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高府 “小姐，小 ...
-
“小姐，小姐？”
高白月从迷迷糊糊中缓缓醒来，断片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身下是柏木架子床，悬挂着鹅黄纱幔，身上盖着绣着粉樱纹样的锦被，贴身穿着柔软的白绸素衣。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抚了抚发顶 —— 这是哪里？
天哪！她明明钻进了幻光日晷的旋涡，以为能回到现代，怎么竟到了这么个陌生地方？
“你、你是谁？”
高白月死死盯着眼前的丫鬟，对方明眸皓齿，梳着双环髻，是张全然陌生的脸，与如花似玉没有半分相像。
“小姐，我是明珰啊！” 明珰见她一脸茫然懵懂，急得嘴巴不停，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从明珰的话里，高白月总算听出了大概：去年春日，原主同继母刘夫人所生的妹妹高纤雪外出策马，不慎滚落山坡，一昏迷便是将近一年。而在这一年间，高纤雪趁机插足她与少将军宋云熙的婚约，又在刘夫人的暗中操作下，竟将这门婚事换了人。
“小姐如今醒了，这就去找宋将军说清楚！” 明珰说着就要往外跑。
“哎，先别去！” 高白月连忙叫住她，“你淡定些，先去给我倒杯水来。此事，得从长计议。”
稳住明珰后，高白月心里飞速打起了算盘。她已然摸清，这里是南北朝时期的后陈，当今陛下正是那位臭名昭著的昏君陈叔宝。而原主坠马昏迷的日子，恰好与她当初闯入魔界的时间完全吻合。
“当朝，可有一位大国师？” 她突然问道。
“有有有！” 明珰连连点头，“刘夫人与敬天大国师关系甚笃，小姐昏迷后，夫人还多次请国师来为小姐驱邪呢。”
哼，高白月在心底冷笑 —— 只怕那所谓的 “邪”，就是这位国师自己搞出来的！
想来，这位国师定是通晓六界之术，刘夫人为了让亲生女儿嫁入宋家，便串通国师，将原主送去魔界 “进贡”，好一劳永逸。
“纤雪她，从小就喜欢宋云熙，对不对？”
明珰连忙应声：“宋将军心里原本只有小姐一人！改娶二小姐也是迫不得已 —— 丞相过世后，老爷在朝中失了根基，若非宋家及时出手联姻，恐怕老爷早就被贬到京外去了。”
明珰在她耳旁碎碎念着宋家、高家以及宫里的一箩筐关系，高白月却全然没兴趣听。她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幻光日晷明明转动了，她为何没回现代，反倒回到了凡间原主的身上？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还有舒唯，如今又附在了谁的身上？
“如今小姐醒了，可得千万当心夫人那边……” 明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个獐头鼠目的婆子打断。
“大姑娘醒了，怎么不即刻通报夫人？”
明珰忙不迭地应了声 “是”，一溜烟小跑着出去了。
高白月暗忖：看来这高家，也不是个省心的窝啊！
她慢慢适应着这具久病初愈、尚且虚弱的身体，只觉得身上的衣衫绵濡不堪。忽然想起在魔宫时，寂夜会为她施寅时还原法术，还有那每日不重样的 “高定礼服”，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不由得一阵嫌弃。
在高家大杀四方之前，还是先洗个澡吧！
高白月等了小半刻钟，门外果然来了四个婆子。为首的婆子倨傲地昂着头，几乎是用宣读诏令的语气对她说：“大姑娘既然醒了，太太在正房有请。”
高白月脑筋一转，已然有了对策。
“四位嬷嬷既传了太太的话，月儿自当前去。” 她语气温顺，话锋却一转，“只是，月儿身患旧疾，适才初愈，身上酸臭不堪，恐污了太太正房的清净。不知我这屋里，谁能添一桶洗澡水来？待我沐浴更衣、焚香净身之后，即刻就去太太房里回话。”
一个婆子疑心更重，上前凑近高白月闻了闻，立马掩住口鼻，朝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又吩咐身旁婢女：“把明珰叫回来侍奉大姑娘，咱们先走！”
眼见四个婆子陆续出了门，高白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愈发不解：就原主这样的家庭条件，留在寂夜身边，锦衣玉食、万人敬畏，不知要比在高府受这腌臜气强多少倍，怎么就搞得要誓死不从呢？
正想着，明珰含着热泪跑了进来，一瞧见高白月，就扑到她腿上痛哭流涕：“姑娘…… 姑娘…… 若是老夫人还在世，您定不会遭此罪啊……”
高白月最烦古代女子这哭哭唧唧的模样，她轻轻推开明珰，没好气地斥责：“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快把眼泪擦了，去给我烧桶洗澡水，再弄一只烧鸡来！”
明珰含着泪珠的眼睛瞪得溜圆。
“愣着干嘛？快去呀！”
高白月秉持着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的原则，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啃了两个鸡腿，喝了一碗米粥，又灌了一大碗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认真盘算后续计策。
