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不尽》猴可不喝可乐

12、国亡家无 好景不

　　好景不长，此刻已不再安详，天齐国迎来了无法避免的战乱。战火燃烧着荒草，天黑蒙蒙，狂风乱作，烽烟四起。城墙被敌军所攻破，金银财宝被掠夺……皇宫里的人大抵无一几人生还。
　　兄妹二人在逃亡的第三日。
　　“予汐，再跑快点！若被敌军抓到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白予汐瘫在地上，头晕目眩，浑身酸痛。她感觉嗓子又干又疼，喘不上气。
　　“我……跑不动……”
　　“此时不能有半分懈怠。前面有个山洞，去那躲起来。”
　　兄妹两人躲进山洞，用干草堵住洞口，用洞里仅有的两块打火石生起了一团小火。
　　白予汐用力撕扯自己衣裳的一块布料，帮白雨序包扎被暗箭擦伤的伤口。
　　少女忍不住道:“阿兄不必故作坚强，若想哭……就哭吧……”
　　此话入耳当真有些猝不及防，眼圈泛红。
　　“哭有何用？阿兄不是还有你吗？”
　　他面容憔悴，慢条斯理道:“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意。其生若浮，其死方休……逝者如此，只能记挂于心……外面似乎无动静了，我们赶路吧，离大柳的国都庆安还有千里路要走……”
　　“嗯……敌人已离开此处了。”白予汐走了几步，偷偷擦掉额头上的血，那是她在逃亡的路上不小心被枯枝刮伤的。见白雨序未跟来，回首瞧见他精疲力尽倒在地上。她用了极大的劲把他扶起。
　　“阿兄……撑住！”
　　战乱无情人有情，家破人亡心欲碎。突如其来的战乱，把一座城弄得支离破碎。
　　雨虽止，而路上烂泥淤积。白予汐用尽全力背起了自己唯一的兄长，踩着泥水一步、一步再一步往前走。她的脸被狂风吹得生疼，身心疲惫不堪，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她的衣裳。沉重的负担压的喘不过气。
　　渐渐的，少女体力透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她这时有点后悔:若是我多练半个时辰的功夫，才不会那么弱小。
　　她苦不堪言，尽管自己破碎的心再亦无法拼凑，但她相信自己定会让自己的兄长平安的活下去。
　　“阿兄安心，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们找了一家老客栈歇息了半日，夜半继续赶路。
　　不知走了多少步，不知徒步走了多久，才到他们想去的那个归处。她深知，只要去了那里总比无处可归，随波逐流要好。至少能有个安稳的地方歇一歇。
　　白予汐掏出令牌给守卫看，守卫才给他们步入正门，碰巧遇上柳后。
　　柳后对这俩兄妹感到无比惋惜:“序儿，小汐？！本宫与陛下已得知此事的头尾了，准你们在此处生活，本宫会把你们当亲生儿女相待的。”
　　“我乃大柳太子柳怀安，雨序……这是受伤了？”
　　“阿兄他……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柳怀安将他横抱起，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担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白予汐作揖，道谢:“多谢殿下。”
　　柳慕风忙不迭跑来，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夕云宫。
　　“日后你便住于此，我给你种满了你最喜爱的桃花。呃……你脸满是泥泞，我来给你擦擦。”他用手拍掉她衣上沾染的尘土，又抹去她脸上的泥泞，“小汐，我为你酿了一坛好酒，来小品几口。你先去宫殿换身衣裳，后到我庭院，尚且等候。”
　　“不必了，不去了……”白予汐甩开他的手道。
　　“乖，听话。其实，我想对你说些话，陪陪我，好不好？”
　　“那好吧……”
　　夜幕低垂，沉云涌来，半月遮没。天幕缀满星点，满树繁花散发淡淡花香，飘散在庭院中。白予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来到庭院里陪他饮酒。
　　柳慕风轻摇酒筹，见白予汐猛灌酒，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筹。好言相劝:“小汐你醉了，别在喝……”
　　“嗯？啊……你又看不起人，我还能喝！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就陪你喝个痛快！”醉意正浓的她，双颊渐渐泛红。
　　柳慕风无奈的摇头:“明知自己不胜酒力，还偏要喝多。”
　　“你不懂……你是不会懂的。”
　　白予汐慢慢靠近他，坐在他腿上，晕晕乎乎地靠在对方的胸膛上，嘶哑的声音喃喃道:“笑叹红尘，叹及墓。我至终未明白，为何我拼命留住的人，终将离我而去？我乃天齐公主，却未能护好我的子民，未能保家护国！殿下……抱抱我。”
　　“厌别离，终离别。予汐……你且安心，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落泪了。”
　　“我要回宫了。殿下记住，我已不再是旧时的那个顽固无知，稚嫩天真的公主了……”她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些。
　　见白予汐站都站不稳，上前扶住她:“我叫人给你做了一碗醒酒汤，记得喝。要不……我送你回宫吧。”
　　白予汐甩开他的手，道“不必了，我能自己走。”
　　柳慕风思虑:一念之间，我们的关系已疏远了吗？小汐，为何与你相处时，我的心似乎比平日里跳的更快？
　　此时，柳怀安把白雨序轻放在床榻上，并叫人接来一盆热水。撸起袖子，将手帕沾湿后拧干，慢慢擦拭他的身子。
　　白雨序睁开朦胧的睡眸。
　　“醒了？”
　　唇间传来一阵凉意，白雨序身体颤栗了一下。见自己光着身子，匆忙的拿被褥挡住。“怀安！你作甚？”
　　柳怀安一手摸着他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道:“不烫了。雨序，皆为男子，有何羞耻？”他一边说着，一边帮白雨序整理衣冠。
　　“头还疼吗？”
　　白雨序不知所措:“我……这衣衫是你给我换的？”
　　“不错。我今夜就守着你入眠，免得你的病复发。”
　　“我渴了。”白雨序道。
　　“好，我去给你倒点茶水。徒步十几公里，吃点糕点吧，来，我喂你。”
　　“我有手。”
　　“还是我喂你的才香。张嘴。”
　　…………
　　与此同时，白予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把头埋在枕子里。回想起穆玄临死前红着眼眸与她说的最后一言:“终局将至……再寻至亲。公主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怎会遗忘？不知归途远，寻寻觅觅怜。穆玄，你所念想的人……我会尽快寻到的。”
　　她一夜未眠，用笔接连写了几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