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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在-2.计谋 只为换美人 ...

  •   齐柳戴着帽子口罩,上面的吊牌还没拆,被她一把塞进脖子里。
      她惴惴不安地回头,再次确认道:“你真要这么做?”

      时晏扭头瞥了她一眼,顺口打趣道:“这不是你老本行吗?”

      一句话说得齐柳哑了火,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往事来。
      她和时晏的相识,也是起源于一场意外。当年做小混混的日子倒是有些怀念,不过她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对于打劫一个学生的事还是要三思的。

      时晏拍了拍她的背,凑过来贴近齐柳的耳畔,说:“他不是喜欢那些小说戏码嘛,那就满足他。”

      中二学生们,脑子里想得不是拯救世界,就是被某个强大又好看的人拯救,邂逅一段童话中的爱情。
      时晏自认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相貌周正,两个眼睛一张嘴,没有太明显的缺陷,短发也反常梳了梳,利落地夹在耳后,一副乖学生的气派。

      书店到学校会经过一条胡同,没有监控,现在也不到放学时间,周围偶尔经过几个人。
      朦胧的夜色,再加上一点令人心跳的场面,滤镜厚得能把鸡蛋变成凤凰蛋,脆弱的少年会在心里把来人的优点无限放大。

      时晏最后道:“有事我担,我还没成年。”

      最多关几天,教育教育放回家了,她也没想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纯粹想试一下恋爱的感觉。
      家里也没人管,唯一的姥姥在女儿去世后开始信佛,整日抱着经文念来念去,除了月初给点钱其它的一概不管。
      周末食堂不开放,时晏只能去林易那里蹭饭,他做饭的手艺娴熟,看得出曾经认真学过,系上围裙倒真有家庭煮夫的样。

      时既瑜去世后,林易就一天天地沉下去,俊秀的眉眼也爬上了细纹,显出几分衰老来。保养的水乳也弃之不再用,赏花的人没了,他簪花又有什么用呢?
      作曲家的工作也辞掉了,整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擦她的遗像,用丝绸擦拭得一尘不染,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母亲的去世就和呼吸一样,明明一直存在,可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忽视它时,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其中,在沼泽中无法自拔,一步步地坠入无底的深渊。

      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阴霾,时晏捂住胸口张大嘴喘气,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成为一条荒诞的;溺水而死的鱼。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茫然地抬头,对上齐柳担忧的眼睛。

      她比了个口型,示意人快走过来了。时晏深呼吸一口,重重地点了头。

      这段路不算远,齐柳沈至有时间去买个帽子。少年却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看看树上的叶子,心满意足地掂量一下手里的书,仿佛在抗拒尽早回到学校。
      有的人下班回了家,宁愿坐在车里抽烟,也不想进门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选择给自己造一个二十分钟的梦。

      齐柳递了个眼神过来,握着手里的水果刀冲出了墙后,一把扯过哼歌的人,将刀抵在腰后,推着进了黑漆漆的巷子。

      齐柳长得高,至少一米八,比时晏高了一个头。她从小就帮店里干活,搬起几十斤的货物不带喘气的,后来又经常跟人打架。发现打不过之后默默回家锻炼,现在满身的肌肉,制服一个整日坐在教室的学生不算太困难。

      他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手臂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他被扯着脖子拉进了没有监控的胡同。

      齐柳作为小混混,吓唬人的本事还是学了不少的,竖着眉头冲他扬起刀片,泛着寒光的刃锋在眼前快速地闪过。
      刀片缓缓划过少年的眉毛,绕着眼睛转了一圈,翻过鼻梁停在嘴唇上。

      金属触碰到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刀身带着恶心的铁锈味,刀尖冰凉刺骨,像是一条黏腻的响尾蛇缠住了猎物的躯体,死死地绞住目标,而他就是那只猎物。

      他拼命思考逃命的办法,大脑却像生锈的机器,大齿轮和小齿轮咬在一起,转动起来吱吱发响,一股电流顺着头顶向下蔓延。

      齐柳的刀已经按住了他的喉结,压出一道淡淡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轻微杀死这个人。

