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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停止旋转的世界 拉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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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一转眼,中秋晚会那天就到了。
夜幕降临,灯光璀璨,掌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先是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还有演小品的,场面一时十分热络。
马上也要轮到高二369班表演。
沈月惜今天身着一下坠白色曳地烟胧白荷裙,腰束碧色缎带,盈盈一握。显得整个人袅袅婷婷,加上她本就秀美柔和的脸庞,倒真的宛若月神降临。
“鱼鱼,我有一点紧张。”沈月惜皱着眉说道。
“月惜,放轻松,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待会儿别看别人,就只围着我一个人跳舞。”虞缀玉说完这话还绕着她转了一个圈。
沈月惜被她逗得笑了笑。
虞缀玉今日则身着一淡紫烟罗裙,裙摆如烟似雾,她今日似是描了眉毛,额间一鱼鳞花钿,原就极红的唇色眼下化了妆像是要滴出血来,再看那双带着天真却又极其魅惑的琥珀色眼眸,像是书里描绘的绝色妖姬。
“鱼鱼,你今天真美,看得我眼睛都不想眨。”沈月惜一本正经地说。
“月惜呀,你一定是和卢雁飞在一起待久了,什么时候也开始油腔滑调起来啦,不过,我很爱听。”虞缀玉故意打趣沈月惜。
“你讨厌!”沈月惜佯装生气。
“好啦,月惜,我的好惜惜,到我们上场了。”虞缀玉用着有点哄人的语气。
下一个节目,高二369班《水调歌头》,女主持人的声音很清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台上传来了吟唱的声音,歌声和着琵琶声,扮作嫦娥的女同学轻摆长袖,在灯光下翩翩起舞,真真是起舞弄清影,清冷胜霜雪。
嫦娥仙子的身侧还坐着一位让人移不开眼的紫衣女子,明明抱着的是琵琶,从侧面看却好像抱着半轮明月。洁白细嫩的手指,轻弹琵琶,发出如“水面冰”滑的声音,让人在不经意间陷入此情此景。
再看台上同学耐心制作月饼的模样,台上一时无声,好似今夜就是那花好月圆人长久的中秋节。
快到末尾的时候,小玉兔殷皓雪眉间一点红,蹦蹦跳跳地将制作好的月饼往评委席送去。
宋临清面上一笑,心想,稳了。
台下一时哗然,不少同学大喊“学姐!亦或是学妹!我也要!”
最后还是校长起身主持局面,示意同学们安静。
“同学们,放心,月饼每个人都有,等晚会结束各班班长去食堂仓库领。”
场面才恢复安静。
接下来是高二370班,表演节目《念奴娇·中秋》。
“玉宇琼楼,乘鸾来去,人在清凉国。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是中气十足的朗诵声,许是男生居多的原因。
再看大家身侧,还是坐着那位紫衣女同学,只是琵琶声换了曲调,弦音悠扬,并未让人产生雷同之感。
小玉兔殷皓雪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跳着欢快的兔子舞。
使人顿生少年朝气的感觉,仿佛现在不是夜晚,而是清晨。
晚会最终在392班的舞蹈中结束了。
排名是按年级划分的。
高二369班第一名,高二376班第二名,高二370班第三名。
宋临清满面春风,好像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尹斯却老泪纵横,要知道,他拿了连续五年的鼓励奖,他拉着宋临清的手连连感谢。说罢便要带着宋临清去喝酒,几个老师也都相约,反正明天就是中秋假期了。
在离开之前宋临清嘱咐毕莲舟给班上同学分发月饼,并告知同学们走读生直接放假,住宿生明早离校,让他组织清点好人数。
“虞缀玉,你可以帮我发一下月饼吗?”毕莲舟说得很诚恳。
原本虞缀玉拿了月饼就想走了,但奈何平时自己老问班长数学题,班长也帮过她不少忙,就只好答应。所以她就让沈月惜和卢雁飞先走。
于是毕莲舟就去登记人数了。
任天真这时候朝虞缀玉走来,“你收拾好了吗?”
