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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峙 “说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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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芷身着黑绸衬衫,那细腻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蛇蜕般的窸窣声。
她优雅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目光掠过医生领口歪斜的听诊器,修长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玻璃酒杯的边缘,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什么情况?”
医生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诊疗箱,金属扣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动作顿了三秒,仿佛在斟酌用词,随后才缓缓开口:“是新型的混合型催情剂。中枢神经抑制剂阻断了生理需求传导,但交感神经仍在持续亢奋。”
慕芷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愈发深邃,继续追问道:“后遗症?”
医生将采血管装进恒温箱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抬头撞进慕芷骤然收缩的瞳孔,喉结又滑动一次,才艰难地开口:“血样里血小板数值异常,但...需要等电泳结果确认。”
慕芷的目光立刻如利剑般投向医生,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半个小时给我报告。”
医生定了定神,看向慕芷,认真地说道:“我检查慕小姐身体的时候,发现她的腹部有几处不明显的皮下淤斑,血压正常,但血糖已经超出血糖仪设置范围,我需要两个小时详细检查。”
慕芷眉头紧锁,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下午两点之前,我必须要看到结果。”
医生听后,稍微犹豫了一会,无声的点点头后,便拿着诊疗箱出门。
慕芷轻轻坐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抱着慕言,小心翼翼地替慕言穿好衣服。
兴许是慕芷的气息太过于熟悉,慕言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慕芷缓缓凑到慕言耳边,轻声道:“你累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与此同时,傅可坐在车内,被两个姑娘带着七绕八绕的。
她不安地瞟向车外,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逐渐脱离熟悉的场景,她皱眉不满问道:“还有多久到?”
车前的两个姑娘,并未答话,而是突然加大马力,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出去。
一个漂亮甩尾漂移,转到下个路口。只见,一处摄像头盲角处,停着一辆黑八轮集装箱货车,车箱后面已经摆放好传输带。
驾驶室的女子直接把车开进集装箱内,一脚踩紧刹车。
紧接着,便听见车箱门“哐”的一声,车箱门从外面被锁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傅可心中一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怎么?这就是你们慕总待客之道?”
驾驶室的女子闻声,回头望了一眼傅可,见她打开手机,声音平静而冷漠道:“傅小姐,车子是经过改装的,车箱内有手机信号屏蔽器,车箱底板装了隔音棉,箱面做了隔音处理。所以,傅小姐最好保存体力,不要做无用功。”
傅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问道:“慕芷一年给你们多少钱?”
两个女子闭口不语,策反未得到回应,傅可无趣地靠着车座椅陷入沉思。
她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该如何应对。
慕家,慕芷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慕言。
慕言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突然,慕芷的手机振动两下。
慕芷见状,眉头轻挑,起身走向门外,接起电话。
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她的面色愈加冰冷。
画面急转,傅可翘腿坐在沙发上,忽然听到门“吱”的一声。
她闻声回望,慕芷那张比慕言稍微逊色的脸庞映入眼帘,这多少都会令傅可有些诧异。
慕芷抬眉,看着傅可饶有兴趣道:“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傅可也迅速恢复平静,将碎发掖到耳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的笑道:“听慕总经理提起过。”
慕芷听言,凝视着瞬间平静的傅可,眼神冰冷,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傅可知道她为慕言而来,但她又怎么可能未战先降呢?
她脸上浮起一抹不屈的笑意道:“说真的,她很好。而我,好像也很喜欢她。不如慕总猜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傅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向慕芷宣告她对慕言的感情。
慕芷坐在傅可对面,接过姜田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高脚杯,闻了闻酒杯中散发出来的酒香,嘴角微翘道:“她的确很好,你也很聪明。”
傅可的眼神上下审视着慕芷,然后和那双幽静宛若千年古井的眸子碰撞到一起问道:“我很好奇慕总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慕芷低下眉目,轻轻喝了一口鲜艳如血的红酒,好似漫不经心道:“...是她的姐姐吧。”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傅可轻轻皱眉,她不希望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落于下风,这是她骄傲的底线。
她依然凝视着慕芷,冷笑着道:“‘袖扣传情’寓意着爱情的美好。然而,剥开爱情故事的外壳,你就会发现,是姐妹□□的禁忌之恋。”
慕芷不以为意,眯起眼睛,思绪飘远,想起那个雨滴像砸在她心里的雨夜 。
那夜。
十四岁的慕芷举着雨伞,看八岁的慕言在雨水中拎着剁骨刀。剁骨刀将尖叫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堂弟的断指在积水里泛着死鱼肚白的光。 “姐姐,阿言长大了...再也不会让人抢走属于姐姐的东西....”
