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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骨裂 陈白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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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被拉到怀里的时候扯到了腰,疼的他嘶了一声。
周灿赶紧把陈白小心撒开,低声对他说:“你没事吧?”
周灿说这话的时候嘴靠近他的右耳,陈白啥都听不清,只感觉脑子里跟进水一样嗡嗡的响,抬头费解的看向周灿。
周灿刚要开口说话,门前就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几个干嘛呢!”
那声音像因为看到好不容易把猎物一巴掌拍晕结果趁自己不注意蹦起来逃走而发出怒吼的熊一样,发出这声怒吼的主人是邱强,高一级部的教导主任,陈白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常年声情并茂朗读语文课文使他的嗓音沙哑,此刻眼里的怒火燃烧的正旺,恨不得烧死这些不消停的学生。
陈白就算耳朵再聋也能听出教导主任的声音,他顾不得腰疼,站直了身体面向邱强,面色恢复如常的对他说:“老师,我们正在商讨开学典礼演出的事。”
邱强认出陈白的模样,面色缓和了几分,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凶,但还是走近了对他说:“讨论节目用这么大动静?”。
“是有点过于激动了,抱歉老师。”说着就给邱强鞠了一躬。
邱强伸手制止他,挥了挥手对他说:“行了,下次注意点。”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毕竟是第一批火箭班的学生,邱强平常对他们闹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校里的领导哪个不想高考的时候多出点状元,都是让他们怎么得劲怎么来的。
目送教导主任离开,几个人同时松一口气。
陈白这才敢轻喘一声,太疼了。
彦伊伊疑惑问他:“什么节目?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白声音轻缓的对她说:“班主任和我告诉我的,本来要等她回来再说具体事宜,刚才事态紧急吗。”
李宁言注意到陈白面色不对,对他说:“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铃—”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教室。
陈白面上发白,强忍着说:“没事,先回座。”
李宁言知道他的脾气,就算有事也不会说,想着下课再带他去医务室只好先回座。
陈白想再回讲台坐着,刚迈出半步就被周灿拉着手出了教室。
李宁言对着他们的背影喊:“你们去哪!”
周灿完全不想理,拉着陈白就闷头走。
周灿的劲很大,陈白被拉的左手生疼。本就因为腰疼面色不太好现在更是上了个高度,一把甩开周灿的手,揉着自己的手。
头也不太的冷声道:“你干嘛?”
过了半晌陈白也没听见周灿的声音,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皱眉看他,愣住了。
周灿的眼尾染上嫣红,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倔强的低头看着陈白。
陈白不解的问出声:“又不是你被拽的手疼,你哭什么?”
周灿嗓音染上哭腔:“你疼。”
陈白觉得好笑,又问:“那你把我拽出来干嘛?”
“去医务室。”
陈白无言以对,但看着周围连个窗户没有的角落对他说:“你走错了,医务室在C栋,再往前走是厕所。”
周灿没回话,但未被校服遮挡的脖颈慢慢漫上的绯红出卖了他。
陈白没忍住笑出声,又扯到腰了。
周灿无耐的看着他,又拉着人往C栋的连廊走。
周灿的力度缓下来,陈白乖乖的跟着他一起走,到要换方向的时候就小声提醒一句。
到医务室前两人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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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班长不见了,弯腰低声问一下前排的同学,只说是出去了。
李宁言主动举手说:“老师,陈白撞到门把手了,新来的同学陪他去医务室了。”
李娜皱眉问:“怎么回事?”
李宁言磕磕绊绊的说:“呃…就是…刚才和他闹着玩的时候碰到了。”没敢说实话,说实话就完了。
李娜点点头,对李宁言说:“下次注意点”,李宁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先不等他们了,我来说一下刚才会议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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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的校医是个带眼镜的小老头,周灿感觉他看起来不太靠谱。
校医慈眉善目的看着他们询问道:“怎么了?”
周灿先一步开口:“他后腰磕到门把手上了,严重吗?”
校医不急不缓的让陈白到床上趴下,一米半的一张小床,上面铺着和医院一样的白色床单,床尾还有一床整齐叠好的的纯白被子。
周灿将被子暂时放到床边的椅子上,搀扶着陈白到床上趴下,过程中不免又扯到了腰,疼的他又嘶了一声。
陈白感觉今天自己像一条蛇,一直嘶嘶嘶。
周灿低头出声:“慢一点。”
校医在他们上床的空隙去带了一副蓝色医用手套,等陈白趴好后走上前掀开了陈白洗的发白的灰色卫衣后摆,周灿扭开头,耳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陈白腰上青紫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在陈白雪白的腰上显得更加可怖。
周灿偏头悄咪咪瞟了一眼,随即眉头紧皱的可以夹死一个李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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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还在讲,底下做物理模拟题的李宁言突然鼻头一紧,打了个无敌霹雳大喷嚏。
“啊切—!”
