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面还是朋友嘛》时厦

73、高考成绩 美好的明天

　　嗡嗡嗡、嗡嗡嗡。
　　用不着闹钟响，钱苒牌计时器精准报时。
　　钱苒紧张的声线传过来，“准备好了吗。”
　　温想云：“时刻准备着。”
　　手机开着扬声器放在桌子上。
　　温想云一边回应钱苒，一边不紧不慢地收起因为吸水已经湿漉漉的毛巾，头发擦了半干，换下睡衣，又去拿了袋牛奶，温想云才不紧不慢的坐下。
　　屏幕那头的人在紧张的搓手祈祷，莫名地让温想云也产生了些紧张的情绪。
　　五、四、三、二、一
　　叮，时间定格八点半。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钱苒，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隔着屏幕，温想云都听到了巴掌落在脸上清脆的声响。
　　“呼——呼——”
　　“我开始了，”下巴微微抬起，眼神瞬间变得坚毅，像是寻求温想云的认同般望了过来，温想云点了点头。
　　温想云看不到钱苒电脑界面，只见钱苒双肩无力一松，扭头。
　　温想云心脏一紧。
　　“想云，404。”
　　钱苒崩溃揪着头发，绝望着开口，“网站卡了，刷不出来。”
　　温想云陡然滞空的心脏，哗得一声掉了下来。
　　“多试几次，可能人太多了，我这边也刷新不出来，”页面下拉刷新几次的结果仍然是空白。
　　……
　　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是卡崩的空白界面、
　　“行吧，我知道了，它是在和我闹别扭，”那点紧张已然被焦躁稀释，只是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上不来下不去，梗得人有点慌。
　　钱苒干脆趴在桌子上，边和温想云说着话，边握着鼠标不断刷新。
　　“你说我能考多少分。”
　　“不过肯定比候之南强，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不过你说，周。”
　　钱苒的声音突然消失，温想云忙偏头望过去，“周什么，”温想云循着断掉的声音，“钱苒？钱苒？”屏幕对面的人一动不动。
　　是视频断线还是？
　　手机屏幕不大，所以钱苒微微颤抖的手并没有被手机那端的人发现。
　　谁知道！她只是随手一刷，竟然成功出来了！
　　就在温想云淡定即将告罄的前一秒。
　　屏幕那端的人一蹦三丈高，接着就是她的肺腑之言，一声xx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啊——”
　　然后温想云就看着她绕着屋子转圈，一圈、两圈，才终于想起自己。
　　倏地整个人扑到手机屏幕上，咣咣一顿亲。
　　“635，635,635，我考了635”
　　“有史以来最高分。”
　　“mua，温想云我爱死你了。”
　　就着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温想云就像坐了场过山车，看着钱苒的脸凑近放大又飞快闪开。
　　“你呢，你呢，出来了吗，”激情饱满的钱苒也没忘记她的好姐妹。
　　就见屏幕上人的嘴角的弧度又上升了几度，笑容更深，翘起下巴，“成绩屏蔽了。”
　　“啊啊啊啊——，牛逼！”
　　“然后。”
　　“然后什么，”没想到还有后续，悬停半空的手静静期待接下来的话。
　　“我接到电话了”钱苒的眼神越发狂热，温想云接上下半句，“市状元。”
　　“啊啊啊——”转圈改狂奔，扯着嗓子。
　　疾走之前给温想云落下一句：“不许挂电话，等着。”

　　钱苒甫一开门，两双殷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钱苒干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搂上去。
　　“我宣布——”
　　气氛安静，谁也没说话，郑重其实听：“我，钱苒，以超水平发挥，取得635的高分”
　　钱父、钱母瞬间默契地掌声四起，神色激动，尽管一早听到门内的动静，还是忍耐着等自家闺女亲自出来宣布喜讯。
　　钱父的眼圈红彤彤的，感慨的手掌还没搭到自家宝贝女儿的头上，就被啪一声打了下去，眼见对面老婆的手已经在女儿头上摸了两个来回，念叨着佛祖保佑，我女儿真棒个一类的话，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我还没说完，”钱苒有力一撇，现在她的话语权最大，她就是老大。
　　“更重大的消息是，我，钱苒，最好的朋友，温想云，以超超超，超级优异的成绩，一举拿下松城理科状元。”
　　钱父、钱母愣怔在原地，惊讶的张着嘴。
　　钱苒看着两个人呆呆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好笑，暗自夸夸：还是她面对大场面最是波澜不惊。
　　见还没缓过神来，耐着语气提醒，“愣着干什么，鼓掌。”
　　“鼓…鼓掌”
　　两个人啪啪啪，比刚才拍的还要起劲。
　　这会儿愣怔已经化成惊讶和欣喜，“这，市状元，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就知道这孩子行，肯定能考个状元。”
　　“啧，我朋友，厉害吧”，两个人看着钱苒一幅昂手挺胸的傲娇模样。
　　“非常厉害，”两人异口同声。
　　“非常厉害同学，恭喜你啊，”举着手机的右手徐徐升起。
　　钱父、钱母，没想到两个人还在通着电话，仅仅惊讶一瞬，就开始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阵猛夸。
　　最后，是一同来自招生办的电话解救了拘谨无措的温想云，微笑着和对面的三人说再见，最后不忘给坐视不管的钱苒一记刀眼。