      生物的本能就是恐惧死亡,再勇敢的人也无法在生命的威胁下保持镇定。

      这里很偏僻,几乎没有人经过,喧嚣的吵闹声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已坠入死亡的深渊。

      锋利的凶器还在钳制着致命部位,未知与黑暗让他惊慌失措,甚至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无力席卷全身的躯体,腿酸得几乎站不住,差点就要跪倒在地上。

      齐柳瞧着这吓到心悸的样,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背手朝胡同口丢出一个石子,给时晏发出信号。

      小石子溜溜地滚出老远,在路灯下被一双发白的运动鞋踩在脚下,一个人低头俯视着它,神情冷冽。

      风越来越大了,她拢了拢衣服,抬脚朝里面走去。

      靠墙的一个人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蜷缩在角落里,拼命挤成小小的一团。

      时晏喊了一声,齐柳立刻上道地扭身与她对立。

      她还带着口罩,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对上,莫名生出了一种滑稽的氛围,像是看到了熟人的裸/照一样尴尬。
      齐柳冲过来,手指拉了一下耳朵后的带子,时晏听到了一丝憋不住的笑意,立刻瞪着眼示意谨慎。

      齐柳轻咳了一声表示明白,双手握刀朝她劈过来,被时晏灵巧地躲开。

      接近胡同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架声,两道黑色的身影交缠着,仿佛两柄互相对抗的飞镖。

      这场架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它所具有的观赏性,最好能演得逼真一点。

      糊弄不过去就算了,好看的男学生多的是,她最多进去蹲几天,赔钱也赔不起,非要赔的话去刷盘子也成。

      齐柳有刀,却也尽量避免动用,握紧拳头朝她锤来。
      时晏顺势蹲下身体,挥来的拳头和身后的水泥墙相撞,痛得齐柳发出闷哼。

      时晏保持蹲下的姿势一个转身,利落地从她手臂下钻了出去,起身凑到耳边,轻声道:“不要放水。”

      她一米七五左右,站起来能好能贴到齐柳的耳朵,于是笑着往里吹了口气。
      耳朵部位的皮肤很敏感,热气吹上去痒痒的,浑身都发麻。齐柳被惊得一个激灵,扭身就要拽住她的胳膊,却被时晏侧身躲过。

      相比于齐柳略低的身高倒是为身体增加了不少灵活性,像只蝙蝠一样闪来闪去,不时找准机会攻击弱点。

      几个呼吸下来,两人都淌了不少汗。时晏借着闪避的假动作后退了两步,嘴唇动作比出几个口型。

      多年的默契让齐柳一瞬间明白了意思:你的刀。

      有刀和没刀的攻击力简直是天上地下,这东西太危险,她根本不敢拿出来。

      时晏凑近了,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刀,扎我的小臂。”

      “不,”齐柳的眉头皱起来,“不行。”

      为了追个小男生,伤害自己并不值得。但时晏看着那把闪过寒光的刀,内心居然出现隐隐的期待。

      心热不已,她飞快地从地上捡起刀,塞进齐柳的手指尖,手掌紧紧包住她的,毫不犹豫地扯过来捅了自己一下。

      小臂传来一阵刺痛,似乎产生了扎针的幻觉,仿佛灵魂都被洞穿,所有的苦与乐都一览无余,身体如同水一般澄澈透明。
      伤口不算深,可还是渗出了一股血,沿着肌肉的线条向下蜿蜒,爬上勾起的手指。

      时晏看着那抹鲜红,内心莫名浮现出兴奋,一股爽意直达天灵盖,受伤的地方也变得酥酥麻麻的,让人上瘾。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口,贪婪地注视汩汩的血液,脑子里如雷电闪过,被劈得浑身战粟起来。

      被捅伤了,正好做出被推倒的动作,后退着跌坐到了地上,靠着墙角缓缓褪下了身体。
      她强忍住激动,把袖子撸下来遮住手臂,冲齐柳使了个眼色。

      这场戏到此结束,这位友人兼演员只能担忧地离去,一步三回头地观察这边的情形,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直到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拐角,时晏才释放了内心的欲/望,迫不及待把小臂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一下血液。

