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用男狐狸精vip卡征服朝堂这件事》鱼玄川

6、素袖谈 亥时

　　亥时时分，今夜的楼外凉风习习，许是快到深秋的原因了。楚连渚窝在后院的一个木榻上，处理脸上的伤口，他先用碎棉蘸了些许酒液，冰冰凉凉的、然后往脸上破皮的地方敷；疼得他直倒吸气。

　　今晚的月亮也是格外的圆啊...他百无聊赖的把腿支起来，一边用手撑住身子，望着天空，想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淅淅梭梭的声音，楚连渚忙往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把头转回去，那阵声音又响起来了。

　　转头，也是没有。

　　楚连渚决定，无论是什么东西也不想再理了。

　　而这次，却有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楚连渚猛得回头：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被头发挡着看不清脸。

　　“啊———！”楚连渚惨叫起来。

　　“鬼叫什么？”

　　那位“女鬼”开口了，楚连渚忽然觉得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待她把头发往后捋开，虽然这次没有涂粉——但楚连渚还是能从那清丽的五官中依稀辨认出：这不是那日在楼梯拉了他一把的姐姐？

　　那女子也显然认出了他，略显讶意：“是你啊？”

　　楚连渚赶忙挪开空出身边的位置，邀她坐下。

　　女子这次也不在意礼数了，直接提溜着裙摆豪放的一把坐下。

　　......

　　那女子说她叫素袖，没想到两个人能这么快再相见。

　　素袖衣衫不整，未曾梳发，整个人更是素面朝天。楚连渚便问她怎么了，而素袖只是淡淡一笑带过：“大人的事，小孩子家懂什么呢。”

　　“倒是你，吃了亏吧？”

　　楚连渚心中一紧，问她怎么知道的。

　　素袖指了指他脸上的伤：“我那时瞧你就长得细皮嫩肉的，颇有礼数，不像穷苦人家出来的，杂役们善妒，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楼里像你这样的小孩，我见过不少。”

　　“你心里盘算着什么，别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

　　楚连渚微微撅嘴，心底泛起一丝不甘，轻易就被看透的感觉，让他感觉有些懊恼。

　　素袖看着他那格外孩子气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竟从衣袖里摸出一小罐消痕膏，塞给了楚连渚。

　　“先用着，那张小脸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楚连渚感激的收下了，也没问为何要随身携带消痕膏。

　　月亮确实是圆亮得过头了，如一盏明灯悬在天空。冷萤色的光落下来，披散在木榻二人上。楚连渚去看盯着月亮入迷的素袖：眉间仍有股淡淡的愁绪，不会轻易被风抚去，等他成了大人，也能体会到这种忧伤吗？

　　他愣了愣，然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低声道：“啊，今天...好像是我的生辰。”

　　素袖的目光才终于从月亮上挪下来，笑着揉乱了一把他的头发：“恭喜你啊小鬼，度过了在楼里的第一个生辰！”

　　楚连渚也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如果是以往，这会他肯定坐在灯火灿烂的厅堂宴会里，听着父母对他的祝词，烦恼皆无。

　　可这一切就如过往云烟般一缕也不剩了。

　　只消一夜，他就从仙境跌入罗刹地狱，从高高在上变成了能供人欺辱取乐的对象。

　　从鼻头的发酸泛红起，热意逐渐顺着眼眶漫开。楚连渚吸了又吸鼻子，泪珠在眼底中固执地打转，转了又转；终于还是一骨碌的滚落下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这些日子在楼里受的委屈，思念、不甘，尽数融进泪珠，滴落在膝上。即便如此，楚连渚也没有哭得很大声，只是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素袖揽着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问。她比谁都清楚，在楼里活着的都有一个苦涩得难以下咽的过去。

　　待楚连渚整理好情绪，已是半刻钟之后。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只是还时不时的在吸着鼻子；他似乎在刚才想通了很多，神色变得坚毅了不少。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沙哑着朝素袖问：

　　“素袖姐姐，若我想让人对我上心...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