慕言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她的指尖滚烫如炭火。
她将偷藏的糖果塞进慕芷掌心,糖果纸上的血迹晕染成慕言的名字。
慕芷永远记得那个雨夜:当慕言用还沾着血的手为她擦泪时,自己竟在战栗中感到温暖。心境在雨夜里膨胀开裂,如同某种逐渐崩坏的伦理结界。
慕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她轻轻摇晃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清脆的冰块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平静而低沉道:“我十二岁那年,慕言六岁,我的父亲和慕言的母亲意外车祸去世。也就在那年,慕言住进了慕家。她很乖,无论谁给她脸色,她都笑嘻嘻的往人前凑,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谁见了她都可以少发点脾气。”
“直至,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堂弟抢了她的糖果,她一根一根剁掉堂弟五根手指。那场大雨令弱不禁风的慕言高烧反复发作,而爷爷也冲她发了火,勒令慕家所有人不得将她送去医院治疗。”
“我站在床前看着她病情加重,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等到垂垂老矣,想着她的一生如此短暂,而我的一生却要贯穿她的一生。”
慕芷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内心似乎被这段回忆深深刺痛。
“我生怕打扰她,小心翼翼趴在床边守着,我问她:为什么那样做?她甚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却难得的温柔道:因为啊,阿言最喜欢姐姐了。”
“也在那一夜,我偷拿了爷爷的药双倍喂给慕言,可慕言却咳着血还能对我笑:“姐姐给的糖特别甜。”
慕芷坐在沙发上,依旧是不温不火的神态,精致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一个人该有的情绪波动,又继续缓缓道:“之后,慕言又奇迹般恢复如初,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她失忆了。”
傅可讥笑几声道:“慕总故事讲的真差劲。”
慕芷望向傅可,声音温醇问道:“傅小姐,你愿意自己的宝贝被人窥觊吗?”
“难道你不认为绑架的行为很愚蠢?”傅可紧紧盯着慕芷道。
慕芷将空了的酒杯递给姜田,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道:“因为啊,我停不下了啊。”
傅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犯难得望了一眼慕芷道:“难道你准备囚禁我一辈子?”
慕芷转身,轻步而至傅可身旁,目光深邃直视着傅可,摇头轻笑道:“我不喜欢,别人窥觊我的人。慕言小时候受罚,即使挨饿,但凡她口袋里有两颗糖她也会给我两颗。而你,还不够资格被我囚禁一辈子。”
傅可咬着唇,面如死灰。
姜田从慕芷身后走出来,轻轻耳语道:“小姐醒了。”
慕芷听言,终于收回傅可身上的视线,转身匆匆离去,留下傅可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在车上,姜田小心翼翼,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慕总,她会死吗?”
慕芷眉头微皱,看向姜田声音低沉道:“为什么不会呢?”
“爱情会唤醒一个女人控制欲,也会引起自私、嫉妒...每一种情绪都足以令人痛苦,且越爱越严重。”
“在爱情面前,女人间的争执,是占有欲的本能博弈,无关理性。”
“因为爱情,本就是一场超脱于聪明与愚蠢评判的灵魂奔赴,是感性对理性的无畏僭越。”
姜田认真想了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道:“可傅小姐是堂堂“灵隼”公司傅董的掌上明珠,这件事一旦查出来,结局我们很难收场。”
慕芷正眼看都没看姜田一眼,靠着车后座闭目养神道:“没有必要去担心这件事即将引起的后果,你应该意识到在整个事件中,我并没有犯过致命的错误。”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那她是小姐喜欢的人吗?”姜田试探的轻声询问道。
慕芷睁开眼睛,看向姜田的眼神犀利道:“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