　　“出来了？”
　　外公、外婆笑眼盈盈的看过去，两人一早就知道了消息。
　　说来也巧，接收了梁遣年的好运祝福之后，温想云才走到三楼楼梯口就接到了电话，一手拎着吃食，一手握着手机。
　　楼外树影影影绰绰，路灯穿过，漏下几缕光，话语上听来仍旧波澜不惊的人，嫣然已经喜上眉梢。
　　外公和外婆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人，温想云以及不怎么记得是怎么走上楼梯，又是怎么打开门的，说了什么。
　　开门的外婆只顾着接过温想云手里的东西，缓过神的温想云猛地抱上外婆，外婆不知所以然，外公不明所以走了过来。
　　温想云仍记得两个人激动的抓着她的手，嘴里说着好好好，激动惊喜之余不忘给沈奶奶报喜。

　　“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是天赐福将，天生的福星，”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钱苒握着手机，带着电话那头的温想云围着屋子里转圈。
　　学校那边应该也接到了消息，让她明天回校一趟，直到电量报警，钱苒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和温想云说再见，温想云哭笑不得，明明两个人约好了明天见面的。
　　不过钱苒变心的速度着实有点超乎温想云的预料，她只是接了老李电话的功夫，群聊里的消息已经99+了。
　　热聊的内容无外乎高考成绩，看着满屏的恭喜和喜悦，钱苒赫然成了她的对外发言人，往上翻了翻，果不其然，李昼和候之南也稳定发挥，李昼考了679，候之南以低于钱苒六分的成绩，毫无疑问成了群里的垫底，被钱苒好一阵炫耀。

　　梁遣年：[祝贺温同学，不负众望成功拿下市状元]
　　班级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看得人眼花缭乱，倏地出现在最顶端的提示让温想云一顿。
　　梁遣年的消息总是那么会见缝插针。
　　温想云：[同喜同喜]
　　“阑子，你看厨房的锅开了没有，快点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
　　客厅里忙得热火朝天，沈奶奶开心得仿佛过年夜，沈蓦阑被指示着行动之前也不忘瞪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梁遣年一眼。
　　白眼这个东西不痛不痒，梁遣年一点都不计较，眼里满是温想云的回复，他居然感觉知道温想云真的成了市状元时的欣喜和惊讶比他得了市状元还要高兴。
　　梁遣年：[作为第一个祝福你获得市状元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特别奖赏]
　　都是别人给状元送奖品，倒是第一次见有人问状元要奖励的。
　　温想云眉头一动，想到招生办的一声恭喜还有外公外婆的开心，倏地又回忆早在高考之前的几个月，梁遣年给她冠上的状元预备役的名号。
　　温想云从来不认为自己没有拿状元的实力和欲望，沉稳刻入她的性格，却在梁遣年直截了当地点明时产生了久违的兴奋。

　　温想云离开学校是一点多，正是午饭时间，钱苒已经在微信轰炸一阵了，丝毫不介意对面的人在玩失踪，一个人说的自在。
　　“温想云，这里，这里，”隔着窗户，温想云一眼看到了韩料店一角热烈挥手的人。
　　一个猛冲栽倒在她的怀里，“温宝，温宝，啊啊啊。”
　　察觉温想云的僵硬，眯着眼，嗯了声。
　　温想云掐着小拇指的指尖辩解道，“一点点肉麻，只有一点点。”
　　“哪里肉麻，我的新爱称，”钱苒微微扬起下巴，“仅限高考限定版，过时不候，到时候你想听我还不叫呢。”
　　闻言，温想云捧场道，“没问题，我保证，绝对好好珍惜来自荣获高分的钱同学的友爱。”
　　“也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钱苒撩了把并不存在的刘海，“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能超超超，水平发挥。”
　　“唉，看来我还真是个潜力股。”
　　温想云反手握着钱苒的手腕鼓起掌，“我请客，庆祝钱苒同学在此次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钱苒：“就等你这句话。”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热火朝天的聊着，等十二分饱的两人仰摊在座椅上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三点。
　　吃完饭，在周围逛了一圈，两个人就早早各回各家了。
　　大家应该都得到了消息，这会儿温想云的手机又是叮叮叮响个不停。
　　候之南、李昼、李昭忆、孙竺妍…

