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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抛神名复为平凡姓 无名村落在 ...

  •   无名村落在几月后搬迁来一些百姓,柳怀闻难得闲来无事,觉得在不缘山居住一段时日也算惬意。

      这几月,他收拾出一面木柜,亲手做了许多小抽屉,用墨笔一一写上药材名。

      每写好一个药材名,他便从麻袋中拿出对应的草药,让宁应真好好记住。

      这可难不倒宁应真,他果真好好记住了每一个药材的模样,柳怀闻点头赞扬,放下笔,道:“行了,都记住了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就上山把这些药采回来。”

      宁应真瞪大双瞳:“这些?全部?”

      柳怀闻一脸平静地从后方柜门又拉出新的麻袋递给宁应真,“全部,这么些药材,应该难不倒你吧?”

      宁应真接过麻袋,那麻袋还挺粗劣,用的料子不算上等的,拿在手里挺扎手。

      “不过一炷香,我能都给神君找回来。”

      柳怀闻弯了眼,他那眼睛笑起来有七分假意,三分不怀好意。

      “不准使灵力。”

      宁应真飞快地眨了眨眼皮,抬头看向一面的药材名,又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麻袋,心里打转一圈也想不出最近得罪扶桑神君哪处了,他疑惑道:“为什么?”

      柳怀闻有理有据:“因为这是给凡人治病的药材,药根灵气纯净,被你的怨气一沾染,病人喝了非但好不全,还容易做噩梦,心生歹念,后果不堪设想。”

      宁应真僵硬地扯扯唇角,不情不愿握紧麻袋一角,嘴上乖巧应道:“好好好,都听神君的,我一定亲手亲脚把这些药材全部采回来。”

      柳怀闻认可道:“乖。”

      宁应真面无表情地哼哼一笑,随即起身要往外走。

      柳怀闻突然道:“对了。”

      宁应真转头:“神君还有别的事要叮嘱?”

      柳怀闻道:“救济百姓,往后不该唤我神君了,你……”

      柳怀闻思来想去,貌似也寻不到什么贴切的称呼。

      宁应真扬起的眉梢凝起笑意,衬得鼻尖朱砂一点更加艳丽,他倒改口的飞快,面不红心不跳与柳怀闻告别:“知道了,阿闻。”

      柳怀闻纠正道:“没大没小,叫大夫。”

      宁应真撇撇嘴,抓着麻袋走远了。

      药馆收拾清楚后,柳怀闻闲时会教宁应真识字,不过宁应真对人间的那些礼法史论提不起一点兴趣,柳怀闻教一炷香他能走神一时辰,变着花样逗自己玩乐,书上的黄纸黑字飘浮在空中,拆解笔画又相互拼合,好一副笔走龙蛇,乱七八糟!

      柳怀闻意识到他想要教一株枯木识字的想法着实太过荒谬,后来便也不再管宁应真,只盯着他好好熬药。

      宁应真明白平时玩闹归玩闹,若是柳怀闻的药沾上一丝怨气,扶桑神君是真会噙起一抹笑意伸手打笑脸人的。

      无名村落再复炊烟袅袅之景,偶有身体不适的村民上医馆寻大夫看诊。

      慈晏仍旧早出晚归去客栈挣买房钱,偶尔得空也会帮柳怀闻记账。

      宁应真则拿着扇子煎药,寻常药馆拿来扇火的大多是蒲扇,宁应真却拿着他精雕细琢的桃木扇扇着火,只是未注灵力,惹得好多村民好奇而来,远远瞧一眼这传闻中的公子哥来药馆换换日子过活的模样。

      一日傍晚,药馆到了该打烊的时候,宁应真正要落锁,柳怀闻道:“今日慈晏回来的晚了些。”

      宁应真一手撑着门,道:“他进不来自有办法。”

      大门将要阖上时,一只手突然从缝隙里伸出,一只脚抵着门缝,宁应真呵道:“谁啊!要吓死个人!”

