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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狭路相逢 周五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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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城市被夜色笼罩,霓虹灯在高楼间闪烁,像一张五光十色的网。顾沉坐在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车窗半开,冷风吹进来,带走他眉间的那点烦躁。这一周,他跟江燃的较量像拉紧的弦,绷得他头疼。修理厂没倒,客户被挖,股价微跌——每件事都像针,扎在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上。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司机说:“去‘暗夜’。”
“暗夜”是城里一家低调却高端的酒吧,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只有熟客才知道入口。顾沉偶尔会来这里放松,喝杯威士忌,听听爵士乐,远离那些烦心事。今晚,他换下西装,穿了件黑色休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换成隐形眼镜,整个人少了三分冷厉,多了点随性。
酒吧里灯光昏暗,爵士乐低沉地流淌,空气里混着酒香和淡淡的烟草味。顾沉挑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靠着沙发闭眼听音乐。酒保端来酒,他端起杯子,冰凉的玻璃贴着指尖,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他抿了一口,喉咙烧得舒服,刚准备放松下来,一声熟悉的笑声从吧台方向传来,像根刺扎进他耳膜。
顾沉睁眼,循声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江燃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牛仔裤膝盖磨得发白,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跟旁边的酒保聊天。他手里端着杯啤酒,笑得吊儿郎当,眼尾上挑的弧度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见鬼。”顾沉低骂一声,放下酒杯,手指攥紧。他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这时候撞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理会,可江燃像是长了雷达,扭头扫了一圈,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哟,顾总!”江燃眼睛一亮,端着啤酒跳下凳子,大摇大摆走过来,“缘分啊,这都能碰上。”他拉开卡座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啤酒杯“砰”地放在桌上,溅出几滴泡沫。
顾沉冷眼看他,声音低得像冰:“滚。”
江燃不生气,笑眯眯地靠回椅子,双手抱胸:“顾总,脾气还是这么臭。”他顿了顿,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低声道,“不过今晚这打扮,瞧着挺带劲儿,不像平时那么闷骚。”
顾沉眼角抽搐,手指攥紧酒杯,指节泛白。他最讨厌江燃这副轻佻的样子,像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他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刀:“离我远点。”
江燃挑眉,凑近了点,胳膊肘撑在桌上,低声说:“啧,顾总,您这张脸生气都这么好看,真浪费。”他嘴里嚼着烟,吐出一口气,烟草味混着啤酒的麦香飘过来,跟顾沉周身那股清冷的消毒水味撞在一起,格格不入。
顾沉皱眉,身体微微后仰,拉开距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有病?”
“没病,就是看您不爽,想治治您。”江燃哈哈一笑,端起啤酒敬了他一下,“来,顾总,喝一杯,咱俩也算老熟人了。”
顾沉冷哼,杯子没动,盯着江燃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我不跟垃圾碰杯。”
江燃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肩膀都在抖:“垃圾?行,顾总这话够狠。”他仰头喝干啤酒,杯子重重放下,抹了把嘴,低声说,“不过您这周玩得也不赖,封我供应链,挖我客户,挺有种啊。”
顾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靠回沙发,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那是你自找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商场如战场,江燃,你不配跟我玩。”
江燃挑眉,歪着头看他,笑得一脸无辜:“不配?那我还不是撑下来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修理厂门口堆着新弄来的零件,他靠着摩托车比了个中指。江燃把手机推到顾沉面前,低声说:“顾总,看看,您的战场,我还没倒呢。”
顾沉瞥了眼照片,眼角抽搐,攥紧拳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火,冷冷道:“撑多久是你的本事,倒多久是我的能耐。”
江燃收起手机,笑眯眯地凑近,低声说:“那咱俩打个赌,谁先倒,谁请客喝酒,怎么样?”
顾沉盯着他,眼底的冷意更深。他最讨厌被人挑衅,可江燃偏偏有本事让他失控。他冷笑一声,起身要走:“没兴趣。”
“哎,别走啊!”江燃一把拉住他胳膊,力气不小,顾沉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江燃松开手,笑得欠揍:“顾总,您这胳膊挺硬啊,平时练过吧?”
顾沉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再碰我,试试看。”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声像在敲谁的命门。
江燃靠回椅子,盯着他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啧,真他妈带劲儿。”他拿起顾沉没喝完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低声自语:“顾沉,这局还没完呢。”
顾沉走出酒吧,冷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心情极差时才会点一根。他吐出一口烟雾,盯着夜空,脑子里全是江燃那张笑脸和那句“谁先倒,谁请客”。他低骂:“疯子。”
车子开过来,他上车靠着后座,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一眼,大气不敢出。顾沉低声自语:“江燃,你会跪下求我。”可说完,他胸口那股火却烧得更旺,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像在嘲笑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动摇。他抓起手机,想删掉江燃的号码,却鬼使神差地没按下去。他扔下手机:“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