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才是老板》姚思逸

1、少年的任性 夏日的

　　夏日的早晨不到6点就已经大亮，而郑斯伽起得比麻雀还早。今天是她哥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八月最热的时候，郑斯乘提前去学校了，并且拉着郑斯伽。z大数学系阔绰有余，郑斯乘又跟着副院，在最后一年得到了老师的特别关照，搬进了教职工家属楼，原因是最高楼有些教授年纪大了，换了新楼，而他又觉得在宿舍费时间，缴了教务处住宿费，就搬了进来。
　　郑斯伽给哥哥边当苦力边抱怨，“你自己这么多东西人高马大的不找人帮忙干嘛挑我啊，我很忙的诶，好困！”
　　“你忙什么，一天不好好看书，就知道做吃的填自己的嘴，而且你的力气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伽伽，你胖了，要多运动！这样不好。”
　　郑斯乘一边叫她小名一边教育，你马上要读高二了，虽说还有救，可你这数学，任谁都不相信你是我妹妹。
　　郑斯伽心里琢磨，真是乱讲，她家可没什么读书人，就偏偏给郑斯乘起了个好名字，成了天赋型，所有老师都感慨，又是高斯又是乘法的，不怪他数学好啊。郑斯乘一路乘风，回回数理勇夺第一，确如此名，别人家的孩子。反观郑斯伽就没那么顺利了，名字是附加，结果就是初中疯狂加练，呛呛考上附中，不出所料，不到一年，就数学成绩垫底，而附中一向按分排名，都快卷成麻花了，她还是没心没肺。昨天又自己在网上学习，手工调制了个麻辣烫，还给自己摊了个饼，吃完都十点半了，又开始玩手机，直到郑斯乘催她睡觉并且强制命令她帮忙搬书，她才哼哧哼哧睡觉。
　　“哥啊，你这书也太重了吧”，她抱着一摞书都快看不清电梯。他哥抱着电脑和数据本也是不方便，正准备把电脑放下，一个清瘦高挑，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走了进来，郑斯伽微愣，赶忙讲到，同学，给我们按顶楼下，谢谢。
　　按钮按动，却没有回复。郑斯伽也不在意，直喊谢谢。到6楼后，男生下了电梯。
　　又是一阵沉默，回到宿舍，郑斯乘说道，刚才那男生他停的我们副院的楼层，程教授在学校时候，为了方便，大部分时候直接会在这里下课工作。刚才的男生，应该不是她的学生。听教授说，他孩子和你同龄，也在你们学校，学习很好，特别是数学，比你好多了，估计就是他吧。伽伽，你要努力啊，安心看书，高考也就两年功夫。
　　郑斯伽就知道她只要一跟着她哥就是车轱辘话三句离不开读书，“哎呀哥你好烦，你这样找不到女朋友的。不用你再说了，至于你说学霸，那应该不是你老师孩子吧，叫方一程，我们学校的，我见过，他高一期末可是几颗白菜，一战成名啊，得和我分一个班了”，郑斯伽幸灾乐祸。“白菜？”郑斯乘疑问。哎呀就是白卷的意思，又白又菜，没得分，期末学校放暑假前专门放榜了呢。“方一程？那就是了，我去老师家里，除了我们得奖的奖杯合照，都是他孩子的竞赛奖牌，不过他和照片是不太一样，而且好像也没听说在师大附中，应该在一中吧，看着没有照片有活力了，不过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确实变化太快了，才一年多，你头发都这么长了，什么时候剪短点，不然多不方便啊”
　　“哥哥，你到底还整理不整理了，你自己不也一天装深沉，唠这唠那，你很闲哦～快点收拾吧哥，收拾完赶紧吃饭，好饿！”怪不得叫方程啊，原来家长是搞数学的，和他哥一样无聊，郑斯伽边说边心里想。
　　好，很快收拾好，你想想吃啥，等会直接去。
　　我吃你们学校土豆牛腩，还有肉沫蒸蛋，好久没吃，好想吃哦吼！
　　居然不吃外卖，真不像你啊，郑斯伽。
　　“哎呀，外卖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一开学，下次来你们学校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都要毕业了，哥。”边说边收拾，郑斯伽自己早困的睡回笼觉了，醒来要十一点了。
　　哥，快去吃饭吧，回来弄。她朝郑斯乘喊。
　　十分钟后，两人换了个干净衣服，准备吃饭，坐上电梯后，到了六楼，又停了。方一程抬头，饶是他这种不爱说话的，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有点太巧了，第一天就碰到两次。郑斯伽有点尴尬，背后蛐蛐人果然会倒霉。可郑斯乘却不觉得，他这次没拿东西，又从郑斯伽那里得到确切身份，就轻而易举开口，“刚才谢谢啊，同学，你住六楼是程老师孩子吗，我是他学生，叫郑斯乘，之前好像很少见你过来，虽然见过照片和奖杯但还没见过呢？”
　　郑斯乘比他们大不少，说话情商极高，进退得当，分明知道他是谁还要问个清楚，而且年纪大个子高气场足，不像那女生，一看就大大咧咧不想事。方一程以为他真的从程老师那里得知，也不好意思再当空气，只好嗯了一声，“不客气，我叫方一程，听程老师说过你。 ”
　　何止是听过，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附中的骄傲，程老师的得意门生，恨不得当半个孩子，他这个儿子，在郑斯乘这里地位才不够。他转来附中才不到一个学期，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但所有人知道郑斯乘有个妹妹，各科老师都说他那个妹妹学习普通，一点不像哥哥，就和他一样笼罩在光环之下，郑斯伽喜欢和老师耍嘴皮子，每天吵吵闹闹，和他全然不同，方一程心里所想无人知晓。
　　“你也喊程老师叫老师啊，哈哈，那我算你师兄，吃过了吗，我们准备去食堂，一起？老师最近去s市做报告了，估计开学后才回来呢。”郑斯伽对他哥哥这种态度简直是无语，仗着身高气场压人。看着和气，实则很多人难以拒绝。果然，方程同学听到他说师兄，帽子下面，是又冷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郑斯伽心里想，得帮一下，万一真成同学了。“哎呀哥，人家同学说不定有自己的事，你怎么还自来熟起来了…。”
　　“可以”郑斯伽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方可以，不由得眼睛睁大。不懂，都不认识，而且方一程看着可不是爱说话的主，这饭没法吃了！两人无一个人看到她的表情，电梯到一层了。这方一程才高一就已经这么高了，不是说男生长个晚吗，那等大学岂不是比他哥还高，郑斯伽心里琢磨。到食堂的路不算近，郑斯乘发挥了他一贯的处事作风，不让氛围尴尬，你和我们伽伽一个学校？之前没听说你在附中啊？
　　郑斯伽在后面翻白眼，她哥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都说了方一程白卷好几个。
　　方一程倒是不避，”是，高二选课我选了文。”