      慈晏探出头来,把门往里推了推,朝柳怀闻道:“神……柳大夫,我在客栈门前遇见一位……”

      没等慈晏把话说完,门被一位妇人彻底推,宁应真险些被撞到了脸,他连忙后退些许,心有余悸地捧起自己的面颊,不满道:“到了打烊的时间不打烊,这薪水怎么算?”

      “你拿薪水也没什么用。”

      柳怀闻将宁应真覆在脸上的手拿下,上前搀扶起那妇人,那妇人死死捉住柳怀闻的双臂,好似要将指甲陷进柳怀闻的肌肤,她哀求道:“大夫大夫,救救我家姑娘吧,救救我家姑娘……”

      寥寥几言,那妇人已经泣不成声,柳怀闻看向被慈晏抱在怀中不过四五岁的小姑娘,先让妇人起身,那妇人不肯松手,只道:“大夫如果不救我家姑娘,我就不起来了,大不了……我随我家姑娘一起走了就是!”

      宁应真道:“你抓着大夫的手,要他怎么替你看你姑娘啊?”

      那妇人才意识到,连忙松开手,柳怀闻转了转手腕,探过慈晏怀中姑娘的额头,发的是高热,柳怀闻又仔细瞧看,询问妇人:“烧几日了?”

      妇人担忧地左瞧右看,嘴上答道:“反反复复烧了半个月了,怎么看都不见好。”

      柳怀闻:“有吃过什么药吗?”

      妇人愣了愣,才道:“开过几副药的,可吃了不见好……”

      柳怀闻:“那后来就没吃了?”

      妇人嗫嚅着,断断续续道:“是药三分毒,吃药不见效,是那大夫医术不好。”

      柳怀闻缓缓转头,看了那妇人一眼,那妇人莫名心虚起来,避开柳怀闻的目光。

      柳怀闻轻轻摁了摁姑娘的腹部,不似寻常胀气,况且人还在高热之中,食欲不振,更不会胡吃海喝,可明显有胀气症状。

      柳怀闻:“平时吃了些什么?”

      妇人道:“米粥,其他没有了。”

      宁应真此时开口:“撒谎,你还想不想给你姑娘治病了?”

      那妇人一惊,连忙补充道:“是我关心则乱忘记了……我姑娘半月不见好,喝药也无用,我便从一老道士那求了一张黄符,就着水给她喝了,可喝了黄符水还是不见好。”

      “后来村里人说庙旁边的观音土能包治百病,我就去寻来给我姑娘喂了点……”

      柳怀闻听到这,撤回手,说了一句荒唐。

      妇人见柳怀闻要离,连忙跪倒在地,死死扣住柳怀闻的脚腕,口中喊道:“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大夫我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救救我家姑娘!”

      宁应真啧了一声,毫不怜惜用一只手将妇人拉起,妇人还在拼命挣扎,柳怀闻打开抽屉便开始抓药,他道:“没说不救,大娘您先歇一会儿吧。”

      慈晏把熬好的药一点点喂给小姑娘,那妇人赖着不走,抱过她的姑娘就坐在门口,要等她姑娘醒来才肯罢休,柳怀闻让慈晏带她们去厢房休息,小心着凉。

      慈晏正在收拾空厢房,他有点不好意思,手里抱着毯子,犹犹豫豫问:“神君,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她们带回来啊?”

      “原来你也知道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

      宁应真随性倚靠门框,从筹备药馆开始,为了方便干活,他常一条柳藤高高束着马尾,收敛起宽大花哨的纱衣,只换一身鹅黄缎袍,腰间金丝银丝缠绕,闪着细细光泽。

      柳怀闻劝过他低调些,村头村尾现在都传遍了,有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公子哥在他这药馆打工。

      不过宁应真毫不在意也毫不收敛,只说就该如此才配在神君这里当差。

      慈晏的头立即耷拉下来,柳怀闻却说:“行医济善不该见死不救,你没有错,不必自责。”

      慈晏眸光重烁,问道:“真的吗?”