说着自顾自地把虞缀玉的书包背在自己身后。
任天真今天穿了一件雪白色的衬衣,上面的领带不知何时被他扯下不见踪影,露出了白皙的锁骨,他的眼眸与虞缀玉的恰恰相反,漆黑如墨,清澈莹润,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虞缀玉,等她与他一起回家。
“我以为你走了呢,没想到还等着姐姐我。”虞缀玉和他说话总是三句不离姐。
“说了一起回家的么。”他悠悠道。
“我还要分一下月饼。”
“我和你一起分,快一点。”
不一会儿任天真和虞缀玉就把月饼分好了,“大功告成,走吧。”虞缀玉转身抱起了琵琶,任天真又把琵琶从她手中接过。
“我自己可以。”
“我手闲不住。”
毕莲舟此时也刚刚登记人数回来,他原本想着刚好送虞缀玉回家,结果回来又看到了上次的少年,正与他点头微笑。
“虞缀玉,你邻居送你回家吗?”他特意把邻居二字咬得极重,语气甚至带着些忐忑。
“对呀,我们每天一起回家。”虞缀玉并未听出毕莲舟的弦外之音。
说罢她又与班长说了再见,就和任天真一起走了。
她没有反驳“邻居”一词,看来他们只是邻居,毕莲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自己这样说。
街上有盏路灯已经坏了许久,两个人慢腾腾地在路上走着,十四的月亮也还算是圆。
虞缀玉漫不经心地走着,他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虞缀玉不知踩到什么,裙摆又长,往前绊了一下,任天真立马拉住她的左手手腕将人提了起来,在捞她起来的过程中虞缀玉感觉她的嘴唇擦到了他的衣袖。
“不用扶我,我每次绊倒都没有摔过,真的。”虞缀玉讪讪地说,还带着一点气鼓鼓。
“你明天中秋节怎么过?”任天真直接换了话题。
“殷皓雪和她男朋友组了个饭局,叫了几个朋友,就在宁青湖那边,我明天也去凑个热闹。”虞缀玉如实回答。怎么一板一眼一五一十全说了!
“她男朋友也叫我了,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行,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家门口见。”
“好。”
“对了,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任天真刚才扶住她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腕不松手,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低着头抓着她的手腕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在说话,一个被迫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答话,靠得很近,僵持这个动作说了老半天的话,她觉得脖子都酸了。
任天真闻言连忙松了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呆在虞缀玉身边,他的反应总是变得很迟缓。刚才和她说话,他的世界就像停止旋转了一样,周遭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屏蔽,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就像刚才在台上一样,他看着她弹奏的模样,都忘了自己还在朗诵。
他也没有办法。
现下看着她,总想离她再近些,在她身边就好,他看了看她红色口脂在他袖子上留下的一道长痕。
“你的唇妆花了。”任天真突然语焉不详地来了这么一句。
“很明显吗?不明显的话不用管它。”她迟疑道。
“有一点明显。没事,我帮你擦一下。”他的神色很是稀松平常,好似就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举手之劳。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擦。”
“你看不见,越擦越花。”说罢他取出一张湿巾把他的手擦净,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只手就那样抚到了她的唇边轻擦起来,来回摩挲,动作很轻柔,感觉凉凉的。
等等,什么凉凉的?他拿什么给她擦的嘴,是他的手。
虞缀玉猛地把他推开,“你!你怎么直接用手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要拿湿巾给你擦,忘了。”任天真语气无辜地说,说罢还抬起了刚才给她擦嘴的那只手给她看,指尖红红的,“你会生气吗?”
他也是好心帮我,我何必小题大做,没关系,不就擦个嘴吗。她在心里这样想。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干嘛生气,放心,姐不会介意的,你可以把你手上的口红擦在我衣服上。”她作势抬起手臂,说完这话虞缀玉觉得心里怪怪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又说不上来,耳朵感觉烫烫的,一定是穿多了闷得慌。
“不用。”任天真就那样把手指在衣袖上划拉了一下,这下一道红痕变成了三道,“没有啦。”
街道的大树旁围了一圈木凳,周围一切都暗暗的,好在月色足够明亮。
坐在那里看一会儿月色应该很惬意吧,不要胡思乱想。
虞缀玉:“你想去那里坐一下吗?”她的手指指着那圈木凳。
任天真:“好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不远处传来天牛的鸣叫。
月光皎洁,树影温柔。虞缀玉想起小时候在新亭,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在萤火点点的村落小路上,丝瓜藤缠绕在木栅栏上,牵牛花紧闭花瓣,她心里什么也不用想,只用往前走的感觉。
现在就是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