静止,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那一幕,包括林满。
“不!”静静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整个6楼。
轰!巨大的罪恶感和晕眩感重重砸下来,她眼前阵阵发黑,戏子翻涌的痛苦和自责几乎将林满的意识吞没。
她颓然一倒,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耳边人群的尖叫声,以及不远去鸣笛声、哭喊声、投降声、子弹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混乱中,川太郎阴冷的声音说道:“不识抬举的女人,死了也好。你...”
突然,对方手中的枪毫无预兆地顶上了“林满”的太阳穴,威胁道:“跟我走,或者,像那女人一起死。”
她只想远离陈嘉豪,可陈嘉豪的身份地位不得让她投靠日本人。
可即使这样,陈嘉豪也不许她走。
也好,死了也好。
林满此刻感受着戏子的心境,她闭上眼睛,等待那一瞬的解脱。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未到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陈嘉豪挡在她身前,虚弱喊道:“快...快走!”
“走啊!”少将一阵怒吼,他一把扯出了几乎瘫软的“林满”,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脸色惨白的静静。凭借着本能穿过混乱的人群,向楼下跑去。
跌跌撞撞冲到一楼大厅,少将面露焦急望向她,把静静交到她手中,叮嘱道:“带她走!出大门右转,我去救嘉豪!”他甚至来不及看她反应,便逆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向楼去。
时间紧迫,不容她多思考,拉起已经神魂落魄的静静就往门口跑去。
“砰!”大门被撞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的枪口和日本士兵冷酷无情的面孔。
没有任何警告的“哒哒哒~”
突然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她一把,她踉跄地向前扑到,同时,她听见她身旁传来短促的闷哼,以及重重砸在地板的声音。
只见静静倒在血泊之中,月白色伴娘礼服瞬间染红。
“不...不要...又一个为我...”绝望彻底吞噬了“林满”的意识。
场景徒然一转,当林满或者说是镜中人戏子清醒时,已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缕幽魂游离在这个欢乐门一楼大厅,这里充斥着一股阴冷的怨气。
她寻找着怨气的来源,直到看见了6楼处的程婉容。
那里,程婉容身着红色旗袍,披头散发,一副恶鬼模样,如同设置好的程序一般,沿着回廊飘荡,每到那个熟悉的位置,她便带着无尽的怨毒,沉默跃下,然后在空中凝聚,再次开始下一次循环。
这一幕,悲伤涌入林满心头,那是戏子的罪恶感,以及想去救赎程婉容的心。
于是,她尝试接近陈婉容,但一接近,狂暴、冰冷的气息直接吸取她的力量,反而增强程婉容的怨气,也在消耗自己的力量。
怨恨让程婉容失去人性,她只记得恨。戏子在躲避程婉容“捕食”时,亲眼看到那些来不及躲避的、茫然的幽魂,被程婉容一点点吸取,最终吸纳入程婉容那不断膨胀的怨气里。
一次,程婉容发现了她,她情急之下,逃避到化妆间,然而程婉容紧紧逼近,在她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她拼尽全力钻进了梳妆镜里,程婉容在镜面徘徊、嘶吼,最后悻悻离去。
最终化妆间成了戏子的庇护所。
就算这样,她还是想尝试着化解程婉容的怨气。
她穿过镜子,飘向各种镜框,窗户玻璃,向程婉容提起她自己,程婉容毫无反应,但怨气更浓。
她用尽力气让镜面浮现出陈嘉豪的影子时,程婉容猛地发出咆哮,将镜子震的四分五裂。
而一日,她无意之间说程婉容的旗袍与她本人气质不搭,素色应该好看,程婉容却意外的望向了她,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满是怨恨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困惑!
从这一刻起,她天天向程婉容说她的穿搭问题,发型问题,而程婉容也认真的望向她,她们的关系日渐熟络,即使她从镜子里出来,程婉容也不会伤害她。
正当她为程婉容怨气减少而感到庆幸时,她耳边却一直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林满!林满!”
“快醒醒!”
林满逐渐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涣散的眼神也逐渐聚焦。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脸上一片湿润,她伸手抹了一把,却也是一片猩红。
“血泪?”林满望向镜中的戏子,知道对方是用她认为的方式来向林满传递她已知的信息。
但是,副作用就是消耗她的身体。
待林满彻底清醒后,入目的便是莫迟那焦急的脸色,直直地盯着她,有担心,有藏不住的关切。
林满却风轻云淡说道:“这...算不算...工伤?我得...向冥界...要赔偿了。”
莫迟一愣,随即紧绷的神情有些松动,露出无奈又心疼的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讹一把,感觉怎么样?”
林满支撑着身体站起,与莫迟对视道:“我知道程婉容的执念在哪了。”
“陈嘉豪?”莫迟好奇问道。
“不。”林满浅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她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屈辱新娘’的角色里,一遍遍重演,用怨气惩罚所有人,也惩罚自己。她过不了她自己那一关。”
“走吧!我得要去直面程婉容了。”说完,林满扶起倒在她身上的化妆镜,向里面的镜中魂问道:“要一起吗?”
身穿一身戏服阿飘,直接从镜子飘然而出,虽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对着林满,微微地、郑重地颔首。
林满见到这个场景,还是不能习惯,她哆嗦一身,揉搓着胳膊,跟着莫迟来到了1楼的大厅。
当林满刚打开通道的门时,观众席里满是“人”,他们的咧着嘴角,机械般缓缓扭头,目光齐刷刷射向林满。
林满见状,只觉浑身鸡皮疙瘩。
“完了...这么多...怎么干?”绝望的念头刚升起,但一个疯狂的念头闪出。
莫迟见林满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怀好意,有些不安问道:“你...怎么了?”
林满没有回复,而是心想:“打不过,那就加入。”
“嘿..嘿..”林满突然神经质干笑两声,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毫无章法抓向自己的头发,几秒钟她的头发瞬间形成冲天而起的鸟窝。
然后她又立马用眼眶周围的血泪,胡乱在脸上抹开。同时,她塌下肩膀,佝偻着背,脖子故意前倾,歪着一条腿,声音尖锐嘶吼:“我~死~得~好~惨~啊~~~~”
莫迟僵住了,望着眼前这个头发炸毛、满脸血污、肢体扭曲、还自带音效的林满,脸上原本担忧之色瞬间抽搐了一下又一下。
几秒沉寂后,憋不住的嗤笑“噗嗤”一声:“...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妆造...真别具一格...”
林满得到莫迟的认可,裂开大嘴对着莫迟笑出了声,于是她的“鬼胆”更状了,她立了立那扭曲的“鬼姿”,无视观众席那几百道死寂的目光,用一种“老子才是这最惨”的架势,拖着脚,大摇大摆从通道里幽幽而出。
就在她刚踏上大厅的瞬间...
一张青灰色、五官扭曲的脸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她的鼻尖闪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