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非坦途》川墨墨墨

4、便宜道侣

　　这是怎么回事？
　　常霖愕然，面上却不显。那些灵力如泥牛入海，瞬间便于薛明的经脉中消失了。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幻想二人重逢的场景，也许会提剑相向，也许会默契地避而不谈……当年……总之，眼前的人虽不似那众多噩梦中的场景一样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但现下的状况难免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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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薛明咳了声，“这位常公子……抱歉，你所言之事我全无印象。况且我尚无记忆，你要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说来诓我的？
　　常霖心念一动，道：“要证明嘛，很简单！你身边可有一块儿刻有日月和阴阳鱼图案的玉佩？”那玉佩是当年薛子柔的师父给他的神识宝物，认主后除非主人灰飞烟灭，否则便会一直“跟随”所有者，哪怕是不小心丢了，也能自己回来。这宝物在人间少见，修真界倒是不少，从前门中山门后便立着一块。那无字名录以黑玉作底、金刚石作点缀。每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石头都代表本门的一位弟子、蕴含有这名弟子的一缕神识，在黑玉底座上恰似漆黑夜空中的璀璨繁星，因此又被叫做众星录。在众星录上，亮着的“星星”代表这位弟子尚在世且无恙；黯淡的则表明此人已经殒落；而闪烁的则表明失踪或生死不知。常霖的星星自然是亮着的，但薛子柔的已闪烁了三百年。
　　思及此，常霖不免担忧：三百年前薛子柔身负异术，死得却十分“突然”，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他是畏罪潜逃。因此寻找他的不仅有常霖，还有修真界的一干人等。虽然不知道他此前躲在何处、又是用了什么方法隐蔽追查，但既然常霖找到了他，其他人应该也会很快找来。此人现下失了忆，三百年前的那件事更加死无对证，若是那群人想扣屎盆子，现在的薛子柔也是百口莫辩，只怕会完全坐实了修真界给出的所谓“真相”。
　　况且……薛子柔身体无恙，甚至比从前还强健了几分，但体内却无一丝灵力，全然是凡人一个，而且瞧着……倒还比从前瘦了些。总之，此地不宜久留，不管过往如何，常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污蔑。当务之急是取得“薛明”的信任，再将他带离此地，慢慢寻找找回记忆的法子。
　　薛明自然不会知道眼前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倒是对常霖的话十分诧异，道：“确有此物，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常霖笑道：“方才不是说了吗？你我二人年少相识，此物乃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这……”薛明无语，心说你演技比那金玉酒楼戏台上角儿还浮夸，不过这人应该确实是和“我”认识。这人才将醒来，他也无从提前得知自己有那么一块玉佩。
　　薛明接着道：“好吧，我的确有这东西，不过，你既然认得我，你我二人……呃。”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既然是道侣……那你可知这完整的药方？”他将那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常霖。那人不知是个什么神色，总之十分奇怪。
　　消失一个上午的小狐狸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甫一见到常霖便十分高兴地蹭了蹭他的腿。常霖眼睛一亮，乐道：“小白？你也在这里？”
　　薛明怪道：“你认识这个小家伙？”
　　常霖叹道：“你当真是全忘了，这小狐狸还是我送给你的。你一失踪，它也跟着不见了。”
　　薛明道：“还有这等事？”常霖半晌不说话，他便又问道：“你究竟有没有见过这药方？”
　　“那自然是见过的，关于你的事，小爷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晓！”常霖咳了咳，差他拿纸笔来。薛明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颇有些如临大敌。
　　常霖道：“这方子嘛……山药半段、枸杞二钱，辅以牛乳一壶、蜂蜜两滴、白糖少许，再以大火上屉，蒸至满屋飘香……”
　　薛明写着写着忽觉不对劲，这屋子里怎地真有股香味？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此人原是胡谄诓他！
　　门外，王大提着食盒，喊道：“薛公子，我送枸杞山药糕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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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霖委屈道：“我哪里诓你了？你从前不是最爱吃这些小玩意？我不过是如实写来罢了。”
　　薛明忽然之间觉得头疼得不行：“这日记也是假的？”
　　常霖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山药糕，道：“好师兄，你别生气，听我给你从头讲来。”
　　常霖道：“这‘日记’的确是我三百年前写的，但其中内容却是真的。那时候不过写着玩，你师父……那时你师父仙去，我们月下沽酒时聊及往事，你说若不是澄怀仙君，你断不会有今日，你那时最爱看醉仙书社的本子……我为了安慰你，便说要作一本《凡人薛明》的小传来。于是就有了此物。
　　“谁曾想，我才写了两章呢，这册子便被你夺去了！之后……之后你便一去无踪。后来又发生许多事，我也找了你许多年……”
　　谈起这些往事，常霖的态度便与方才谄“夫妻往事”时完全不同，倒是十分认真的模样。薛明叹了口气，心情大起大落，日记是假的，故人是真的，但故人嘴里的话大概半真半假。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常霖竖起四根手指，做了个向天发誓的动作道：“皇天后土为鉴，除了道侣一事，其他事情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