      柳怀闻点头,慈晏的心才安定下来,铺好床去领那妇人和她的姑娘来厢房歇息。

      柳怀闻拧过宁应真的耳,不顾宁应真嚎叫生生把他拉进卧房。

      宁应真本有自己的房间,无奈他三天两头爱钻进柳怀闻的卧房。

      柳怀闻本不必真的入眠,但重返人间,还是遵从人间的作息为好。

      可这宁应真扰得他是真睡不了几天好觉,再后来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任宁应真在旁自娱自乐,久而久之也就不在意他想歇在何处了。

      柳怀闻关了门才放过宁应真的耳朵,教导道:“和客人说话要客气些,你是吃了炮仗吗?”

      宁应真捂住耳朵,他其实感受不到疼,不过莫名有些后怕,他闷声回应柳怀闻:“神君,那妇人可不打算给钱哦,神君还要救他姑娘吗?”

      小姑娘反复高烧半月未愈,一开始还能按时吃药,后来却断了药,改求偏方,加重病情,并非妇人口中所说的大夫医术不精,而是妇人没钱再给姑娘喂药了。

      柳怀闻道:“我救她姑娘这一次,能愈则愈,不愈则殇,今后如何,那是她的命数了。”

      宁应真道:“能愈还好说,不愈的话或许药馆要有大麻烦了。”

      扶桑神君所触的药草总比其他处的药要管用许多,只一副汤药,那小姑娘退了烧,第二日进些米汤,也就能落地说话了。

      柳怀闻说这药钱记在慈晏那儿,让妇人改日到客栈还给慈晏。

      后来几日,慈晏总是在客栈多逗留一段时辰,往门口东张西望,店里小二笑问慈晏莫不是等着什么贵客来赎身?慈晏呸了一口,说是等人还债。

      不过一月有余,慈晏没有等到那妇人和小姑娘,却等来了宁应真。

      慈晏老远就瞧见宁应真那一抹显眼的黄衣,扫兴般卸了搭在肩头的白布,宁应真悄无声息幽幽地在他耳边说:“怎么我一来你就这副死模样?”

      在柜台的小二被突然冒出的宁应真吓了一跳,心里还寻思着这客人是从正门进来的吗?

      他连忙摁住慈晏的头,给宁应真道歉:“这位客官请见谅,这孩子到点要下工了,客官您是吃酒还是住店啊?”

      这时候慈晏一如往常来了一句问候:“客官您好,很不高兴招待您。”

      旁边小二被慈晏的口无遮拦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的客官从衣着到通身气派怎么瞧都是非富即贵,这慈晏是想回家想疯了,他立即捂住慈晏的嘴,讪讪陪笑道:“客官,这孩子刚来不懂规矩……”

      “无妨,我来接他回家。”宁应真挥挥手,示意慈晏跟他走。

      “什么……客官您?接慈晏回家?”那小二显然愣在原地,反复思考他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

      慈晏掰开他的手,不情不愿跟着宁应真上山,他满头雾水问:“你今日怎么特地下山来接我?难不成上山的路改了?”

      宁应真道:“你这段时日是不是一直在等那对母女?”

      慈晏道:“是啊,不知道她们何时会来,于是每天多等一会儿,反正药馆有你帮着神君,应该没我什么事情。”

      宁应真道:“不必等了。”

      慈晏顿住脚,问:“是不打算还钱了吗?”

      宁应真侧目看着慈晏懵懵懂懂的眼神,慈晏又继续向前走,云淡风轻地说:“不还也没关系的,我在客栈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也碰见几个赖账的客人。”

      宁应真停在原地,看慈晏逐渐走远,他的语气很轻,可慈晏听得清楚。

      “那姑娘死了。”

      慈晏的背影明显一僵。

      “被她母亲扔进溪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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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晚七点,有榜随榜更,感谢收藏! 上本已完结:《太平岁宴》 下本开:《勿扰本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