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1937》耳朵废墟

3、密电 我站在吴有

　　我站在吴有训实验室的云室前，看着酒□□滴在六氟化硫气体中凝结成细密的轨迹。这是出院后的第三天，我的喉咙依然沙哑，但已经能勉强说话。

　　"维钧，"吴有训教授推了推圆框眼镜，"你确定要这么快就开始工作？林小姐说你还需要静养。"

　　我摇摇头，指了指云室。那些看似随机的轨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吴教授叹了口气："好吧，但别太勉强。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实验室里弥漫着□□和酒精的味道，让我想起协和医院的手术室。我拿起记录本，开始描摹云室中的轨迹。突然，我的手顿住了——这些轨迹的分布，像极了摩尔斯电码。

　　"吴教授，"我沙哑着嗓子说，"您看这里。"我指着其中一组轨迹，"这些短轨迹和长轨迹的排列，是不是很像电报信号？"

　　吴教授凑近观察，镜片反射着云室的微光："确实...但这怎么可能？云室记录的是α粒子的轨迹..."

　　我继续描摹，心跳开始加速。这些轨迹组成的电码，分明是日文。我曾在麻省理工选修过密码学，对日文电报码并不陌生。

　　"等等，"吴教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维钧，你的手在发抖。"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宛央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在看什么？"她问，月白色的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我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副新的蕾丝手套，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我正要回答，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林宛央连忙扶住我："你的脸色很差。"她的手冰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我没事，"我勉强站稳，"只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把记录本递给她，"你看这些轨迹，像不像电报码？"

　　林宛央接过记录本，眉头微蹙。她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面，突然停住了："这是...日军密电？"

　　吴教授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云室怎么可能记录电报信号？"

　　"除非..."林宛央看向我，眼神中带着某种深意，"有人故意在实验材料中做了手脚。"

　　我猛地想起出院那天，张教授胸前别着的那支断裂的钢笔。笔尖闪着诡异的蓝光，就像现在云室中某些轨迹的颜色。

　　"我们需要检查实验材料，"我说，"特别是六氟化硫气体。"

　　吴教授点点头："我这就去拿采购记录。"他快步走出实验室，白大褂的下摆掀起一阵风。

　　林宛央扶我坐下，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瓶："这是镇静剂，你最近太紧张了。"她倒出一粒药片，递给我。

　　我接过药片，突然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的翡翠戒指内侧似乎刻着什么。还没等我看清，她就收回了手。

　　"维钧，"她轻声说，"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件？"

　　我摇摇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吴教授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采购记录显示，这批六氟化硫是从一家新开的德国公司进的货。"

　　"德国公司？"我皱眉，"具体信息呢？"

　　吴教授翻看文件："公司名叫'柏林化学'，注册地址在法租界。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我查过了，这个地址根本不存在。"

　　林宛央突然站起身："我想起来了！上周我在法租界见过张教授，他当时就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实验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云室中的轨迹仍在不断生成，组成一串串诡异的电码。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我说，"也许可以跟踪这批气体的运输路线。"

　　吴教授摇头："太危险了。如果真如我们所想，对方一定早有防备。"

　　林宛央突然说："我有个主意。"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请柬，"明天晚上在六国饭店有个舞会，很多外国商人都会参加。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接过请柬，上面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烁。突然，我注意到请柬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记——那是一个双环标志，和云室中某些特殊轨迹的形状一模一样。

　　"这个标志..."我指着请柬，"你见过吗？"

　　林宛央凑近看了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这是...日本黑龙会的标志。"

　　实验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我看着云室中不断生成的轨迹，突然意识到，我们可能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