　　“平地起惊雷，你朋友得都叫你程哥吧，程教授知道吗？”郑斯乘倒是意外他的坦荡，“我朋友也都叫我乘哥。”那这样他交白卷就情理之中了，原来是不想学理科，那可是他不是很多数学竞赛奖吗。“其实，因为知道家里有教授导师，朋友都叫我老板。我外公是师大历史系教授，他很支持，程老师没有意见。”
　　郑斯伽终于忍不住了，心直口快道，你家也太有文化了吧。那你干嘛还交白卷，“食堂到了，你们想好吃什么吗？”郑斯乘适时打断了话题。
　　“快点快点，我要吃土豆牛腩，肉末蒸蛋，干锅花菜…”郑斯伽果然被岔开话题，兴冲冲的跑去窗口点菜。
　　倒是方一程看着没什么表情，应该觉得没什么事，“伽伽她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和她在一起玩会很快乐，她虽然瘦，但是会吃还会做菜，点的是我们食堂最好吃的，说是要学习一下。她也选了文科，你们以后可以一起学习共同进步”郑斯乘为妹妹说话。
　　“我没事，师兄，她告诉你我期末考试的事情了？”原来，郑斯伽知道他期末的零分事件，是了，之前的朋友都说方老板勇猛，还有看笑话的，说附中和一中每年联考考试都争个你死我活，他转校过来不久，就大开白卷，之前学校认识的都觉得是天之骄子跌落神坛的故事罢了。倒是郑斯乘真诚相待，难怪让程老师啧啧称叹。
　　“来了来了，哥，方一程快给我帮忙”两人刚只顾说话，不知觉饭已经好了，拿过手机。反倒是沉默起来。“吃呀，这个是我研究H大食堂最好吃的，而且目前我还没有学会，不过这次我一定ok，到时候请你们一起吃啊”郑斯伽有点沮丧，不过能吃好吃的她还是很开心，她身板小，所以饭量不大，都吃了一会就饱了。开始玩手机，在备忘录写吃饭的味道口感和用的佐料，一会思考一会又觉得有趣。
　　她不知道这会方一程吃完正在看她，帽沿下眼神里，她很瘦，脸小小的，下巴有点尖，但眼睛很圆，空气刘海有点凌乱，低马尾斜侧着，穿着黄色的制服裙，很俏丽。至于他哥，温润如玉，幽默大方，一点没有理工男的呆板无趣，这对兄妹真让人有点羡慕。和他们家冷静话少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我吃完了，时候不早了，我准备回我外公那边了，谢谢师兄。”郑斯乘喝东西的时候，方一程终于得了个机会，提出离开
　　“早点回去也好，你不在喝点什么吗？”郑斯乘问到。
　　“不了，这边过去还得一会，外公午休后看不到又该打电话了。”他边说边起身
　　郑斯伽呆呆地摇摇手，“你走啦，那开学见哦，有机会可以去蹭师大食堂吗？”
　　郑斯伽害怕食堂味道重，他们坐的离出口很近，他站在食堂门口，中午太阳照进来刺眼极了，即便带着帽子，眼镜都眯了起来，看着少女摆动胳膊，马尾也一摇一摆，方一程感到自己的手像是被马尾扫过，动弹不得。那就开学见了，郑斯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