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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抱朴 从焉知街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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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焉知街回来,已经过了宵禁。
裴晏一改往日的做派,只是将沈婳送至院门前。
“今日早点休息”
“嗯”沈婳狐疑的看着她,模样甚是可爱。
紧接着,沈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披在身上的狐裘解下,准备递给裴晏。
裴晏看着她,笑而不语。
沈婳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暗道一声
矫情。
遂踮起脚尖,想将手里的狐裘披在他的身上。
由于裴晏比她高太多了,几番尝试后身体离他越来越近,少女的馨香在两人周围蔓延开来,空气变得旖旎。
身边的侍卫仆从都转过身去,四散开来,把他们两人围在中间。
裴晏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也不弯腰,也不低头。
沈婳几经尝试,胳膊都有些酸疼,鼻尖浮起一层薄汗。
隐藏的脾气终于外显,怒嗔道:“你究竟穿还是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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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小时候长得就跟奶团子一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表面一团和气,最是会捉弄人,虽说年纪最小,总是把大家搞的鸡飞狗跳的。
而现在的沈婳,美则美,却少了往日的灵气。
“不逗你了”
裴晏从她手里拿过狐裘,说道:“这几日我要去赈灾,你待在西京不要乱跑”
“知道了,子詹师兄”
“进去吧,我站在这里看着你”
似乎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沈婳有些生硬的点头,快步往院内走去。
裴晏站在门外,看着院内的光亮起,沈婳的剪影投射在窗户上。
灯亮了,紧接着又熄灭了。
裴晏笑着摇摇头,那里不知道她在耍什么把戏,这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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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走了”沈婳猫着身子朝外望去。
“小姐,人都走了”兰芷确认再三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果真,院墙外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杂乱的脚印。
好好的雪都被踩脏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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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屋外没人后,沈婳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复存在,原本一脸单纯的模样转瞬即逝,目光沉沉的看着书桌上未完的画作。
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晏的步步紧逼,让沈婳有些烦躁,
真是烦透了自己与他虚与委蛇的样子,
却也无可奈何。
心乱了,刚要执笔作画的手又被重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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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不我们逃吧”兰芷从小跟在沈婳身边,自然知道小姐不喜裴晏,这些日子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何能逃,如何逃的了
就算逃出这西京城又能怎么样?北朝西边的地界都是他裴晏的。
见一脸担心的兰芷,沈婳开口说道:
“时机未到,我们在等等吧,裴晏我还能应付一二,别担心”
沈婳心事重重,想着远在京城的大哥,不知他此时是否安好。
想着前路渺茫,无力感浸满全身,
只祈求大哥这次春闱能高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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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婳梦到了一头白虎嘴里撕咬着一只无力挣扎的白兔,转瞬间变成裴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露出狰狞之态,白虎与他的面容交替出现,露出的獠牙,似要吞了自己一般。
次日一早,沈婳就这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将画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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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端着早食进来时,就见沈婳抬手撑着脑袋,身体歪斜靠在书桌上,墨黑的发随意在背后散开。
天青色的外衫里,若有似无的裸露着白腻的皮肤和一抹红。
美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一时间叫人看呆了。
兰芷时长有这样的表情,沈婳到见怪不怪,只是努着嘴吩咐道:“等会我要去书斋,你把前几日我画的稿子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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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离沈婳现在住的地方不远,走上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沈婳带上围帽,手里捧着画就出门了。
院外的侍卫明面上到没有对她的行动有过多的约束,也许是得了裴晏的指令。
他太过自信了,被他经营如铁桶一般的西京城,只要他不放人,谁又能跑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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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冷,街上行人倒是不多,沈婳和兰芷走去抱朴书斋的时,掌柜正坐在火炉旁,悠哉的打着盹。
兰芷天性活泼,准备轻手轻脚的走到掌柜跟前吓吓他。
突然在掌柜耳边大叫一声,
“着火啦”
吓得老掌柜直接从摇椅上跳了起来,东张西望说道:
“哪里着火,哪里着火”
待看清身旁的调皮的兰芷和不远处站着的沈婳,也不生气,
只是捂了捂胸口,长吁一口气,对着兰芷无奈的说道:“兰芷姑娘,切莫再吓小老儿了,魂都快没了”
接着赶紧将沈婳迎进来,关切的说道:“这天寒地冻的怎能让小小姐跑一趟,你着人过来,我去取了便是,要是冷着了如何是好”
沈婳将手里的画稿递给了掌柜,甜甜的对着他喊了一声:“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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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抱朴书斋原本是沈家的产业,到后来家散了,从小服侍爹爹的福伯,无儿无女,无路可走之时,沈婳便做主把这抱朴书斋给了福伯,他算是有个养老之所。
福伯跟在爹爹身边多年,深受熏陶,不到三年的时间,竟然将这抱朴书斋经营的有声有色,在这西京城内,隐隐能排上第一的名号。
书斋共有两层,各类书籍古典无数。
但要说最挣钱的还是一楼放着的各类猎奇志怪小说。
沈婳无事,便接下了给这类小说画稿的活计,即能打发时间,又能赚银子,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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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帮着福伯对稿,沈婳从一层转到二层。
平时就少有人上来的二层,在这天寒地冻的节气更显孤寂。
越往里走,一层的对话声就越来越小,犹如到了另外一个静谧的空间,整个天地间似乎只有沈婳和这一屋子的书。
二层临街有一窗户,沈婳总会打开半扇,坐于窗前。
窗外是早年间跟爹爹一起种的落叶松,随着时间的变迁已经长的格外挺拔。
就算是到了冬季,也依然郁郁葱葱。
在往前望去,是笔直的街道,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
四季流转,总能透过这小小的窗户看到不同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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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为什么要种这个树,婳娘觉得丑,婳娘喜欢开花的树”
“傻孩子,等它长大了,你就会喜欢了”
只是我长大了,树也长大了,可是爹娘却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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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将围帽摘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也许是思绪太过,竟然没有发现站在木制楼梯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