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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廾匸 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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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白予汐瞒着宫里的人,自己则戴着斗笠,手握长剑在外寻人。她问了许多路人,但一无所获。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颈,疑惑道:“奇怪,平安锁呢?难不成是来的路上丢了?”
忽然有位书生公子拍她肩,道:“姑娘,此物是你方才落下的,物归原主。”
白予汐把平安锁戴回自己的脖颈上:“多谢,此物于我而言甚是重要。”
她微微抬眉一见,内心激动:是心形胎记,还有泪痣!不过,他不是患有失语症吗?
她轻声询问道:“你是穆逸吗?”
“姑娘认得我?若寻我有何事相求,我定当尽力而为。”
白予汐眼含泪光,紧紧抱住他:“真好!至始至终,我终于代他寻到你了。穆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姑娘你这……有点不妥吧,有何话去我宅子里说便是。”
她与书生论述起事情的原委。
“穆玄,是你的兄长吧。你可知,他寻你寻了多久?他用尽了许多法子就是想为了快点寻到你,不惜一切代价。被猛兽抓伤,从而遭受旁人的嘲讽;到皇宫里去做起侍卫一职……这些年,你去往何处?还请穆公子好好与我解释一番。”
他道:“那时冬日,兄长去为我寻良医。可我待他许久,迟迟不见他回来。快当我病危时,被一位富家小公子给带到了一家医馆。那良医医好了我的病,因此才能说话。我到庆安来只为了考上状元寻我兄长,是我对不住他。不知他如今过得如何?”
她心一揪:事已至此,只能说出实情了。“你可还记得天齐的战乱?穆玄他……为国捐躯了……我与你说的话一一写成了书信,好好过目一番。”
穆逸的眼脸颤了下,问道:“姑娘与我兄长是?”
“故友罢,无须问其姓氏。穆逸,助你那人是何人?”
穆逸道:“好似名蒋无心,他看似无心却非无心。”
“穆逸,若有人来寻我,莫告知他我有来过。”
说罢,她冲出宅子,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跳上屋檐快速奔跑着。跑到尽头时,不小心从屋檐滑落摔在杂草堆里。
“嘶……幸好只是小腿擦伤,并无大碍。离丰京不远,只好徒步而行了。”
待她回到故土时,满目萧条景象,街上空无一人。昔日热闹非凡的丰京,现而变成了古村。
白予汐双目充满仇恨,咬牙道:“世间女子,皆可为英雄!我要为我的子民及至亲讨一个公道!”
她瞥见一堵沾满成灰的墙上贴着几张捕捉令,随手撕下一张,念着:“若抓到亡国四皇子白雨序与其妹白予汐者,赏黄金十两;胆敢隐瞒者,杀无赦……”
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气得把捕捉令揉成团,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她深感背后发凉,立即拔剑而出,挥向匪贼,却被他弯腰躲过。
“竟敢图谋不轨,是何人派你们两人来逮捕我的?”
“本想去别处寻你,竟自己送上门来。少废话,我们可是在秉公行事!”一匪贼提刀向她跑去,幸好她避开的及时,刀只划伤她的手臂并未伤到她的要害之处。
少女脸色阴沉,眸子里似乎含着一层火焰:
“天理难容,不就是想拿到报酬嘛?谈何秉公行事。”
她握紧剑柄,劈手狠狠打落那匪贼的刀,掐住他的脖颈,用长剑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双目,贯穿他的咽喉。另一人见她步步紧逼,朝对方扔了一块石头,那石头直接被她硬生生被斩成两截。那绑匪趁机用手中的木棍将她敲晕过去。
白予汐眼前漆黑,“啧……可恶!”
…………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虽只有一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把人扔进大牢里,酬金翻倍。”
大牢里阴冷潮湿,唯有几只烛光与一堆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厚冲鼻的血腥味与尸臭味。
那个绑匪将人扔入大牢,单手提桶,往她身上泼冷水。人清咳了几声,瞬间清醒,匆忙向四周瞭望。
那个绑匪道:“酬金我拿走了——”话还未说尽,便中毒而死。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尸体,心中的恨意再难以抑制:“国师?蒋望你个走狗……别碰我!滚开!”
蒋望脚踩着洒落一地的金子,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抓住她湿哒哒的头发,嘴上挂着一丝讽刺的笑:“天齐四公主如此狼狈,不堪入目。”
他松开手,一把将其推倒在地。脚踩在少女纤细的玉手上。神色冰冷:“我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公主你看这大牢是我为你们亲手打造的,看到那堆白骨了吗?那都是你的至亲呀!”
白予汐扯着带血的嘴角痛斥道:“一介疯子,荒谬至极!你不仅杀了敌国帝王,还让百姓流离失所。那些百姓何罪之有?真是狡猾不堪,居然在金子上抹了鹤顶红。损人利己之事亏你做的出来,你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肯罢休!”
