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的黄毛跟班》toothache

16、接吻 半夜两

　　半夜两点，台球馆才陆陆续续没人了，昏黄的灯光淹没了整间休息室，周金游把校服盖在身上，觉得四周往进来钻风，冷得很，于是把衣服往领口掖了掖。
　　明天还要去学校，他听到余弦打球碰撞时发出的“哒”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片寂静，连空调发出的呼啸声都无比刺耳。
　　他把书包当成枕头，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去，半夜口渴了，想去门口的自助贩卖机买瓶水，摸黑在大厅内走着，突然碰到了一个东西。余弦哼唧了一声又翻个身睡去了，周金游定睛一看，原来是睡在台球桌上的余弦，长长的校服袖子脱在半空中，像豹子的尾巴。
　　余弦穿着黑色短袖，嘴巴微张，大概是累惨了，在硬邦邦的桌子上都能睡着。
　　周金游买了水回来，想着把矿泉水倒进余弦嘴里看他能醒来不，仔细一想这太缺德了，于是用食指碰了碰余弦的耳朵，一般野兽在野外都格外灵敏，尤其是耳朵，然而余弦显然没那么敏感。一看他还不醒，心想算了既然自个儿睡醒了就起来做会儿习题。
　　就要转身离开，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拉住了校服：
　　“老子还没死呢，就来试我还剩几口气了？”他顶着一双黑眼圈醒来，脸上有淡淡雀斑，耷拉着眼睛神情阴郁地看着周金游，“你知道这桌子有多硬吗，老子腰都快断了。”
　　“那我给你按按。”周金游水喝到一般抬眼看他。
　　“来来来。”
　　“你躺下，朝下躺。”周金游用矿泉水瓶子在余弦腰身周围敲敲打打，“行了吗。”
　　“感觉像砧板上的鱼，快要被敲死了。”
　　“余弦，本来就是鱼。”
　　“切。”
　　余弦点了根烟，球馆的兄弟们都回去了，门留给余弦让他第二天一早给锁了，现在偌大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仔细一看，烟雾在空中跳起了芭蕾，一会儿又是仙女的飞天造型，把披帛在空中绕了几个圈。
　　“好看。”
　　“谁。”
　　“烟。”
　　“你他妈抽傻了吧。”
　　“我问你一个事儿，你脖子上的金佛是从哪来的。”
　　“打记事儿起就一直戴着。”
　　“哦，看着挺社会，感觉有股邪气。”
　　“有你邪吗，看着跟地府上来遛弯的瞌睡鬼一样。”
　　“你怎么又起承转合我啊。”
　　“看我胳膊有伤的份上，你就受着呗。”
　　“你胳膊谁打的？”
　　“追债的。”
　　“靠，你们有钱人真就今朝有酒今朝醉，钱不败光不罢休……诶呦。”
　　周金游一巴掌打在余弦屁股上：“闭麦。”
　　“为什么你在学校这么人模狗样的，一到我这儿就犯浑？”
　　“因为，”周金游顿了一下，“打是亲。”
　　“靠，歪门邪道。”
　　“别抽了，这儿空气不流通，晚上得被熏死。”
　　余弦直起身子坐在桌子上：“周金游，过来。”
　　周金游看见他的眼睛仿佛闪烁着碎金，下一秒余弦就把刚吸入的一口烟吐在周金游嘴里。
　　很呛。
　　但是这傻子竟然笑的前仰后合，但愿他是笑周金游被迫吸了一肚子烟而不是他们接吻了。
　　“哈哈哈哈，周金游你真的好傻。”
　　周金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们能耍到地老天荒。
　　“你自个儿玩吧，我先睡了。”
　　“周金游，明天记得上课。”
　　“难不成上你啊。”
　　“也行。”
　　“啪”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关上了。周金游当然听见了最后一句，他回想起余弦穿着破洞牛仔裤黑短袖在台球桌上不正经的样子，心想，如果是为了和他相遇，那么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第二天，二人相继走出台球馆，这座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平日里很喧嚣，市中心和商业区都萦绕着一种庸俗的铜臭味，相比之下，这儿干净又清新，散发着异域植物的诡谲气息，虽然浑浊但是气很清。
　　“喝胡辣汤吗？”
　　“我要喝粥。”周金游抓了抓头发。
　　“叔，给我们一碗胡辣汤一碗粥外加两枣饼子。”
　　早点铺的大爷热情地说：“好嘞。”
　　“余弦，我看学生会群里说，咱班那个短发女孩符还休学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女孩好像是在回家路上被两男人骚扰了，万幸不是太严重，没有受到进一步伤害，但符还明显状态很差，先是在学校一言不发，后来就剪头发了。你们学生会在调查这事儿吗？”
　　“是的，得追查一下前因后果，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那得去她家问，捕风捉影的东西都不靠谱。”
　　周金游把他面前的粥递到余弦面前：“余弦，你门路广，帮帮我。”
　　“诶呦，这下不是地府来的瞌睡鬼了？”
　　“那是心疼你。”
　　余弦把饼子塞周金游嘴里：“走吧。”
　　符还，女生，和陈阿森是初中同学，余弦跟他要来了符还的电话，然而这电话死都打不通。
　　“也对啊，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会接陌生人的电话呢？”
　　“那咋整。”余弦又点了根烟。
　　“去她家门口蹲着？”
　　“不行，像两变态。”
　　“我觉得我们俩已经像了。”
　　于是两人跑到假发店买了两顶假发，在符还家楼下打羽毛球。
　　“哎！下来了下来了。”
　　周金游长得面善，凑到下楼倒垃圾的符还跟前：“同志，要加入我们格斗俱乐部吗，前一个月免费体验，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防身自卫。”
　　符还原本僵死的眼睛燃放了一点火星，旋即又灭了下去：
　　“算了……我没有钱。”
　　“前一个月免费体验啊，就在楼底下教你。”
　　于是周金游和余弦就顶着假发每天下课后来符还家教她打架。
　　“这我擅长，死前混的时候，打打闹闹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饭。打架这事儿，重要的是别怕，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关键还赚了两千呢。”
　　“数学真好，不愧叫余弦。”周金游在旁边鼓掌。
　　“以后要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打要命处，往□□踢。”余弦说着要在周金游身上示范，被他阴阴地眼神吓了回来。
　　“意思就这意思，多实战啊。”
　　于是二人每天下午来施展拳脚当人体沙包，结束后摘了假发去巷子里抽烟，去体育场打篮球。
　　“哎，这下，这娃应该会好起来的吧。”
　　“是啊，也不枉咱忙活一个月。余弦，我发现你很好。”
　　“怎么好，好欺负是吧。”
　　“你说点人话……”
　　“跟你学的。”
　　“学什么。”
　　余弦讪笑，投了一颗球，命中篮筐。
　　“学接吻——”声音很大，传得整个篮球场都回荡着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