班上静了两秒,发出爆笑声。
彦伊泽递给他一张纸,李宁言接过说了声谢谢。
李娜拍拍桌子示意他们安静,李宁言擤擤鼻子,低声嘟囔:“也没感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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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先是按了一下被磕到的地方,手套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陈白无意识的抖了一下,随即而来的就是疼痛感和酥麻感。
陈白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在刚开春的天气里,额头上渗出冷汗。
校医又按了一会对周灿言简意赅说道:“骨折,去医院吧。”
周灿听到这话差点晕倒,搀扶起艰难转身的陈白就往校外走。保安大爷注意到两人想往外走,拦下他们道:“假条呢?没假条就想往外走?”
周灿对他说:“他骨折了,我们着急去医院,没来得及开假条。”
保安大爷狐疑的看了一眼被周灿支撑着才没倒下去的陈白,本就惨白的脸经过校医一顿按脸色更差了,保安看来和他死去的奶奶脸色差不多了。
半信半疑的拿小遥控器打开校门,周灿低声道谢就带着陈白上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保安跟出去拿自己的老年机拍下车牌号,看着出租车离开视线才回到保安室。
“师傅,去市骨科医院,麻烦快一点。”
师傅一看是病患还是俩学生,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刚起步就冲出去几米远。
陈白实在是疼就想转移注意力,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画面流动速度很快,这个时间路上人少,学生上学,工人上班,只有少数外地来旅游的人背着旅行包在路上拿着相机拍拍这拍拍那。
他们来的时间不对,夏天来就好了。陈白这么想着,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骨科医院门口,司机下车帮忙打开陈白那边的车门和周灿一起把陈白扶下车。
周灿掏出一张一百递给司机师傅,师傅摆手拒绝,对他说:“快进去,晚了小孩要疼死了。”
周灿没和他多说,在司机师傅上车的时候将那一百通过车窗塞进去,没顾师傅在身后的喊声扶着陈白径直进了医院。
师傅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开车走了。
周灿先是将陈白扶到爱心座椅上,接着一个人去窗口挂号。
陈白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意识逐渐模糊。
闭上眼前最后一幕就是周灿向自己跑来。
下雨了吗,怎么脸上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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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陈白耳边响起,剔透的雨滴落到地面炸开一朵水花,陈白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到身上人的动作,□□笑着开口:“小白醒了?马上到了昂!”
陈白听到自己爸爸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自己能听到了。
在梦里吗。
陈白没有再想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小小的胳膊搂住□□,似乎这样就可以牢牢抓住他不再离开。
□□把他往上颠了颠,防止他掉下去。
两人没有对话,只静静的在雨雾弥漫的小路上走着。
这段路很长,长到陈白又睡过去,过了很长时间之后陈白脑海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渐渐的,这声音和□□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陈白眼睛张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扑面而来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讲话,声音和梦里的一样。
周灿眼睛里漫着红血丝,嗓音沙哑的问医生:“他真的没事了吗?”
被问了第三遍的医生,语气逐渐不耐烦,开始和周灿解释第三遍陈白晕倒的原因:“没事了,他只是轻微骨裂,养个两周就好了,昏迷是因为痛晕的。还有就是他太瘦了,有点营养不良回去多补补,我看他也就十六七岁,多喂点好的个子还能再窜窜。”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病房,独留周灿站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着陈白。
陈白眼皮轻跳,慢慢睁开眼。周灿立刻走上前。
“陈白,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灿从进医院到醒来为止已经过去半天,此刻刚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人并不真切。
思绪还未回拢,凭借自身本能对周灿说:“痛。”
周灿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不一会刚才的医生又出现在病房门口,走近对还迷糊的陈白说:“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白只是重复的说;“痛。”
医生皱眉:“应该不会痛啊,这会麻药劲应该还没过去,你至少还得半小时才能感到痛啊。”
陈白轻声呢喃:“我饿了。”
“我想睡觉。”
“明天是不是要考试了。
“别丢下我。”
医生从第一声起就把耳朵凑到陈白嘴边,原本正常的表情此刻浮现出一些凝重。
周灿刚才也和医生一起凑到陈白嘴边一起听,自然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医生站起身对他说:“这位同学应该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