蒋望把脚挪开,蹲下,邪魅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爹又曾犯下何错?只不过私吞一点赈灾粮便狠心抄我全家!身为国师,无论我做何事,你的好父皇就会把所有的事迁就于我的身上……所谓的正道我不懂,但野心从来就不局限于此!”
“你还有脸说——”
“若论百姓何错之有?去地府里问问不就能得到公主想要的答复了吗?荒谬的是所谓的世间正道;荒谬的是百姓信以为真,无法明辨是非而瞎了眼!谣言本就不可传,反而颠倒黑白,变幻难测的人心同那些伪善的文臣武官简直令人作呕!”
“我不明白……但我只知你是一条自以为是的走狗!就凭你那点野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那么贱……以为这样做,便能随心而欲了吗?”
“你闭嘴!想死我便成全你。”他凝眸,眼里的光逐渐黯淡。
蒋望将剑从剑鞘中抽出。随着寒光闪烁,她迅速向后退去,借此时机,引诱对方挥剑,砍向那根紧紧捆缚着她的麻绳。“咔嚓”一声脆响,麻绳应声断开。
“可你爹是个贪官,贪污腐败。赐死你爹算轻的了!而你自己做错事,却要用旁人的命来偿还……你们父子,你们一家皆有错在身,本就不配为人!蒋望……劝你束手就擒。”
“那又如何,杀人放火,残害他人,这一切只为满足我的私欲……我从未认为自己有错!从未有过任何闪失!仇敌在前,尔等岂能退缩。今日……便置你于死地……”
他上下打量着少女,看到她脖颈上的平安锁,丢下剑,伸手夺过。质问她:“此物从何而来?”
少女吃痛:“与你何干?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蒋望攥紧平安锁,泪潸然而下:“她亦有赠我同它一模一样的……”
白予汐从他手里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莫非是你认错了?此物不是你的那个。你——”
未料到下一幕……一姑娘缓步走来悄悄拾起地上的长剑,从蒋望身后刺穿他的腹部,又拔剑而出。
“又解决一个刺杀目标。”
蒋望捂住腹部,闻声回首,倒在了姑娘怀里,嘴里念着那句海誓山盟。
她立即接出下一句:“与独处相安,与你言和。蒋愿,怎会是你?!”灵淼瞳孔紧缩声音露出紧张情绪。
“这么多年了,我该庆幸灵淼姐姐还记得我……可惜啊,听不到姐姐唤我的名了……灵淼姐姐的怀抱好温暖,再借我躺一会可好?”
灵淼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她思来想去,从未有想过此次的刺杀目标竟会是自己许久未曾见面的知己……崩溃的泪落满地,眼眶湿润。
“不会的,任务都完成了,怎会失败……?”
白予汐露出悲悯的眼神:“阿淼姐姐,我理解那首诗句的意思了。他或许……”
灵淼比了个“嘘”的动作,白予汐便心领神会。
“他亦曾许诺再带我看一次夕阳的。此次,是我的过失……予汐,你快离开此处吧……别再回来了,我待会儿便会独自离开。”
“嗯,好。”
灵淼抹去他嘴角的血渍,轻吻上他的唇瓣。柔和地呢喃:“阿望安心,我……不会再让你一人孤行了,不会再是往日那样弃你而去了……”
当白予汐离开大牢,跑出大牢时。莫名感到不安,察觉不对劲,又折返回去。可映入眼帘的是团团大火,滚滚浓烟。寂静无声的囚牢被烈火吞噬。
“咳咳咳……怎么会?!此处快塌陷了。咳咳咳……阿淼姐姐!你可在?”
她本想冲进去,脚底下似乎踩着一张纸条。
她弯腰拾起,纸条上的文字是灵淼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写下的一句话:
来生再做挚友。她将纸条随手一扔,纸条被大火燃烧殆尽……
“……阿淼姐姐,他值得吗?你……又何必痴情,又何必如此执着?”
白予汐一人走在街上,寒风刺骨,雨越下越大。
他们初遇是下雨了,相遇时也下雨了,只不过那是最后一次的见面。
她蜷缩在小巷的角落里:“好冷。”她撑着意识,看见一道撑着纸竹伞的模糊的身影。她神志不清,道:“穆玄……我好难受,好累……”
“小汐乖,我们回宫吧。嗬!你受伤了,是何人伤了你?”
“嘶……你弄疼我了。我,难受……”
柳慕风将她横抱起,坐回马车。
“嗐……你就这般迫切吗?”
少女昏昏沉沉吐出了一句:“天杀的……为何会如此不公啊……”
马车颠簸,雨声盖过马蹄声。她的手有些冰凉,身子有些温烫,眉头紧锁。
“我带你回去,接下来要好好的,别再如今日这般急不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