　　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沈奶奶、沈爷爷，许久不见的锤子更是感受到这份喜悦般兴奋绕着她转。
　　意料之中的没见到梁遣年和沈蓦阑，这个时间点两个人应该在工作单位，倒是一个两个的恭喜短信没落下。
　　等家门歇停，终于用不着再吱呀作响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温想云和外婆两人收获颇丰，喝了沈奶奶特意熬了一整天的鸡汤，抱着沈奶奶做的小龙虾，回家。
　　晚饭过后，温想云和外公、外婆三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三人话家常，外婆握着温想云的手，酝酿良久后才装作无意，“你考状元的事情，我跟你妈说了。”
　　“你妈挺高兴，郑肃让我一定要跟你说，恭喜姐姐。”
　　温想云安静听着，这段亦真亦假的话。
　　喜盈盈的气氛，外婆没让它低沉太久。
　　“这个，”外婆从身旁掏出来放到温想云手上，“是你。”
　　“我不用，”温想云推辞。
　　外婆强有力地打断，“用”。
　　“咱们家可从来没出过状元郎，给你什么呢，我跟你外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外公立马应和的点头。
　　“想来想去，还是红包最实在，”外公咳咳两声，外婆怏他一眼，“你外公提出来的。”
　　外公才满意的点头，“怎么说的，礼轻情意重，这是外公和外婆的心意”。
　　外公故意厉声安排，“必须拿着。”
　　“一个被窝里长大的，还较真上了，”红包确实如两位老人所说不是厚，但对于日常零用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红包崭新，封面还闪着细碎的光，这束散落的星星点点，交叠着她的手就被揣到了温想云的怀里。

　　成绩出来以后，温想云特地去了趟酌乐，一见面就接到了卓昇姐大大的熊抱，被抓着去看她特地做的庆祝蛋糕，不容任何推辞，兴高采烈地洋洋自得道，“我可真有眼光，抓了个高考状元给我打工。”
　　“是是是，卓昇姐不愧是最有眼光的人，”温想云笑着应和，新主题装修又招揽了一大批新顾客，酌乐最近风头正盛，她还被卓昇姐抓着抱怨抓自己下垂的黑眼圈，好不容易空下来一点时间，就又要工作。
　　温想云这个熟练工也上阵，等过了忙碌的时间点，就被卓昇挂着大包小包的点心送出店门，让她不要把最后一个可以玩得爽快的假期浪费在这里，以后工作的时间有得是，温想云只得笑着应好。

　　难得地不用考虑任何事情，温想云不打算直接去乘公交，走走停停，欣赏起风景来。
　　酌乐的选址很恰如其分，有情调的梧桐路，临靠居民区，附近林立着办公楼。
　　路口左转，停着几辆车挡住了半个人行道，旁边还停着几辆随意摆放的共享单车，温想云小心翼翼地避开，规划好路线正准备往前走，猛地听到熟悉的声音，温想云下意识后退两步，借着拐角挡住自己的身影。
　　“郑业呈，你就算不顾及我你也要估计一下孩子，”听得出吴敏在刻意压低声音，但显然情绪激动的她还是没控制住尖利质问的声音。
　　郑业呈手抵着额角，沉声凶斥，“吴敏，你发疯也要分得清场合，我没工夫搭台子给你唱戏。”
　　温想云好似听到了吴敏呜咽的声音。
　　吴敏的声音一顿，随即软了一个度，强打着精神质问道，“那周晴这个小秘书就能值得你搭台，送着她拖着她跟着你上去吗？”
　　郑业呈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周晴周晴，你也知道她是秘书，我只解释这一次，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位子，有要做的事，我给她开工资是要白养闲人吗，我让你占着郑太太的位子，是让你来质问我管着我吗。”
　　温想云握着手提袋的掌心不断收紧，唯恐落地惊扰了气氛。
　　两人的质问让温想云恍惚，好似回到了那件小房子，她趴在房门口，听着刺破虚空的尖锐女声不断地质问男人，直至温胜日被逼入墙角，跪在吴敏的脚下求饶服软。
　　沉寂被打破，温想云再次听到吴敏的声音。
　　郑业呈的话让她顿时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但是因为激动的情绪，却无法控制颤动的肢体。
　　握着手提包的手收紧又放开，吴敏软着声音，恢复了她那副贵妇人的腔调，不停地说着，“郑肃，郑肃今年要上小学了，他一直念叨着上学之前他想和爸爸一起出海，钓鱼…”

　　墙壁灼热的温度炙烤着背脊，树荫跟着烈日移动。
　　高考成绩已经知道了，下一步就是志愿填报，对温想云而言，外公外婆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度，让她千万别拘着自己，还等着她去大城市上学回来，尝尝特产呢。
　　温想云手里还握着梁遣年的祝贺礼物，一份颇有分量的专业简介，还有随时等着电话的梁遣年。
　　今天晚上还要和钱苒煲电话粥，要和外婆、沈奶奶吃饭，然后还要带着锤子散步，温想云折身避开车辆，重新往错过的公交车站走去，一如老李的祝福，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