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末世异能群像gl】》钛氖硅铁

7、寻群 出人意料的

　　某时某地，另一个女人也在进行着自己的故事。而她所经历的光景，可就不像辛怀碧她们那样幸运了。

　　席念披头散发，如此大个目标就这么睡在大路上，很快被早醒者盯上。陷入疯狂的男人贪婪嗜血地舔着刀尖，蹑手蹑脚，拱起脊背靠近席念。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席念。席念猛地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男的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一把尖锐的小刀闪着寒光。

　　她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意味着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把刀直直地向自己心口刺来，下意识一躲，刀歪了，但是还是捅进了琵琶骨。

　　刺痛沿着迟钝的神经传导，她耷拉眼睛，愣生生抓住对方的手腕，却意外发现对方的神色比她惊恐万倍——他在末世刚杀了这么多个人，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黏黏糊糊、蜂蜜一样的黄色。

　　他的眼中满是见到怪物的惊恐！

　　伪人、这是个怪物，是伪人！恐怖谷效应犯了！

　　液体一嘟噜顺着伤口冒出来，见风变得愈加粘稠，蔓延到刀的手柄、他的手指手心手腕，死死地把它们固定住，不能动弹分毫。

　　见了风的液体还在随时间的推移越变越黏糊，歹徒这才反应过来，试图把手抽出来，可惜为时已晚，她的血液拉出来的无数粗而极短的丝都在合力拉拢他的手心与刀柄，何况这拉了一下过后，他的手更是严丝合缝地被粘在刀柄上，液体风干得邦邦硬。

　　歹徒惊恐地做无谓的挣扎，像一只被粘在粘鼠板上的老鼠。左手试图抓住刀从而帮助最初粘住的右手分开，可惜这只是导致他的左手也失去了功能。而这时，席念从混沌中反应过来，迟疑地伸手掐住了歹徒的脖子。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那双平平无奇的手中发出。

　　席念神色木讷，像是在透过歹徒的躯体看更远的地方，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歹徒像一只狼狈的被捕鼠夹夹到头的鼠，脑袋红成猪肝色，眼球似要掉下，间或剧烈抽搐几下。

　　直到歹徒浑身绵软，席念还是不知道哪来的牛劲儿，保持着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的姿势，茫然地寻找下一件该做的事。

　　“刚才的小插曲打断我了……我要做什么来着？我要给薛姐把杯子粘好。”

　　于是她放下手，歹徒的脖子上留下凹陷的手印，无力地搭下来，一个成人的重量就这么以小刀为着力点挂在席念身上。

　　席念丝毫不顾，她发现自己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出粘稠的液体，于是她就地坐下来，拿出怀里包好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用伤口分泌的胶水把杯子粘好了。

　　“然后呢？把杯子还给薛姐吗？不对，刚刚好像碰到歹徒了，正常人应该先去报警才对。“于是席念起身，开始去找警察局以报警。”嗯，先报警，再去找薛姐，自己好像受了点小伤，可能还要去医院……啊，今天真忙啊。对了，今天还有课吗？要不要先跟老师请假？……”

　　走着走着，小刀的刀柄终于断掉了，已然死去的男人面朝下，软趴趴地抓着半截刀柄倒在路边。在这样的乱世，无人在意他的死亡。席念也没有在意。她的肌肤已经对外来的刀产生了排异，未被氧化的黏液正在她身体里来回窜动，努力将那把不属于她的刀挤出身体。

　　“走咯，回去找薛姐……”

　　……

　　薛姐？薛守心做了个梦。散发着寒气的阳光，灰暗的天空，充满掌控欲的巨大人偶，以及一个瘦削的少年。从储物室出去后，她发现自己好像终于来到了空间没那么混乱的世界。身体愈发无力，她有预感自己又要晕倒，于是随意找了座房子到二楼把门关上了。残存的意识不足以让她把门反锁上。因此，她的心中仍然残存着不安。

　　薛守心睁开眼，少年笑盈盈的面庞让她本能地警觉，可是身体的暂时虚弱让她无法立马爬起来逃跑。回过头来一咂摸，却能徐徐品出少年的脸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辛怀碧托腮蹲着：“嗨，你醒啦？先说好哈我没有恶意，我觉得在这种末世还是结伴会比较安全~”

　　薛守心若有所思，脑电波好像不在这里：“……你衣服扣子扣错了。”她的声音低低的，飘飘忽忽，有些沙哑。

　　辛怀碧为缓解尴尬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现在我们没有食物和水，外面似乎还有异化的怪物。要不，我们先找到大多数人类聚集的地方？”

　　薛守心不置可否，她只是在听到“外面似乎还有异化的怪物”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怀疑，保持沉默。辛怀碧没有继续追问，只当是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很虚弱。

　　曲盈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辛怀碧身后，突然插嘴：“哪里没有食物啊，我看这里遍地是食物啊。“双臂环抱住一块地板砖，喀喀喀地使劲啃。