“老爷…… 对我如何？” 她问道。
“老爷待姑娘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几年，不比大夫人在世时，终究是更偏心二小姐一些。”
得，妥妥的天崩开局！
没了在魔宫开挂的爽感，如今在高家，完全是一场从零开始的复仇剧本。
一群后宅妇人，小鼻子小眼，头发长见识短。高白月冷笑一声：正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当代女强人！
她对着铜镜，画了一道眉峰凌厉的剑眉，抿了一抹艳色口红，给每根指甲都涂了丹蔻，又梳了一个利落简约的高髻，换上橱柜里最漂亮的粉蝶刺绣百褶裙。掐准高老爷下朝的时辰，才携着明珰，慢悠悠往正房走去。
从偏院寒霜阁到正房风华轩，沿途的树木愈发茂密 ——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偏院的萧瑟远远隔绝。自打原主重病不起后，就被打发到这偏院独居，而原本属于长女的正房，早已换给了二小姐高纤雪。
转过青砖铺就的小路，穿过月拱门，风华轩的婆子见高白月来了，连忙抬手拉帘，请她进去。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十足。
高白月抬脚进屋，只见一位头戴金凤钗、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坐在正堂椅上吃茶，下首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穿金戴银，珠光宝气。见她进来，少女将手里的绣绷交给身旁丫鬟，目光直直望了过来。
高白月扬起一抹优雅从容的笑容，回敬高纤雪那带着三分轻蔑的对视。
“母亲，妹妹。”
她夸张地给母女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照理说，高纤雪作为妹妹，受不得姐姐这般大礼。果然，高白月一伏下身子，高纤雪就连忙迎上来拦住她：“姐姐使不得！你身子才刚好，快坐下吧！” 说着就想拉她坐自己的位子。高白月哪里肯坐，只连连推脱。
“自己家的妹妹让你坐，怎么就坐不得了？” 刘氏放下茶碗，朝高纤雪递了个眼神，“这要是让丫鬟们瞧见了传出去，倒显得咱们一家人生分了！”
高纤雪会意，松开了手，索性自己坐回了原位。
高白月正等着这话，当即微笑着礼貌回敬：“母亲说的是。我病了这些时日，多亏了母亲悉心照料。如今妹妹和小宋将军的婚事将近，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应送上一份厚礼，为你们贺喜才是。”
高纤雪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及婚事，不免面露尴尬，支支吾吾道：“姐姐，我……”
高白月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真挚：“缘分一事，向来不可强求。我与小宋将军，终究是没有那份夫妻缘分。妹妹来日嫁入宋家，必得风风光光的才好。我在这里，忠心祝福你们二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话让高纤雪彻底匪夷所思 —— 从前的高白月，心里眼里只有宋云熙，如今怎么会这般大方地祝福她？
“姐姐，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大可直说……”
高白月笑意更深：“我怎会不舒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稀罕那什么宋云熙？万一他也像寂夜那般不知餍足，嫁过去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这凡间不比魔界法器众多，她现在别说回 2026 年，就是想回魔界，也找不到半分门路！
刘氏母女瞳孔地震，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她们处心积虑抢走的好姻缘，高白月竟然全然不在意？这种 “胜利却吃瘪” 的感觉，让她们浑身不自在。
刘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口一个丫鬟突然来报：“启禀太太，二小姐，小宋将军来了。”
宋云熙？
高白月倒是想见见这位能让原主念念不忘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敛去神色，笑着挽住高纤雪的胳膊朝门口望去。高纤雪却显得僵硬几分。
刘氏连忙吩咐：“快请！”
不多时，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当丫鬟拉开珠帘的一刹那，高白月的心脏猛然漏跳了半拍。
坏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