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女孩》涵姐

10、第 10 章 下火车

　　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汪一菲和韩羽特意准备了花束迎接他俩的回来。
　　“佳宜，这里！”隔着出站口的人潮，汪一菲高高举着那束粉白色的满天星，用力挥了挥。要不是手里抱着花，她大概已经冲过去给沈佳宜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沈佳宜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隔着攒动的人群，她先是回了一个手势，然后转头看向路斯铭。
　　“是我联系他们的。”路斯铭的语气很轻，但确是藏不住的温柔，“大家都很想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沈佳宜只回了一个字，但她紧了紧眼眶，尽量不让那点温热落下来。
　　下一秒，汪一菲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手里那束满天星几乎怼到了沈佳宜脸上：“想死我了！你在南城是不是吃胖了？脸都圆了一圈！”
　　“……好久不见你就不能夸我点好听的？”沈佳宜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嘛！”汪一菲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在了前面，“不过胖点好看，以前太瘦了，风一吹就跑，跟个纸片人似的。”
　　沈佳宜被她拉着往前走，身后是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小子行动挺快啊。”韩羽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路斯铭，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八卦，“上次吃饭还郁郁寡欢的，跟丢了魂似的，这次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不错，有前途。”
　　路斯铭没说话，但那副“懒得理你”的表情配上微微上扬的下巴，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把嘴闭上。
　　韩羽完全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进展到哪一步了？牵上了没？还是已经——”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路斯铭终于开口，语气嫌弃，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那就是有进展。”韩羽断定，“你耳朵都红了。”
　　“风吹的。”
　　“行，风吹的，你说是风吹的就是风吹的。”韩羽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哥们为你高兴。能看出来你俩这关系可是比之前近了不少呢”
　　路斯铭没再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面的身影。沈佳宜正侧着头听汪一菲说着什么，嘴角弯着，浅蓝色的围巾还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确实变了。
　　高中时候的她，走路永远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见；现在她会笑了，会抬头看路了，会主动挽住别人的胳膊了。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韩羽的声音又凑了过来。
　　路斯铭收回目光：“看你。”
　　“别，我可受不起。”韩羽做了个夸张的躲闪动作，然后忽然正经了一点，“对了，待会儿去哪吃？我提前订了个包间，火锅，你懂的，热闹。”
　　“行。”
　　“那咱俩先去点菜？反正她们俩在后面慢慢走，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韩羽说着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路斯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人，正准备跟上，忽然听到汪一菲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所以，他真的专门从家跑去找你了？”
　　路斯铭脚步一顿。
　　身后，汪一菲正挽着沈佳宜，脸上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沈佳宜咬着嘴唇没说话，但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一切。
　　“你别不吭声啊！”汪一菲急了，“快说快说，你俩是不是——”
　　“没有!”沈佳宜终于忍不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两个男生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些。
　　火锅店的热气把冬天的寒意挡在了玻璃窗外。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鸳鸯锅底翻滚着红白两色的汤，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
　　韩羽负责涮肉，一片肥牛在红汤里翻滚了十几秒，被他精准捞起来，第一个放进了汪一菲的碗里。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汪一菲看着碗里的肉，嘴上不饶人，筷子倒是很诚实地夹了起来。
　　“上次在你们学校附近吃饭，你不是说我光顾着自己吃没管你吗？”韩羽又夹了一片放进锅里，“我这不是在改进，有你这么夸人的嘛？”
　　“那你进步空间还挺大的。”
　　“汪一菲，你嘴这么毒，以后谁敢娶你？”
　　“反正不是你。”汪一菲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把肉蘸了酱料送进嘴里。
　　韩羽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路斯铭恰好瞥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路斯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倒是沈佳宜，低着头吃菜，看起来什么都没注意，实际上余光已经把对面这两个人扫了八百遍了。

　　——韩羽涮肉的第一片给了汪一菲。

　　——汪一菲嘴上嫌弃，但吃得很快。

　　——两个人隔着锅底互相怼了八百句，但谁都没真的生气。

　　这会儿，沈佳宜倒是说出了一句其他三个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那个……”她放下筷子，抬起头，“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汪一菲正喝饮料，差点呛出来。
　　韩羽手一抖，刚捞起来的毛肚又掉回了锅里。
　　路斯铭不动声色地往沈佳宜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嘴角的弧度缺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谁跟他在一起了！”汪一菲放下杯子，脸不知道是因为烫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红了一片，“我们就是普通同学，恰好大学在一个城市，最最纯洁的男女关系！”
　　“对，纯洁。”韩羽把那块失而复得的毛肚捞起来，面无表情地放进自己碗里，“纯洁到某人上次喝多了，拽着我衣服哭着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人’。”
　　“韩羽！！！”汪一菲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你说了不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大头鬼！”
　　沈佳宜和路斯铭对视了一眼。
　　那一秒的对视里，两个人达成了一种默契：看破不说破，先吃饭。
　　喝酒那次是汪一菲被舍友误会孤立，把韩羽叫出来喝酒，噼里啪啦讲了一堆自己的委屈，当时韩羽恨不得要去学校给她讨个公道，但看她一脸醉呼呼的样子，又不说不上是心疼还是被她的可爱击中，最后竟没能说出几句安慰的话，汪一菲还以为她太负能量了，一边哭一边死死拽着韩羽的衣服，说了什么估计第二天酒醒了自己也不记得了。
　　后来韩羽去前台结账，汪一菲去洗手间补妆，包间里只剩下路斯铭和沈佳宜两个人。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像他俩这样大学在一个城市还挺好的 ”沈佳宜感慨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斯铭身体往后一椅，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趣味地问到，“想让我以后多去你的城市找你?”
　　“我哪是这个意思，”沈佳宜的脸唰一下又红了，眼睛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