　　辛怀碧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有意隐瞒自己梦中就见过薛守心的事实，假装自己是偶然见到她的，“对了，我发现这里有一个人，刚好可以壮大我们的队伍~”

　　曲盈川放下地板砖，用围棋子一般的精明黑眼打量薛守心。呃，她窝在宿舍吃零食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她一眼？只是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就“咚”地一声关掉了。

　　薛守心也不甘示弱，警觉地审视曲盈川，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皱起的眉头逐渐松开，到最后吝啬地松嘴吐出两个字：“你好。”

　　真好玩。辛怀碧不知道曲盈川和薛守心曾经见过，曲盈川也不知道辛怀碧曾经见过薛守心。

　　辛怀碧（曲盈川）异心同声：“她还不知道，我曾经见过这个昏迷的人。也是一种缘分吧？”

　　于是三人结伴，选了个看起来很有希望的方向，一起赶路去找人类聚集地。

　　一路上也有发现极少量的人类食物漏网之鱼，曲盈川都让给薛守心和辛怀碧二人吃了，毕竟她能靠吃无机物活，但是她俩不行。

　　三人一边缓慢行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啧。看来空间系异能真的是烂大街了。人人皆可囤货，人人皆无货可囤。”

　　“……你们说，就算找到了组织，他们就会接纳我们，给我们食物吗？”辛怀碧敏锐的听觉察觉到了异样。她偷偷把天眼开了一条缝，看到了危险所处的位置，然后装作不经意间带领两个同伴走上了另一条路。

　　“那怎么办呢？

　　”欸……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走来怎么这么顺利，一次都没遇见过那种恶心的怪物？“

　　”也许是它们害怕多人聚集在一起，只会找上落单的人？“辛怀碧假装对真相毫不知情，猜测道。她不想在才认识不久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前面好像有人。“薛守心冷不丁发声，提醒道。

　　三人停下来。

　　辛怀碧瞳孔骤然收缩。远处，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坐在木箱子充当的临时柜台前，周围被一大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看到，这个男人，心脏里有很多东西——成箱的泡面、装满的自动售货机、一排排满满当当的货架……她不明白一颗心脏是如何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总之，她看到很多人的心脏，都链接着深邃的另一个空间。如此多的抢眼物资让她注意到了别人的心脏。大部分人的心脏都已经被物资填满了，总体来说，空间越小，它就越倾向于被填得越满，里面有价值的东西越多。大空间者的心脏中反而没多少物资。

　　地上有很多或新鲜或干涸的血迹。大量尸体被集中堆放在一起——其中有她之前见过的那种怪物的，也有人类的。

　　辛怀碧忍着看到同类尸体的不适，眯起天眼仔细观察。人类的尸体似乎大部分没多少挣扎痕迹，死于心口的刀伤，一击毙命。而小部分则有被撕咬啃噬的痕迹。

　　一群人被关在隔离的房间内，这些人的共同点是身上都有疑似怪物造成的撕咬痕迹。

　　一些人心怀不轨，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搞事，但是一旦有斗殴起来的迹象，就会立马被一些看上去像是安保人员的人驱赶出去。大部分人只是紧张而茫然地安静呆着，或是默默为自己逝去的亲朋悲伤，或是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庇护所。

　　拜天眼所赐，辛怀碧看到仍有许多人分散地藏在普通人绝对想不到要找的角落，瑟瑟发抖，不知是仍处于昏迷状态，还是不敢出去面对现实。

　　好奇怪，人好多。为什么突然她一发现就发现了这么多人，而之前完全就像是在没有人类的幻境中行进？就像……就像是她们三人刚刚才从某个独立的副本出来，现在才回到了大多数人类所在的服务器一样。

　　辛怀碧继续悄悄扫视这个聚集地，收集信息。大量杂乱无章的信息接连不断地浮现上来，她有些应接不暇。突然，她僵住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直以来照顾她的护士姐姐——何临溪。

　　何临溪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一个人抱膝坐在角落。

　　她的心脏很小。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行使泵血功能的那个器官大小正常，只是辛怀碧用天眼看到的心脏所连接的空间，比起其余人来说很小。她看到何临溪医疗急救包大小的心脏空间中，装满了药物和救护用品。硝酸甘油片、消炎药、止痛药、绷带、医用酒精……还有很多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器械。可是她没有食物。

　　辛怀碧回过神，想示意同伴继续前行，才发现她俩疑惑地盯着自己，辛怀碧这才反应过来在她们的视角看来，自己发了老半天的呆。

　　“……没事，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辛怀碧一直不太敢直视薛守心。前方的人群提醒了辛怀碧具有透视心脏的能力后，辛怀碧开始好奇，薛守心有空间吗？她的空间里有什么？

　　辛怀碧看向薛守心的心脏。

　　这一看可就把辛怀碧吓了一大跳，脊背发凉。奇怪，真奇怪。出人意料的是，辛怀碧看不到薛守心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