      有点腥,咸,再带点甜,古怪的味道,像是触及到了从未开垦的新宇宙,征服一切的野心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把手臂举得更高,用力吸着咸甜的液体,卷到舌尖,再吞到胃里,从头到尾都得到了净化,似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

      伤口周围的狼藉都被舔了个干净,周围一圈的肉都被吮吸得白了一个度,被刺穿的皮肤显出真面目来。

      电线破损处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旧居民楼里的水滴声,心脏跳动的砰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寂静下来,像与世界隔了一层保鲜膜,时晏的脸被膜紧紧裹住,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还好吗?”
      清亮的嗓音冷不丁冒出来,她几乎下意识就想往外跑,压制住本能后才发现来人是那个清纯小少年。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再不出声,也许自己会把人拋得一干二净,拍拍屁/股直接回家了。

      “我很好,”她深呼吸了一下,温声道,“同学你呢?”

      “我叫叶溪。”

      他不太适应这种官方又客套的称呼,急匆匆报上自己的真名。

      说实话,叶溪还没从恐惧中完全解脱出来,双腿在不自觉的战栗,内心生出死里逃生的后怕来。

      所幸被这个路过的女孩救了,她无畏地出现在胡同口,身后的路灯给她披上了一层金光,像从天而降的神明,像小说里拯救王子的负剑公主。

      他像阁楼上的王子。

      叶溪嗫嚅了一下,朝坐在地上的人伸出手来。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只脏兮兮的手搭了上来,还沾着点血,和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手心似乎被轻轻挠了一下,皮肤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像再次见到了从前那只死掉的珍珠鸟。

      “时晏,”时晏下意识挑了挑嘴角,又后知后觉这个动作带点痞气,担心会留下坏印象,“我是文城一中一年级16班的。”

      她收回手,指腹快速滑过叶溪的皮肤,拉开自己的领子,露出里面的蓝色校服来,指指金黄色的校徽。

      叶溪大脑有点空白,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颊也红了半边:
      “啊…啊,我是高二8班的,谢谢你救我,你有受伤吗?”

      “不碍事,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眼睛很透亮,澄澈见底,像深山里未经驯化的幼鹿。时晏对上这双干净的眸子,打好的腹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张了几次嘴都没开口。

      她心里莫名有一种负罪感,背后多了一座大山,视线飘来飘去,下意识就想摸根烟出来抽,最后也只能说强行忍住。

      叶溪捕捉到了一点红痕,手忙脚乱从身上摸出创可贴,粉色的外包装上画着小兔子。
      外表看着温温柔柔,性子却格外固执,执拗地要给时晏包扎伤口。

      伤口不小,大约两个指节的长度,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贴上去,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内心涌起一丝愧疚。

      时晏有些窘迫,毫无经验的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
      道谢?明面上是她在救人;吃饭?没有钱;难道直接告白?这太冲动了,被拒绝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心烦意乱间一股柑橘的气息钻进鼻腔,是叶溪的味道。
      她突然无法思考,冒犯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你好香。”

      叶溪本来正垂着眼内疚,猛然听见这句话惊了一下,手指的动作戛然而止,慌乱间就要挺直腰,却在抬头时重重撞上了时晏的下巴。

      两个人都吃痛,叶溪捂着额头跌撞后退,踩上一块石头。
      时晏被顶得不自觉仰起头,后脑勺磕在了墙上,晕晕乎乎的,感觉天上的星星在说话。

      她扶住身后的墙才稳住,顾不上思考就下意识拽住叶溪的手,在他摔倒之前用力把人拉了过来。
      没控制住力气,叶溪直接被拉进了时晏的怀里。他大一岁,也要高一点,鼻尖狠狠撞在了额头上。

      时晏强忍住呕吐的感觉把他推开,弯着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干呕了几声平复下来,苍白着脸冲他道歉。
      额头出了冷汗,风吹过来一阵瑟缩,旖旎的氛围和调情的心思都烟消云散,现在只想回家躺床上睡觉。

      纵然如此,时晏还是咬牙决定留个好印象,努力道:“我送你回学校。”

      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心里微微的愠怒消失了,时晏甚至觉得也许还能再陪他待一会。
      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不,你看起来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家吧。”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半天,最后他坚持要送时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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