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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困敌 大周人上了 ...

  •   齐修昀没有找到林予斯,只能扎营于芦河北,等他再回望濛城,已经完全变了样,平襄军的军旗撤了,长宁军的没动,只是位置换了,而最高的那面旗帜,写着硕大的“樊”字。

      樊卓的军队在城中巡视数日,扫平所有平襄军遗留之物后,樊卓终于从齐修昀的旧巢中出来了。

      如同往日齐修昀率兵去往芦河,樊卓今日也站在芦河边,临水而望,只是与以往坚守此处的将帅不同,樊卓瞭望的不是辽军,而是昔日自己的属下齐修昀。

      “到底还是要抛弃这颗十分听话的棋子,今年多事之秋,手底下好几员老将相继遭难,唯一老实的这个,也开始变得不听话了。齐修昀还是自作聪明太过,他在濛城做了什么,我怎可能完全不知道呢。”

      樊卓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感叹。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知的呢,或许自从齐修昀自作主张推荐苏令的时候樊卓就开始起疑了。

      两岸对峙,齐修昀知道,樊卓不着急对他赶尽杀绝,不出多久,辽军南下,齐修昀腹背受敌,樊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掉他,平襄军这三个字,也从此在大周消失。

      “樊卓想重演十四年前的故事,但是同一片土地上,不会出现第二次屠城惨案。”

      将士们眼底都是仇恨,心中的战意被齐修昀的话语点燃。樊卓有恃无恐,但是依然害怕齐修昀暗袭。

      夜幕降临,芦河对岸响起了动静,樊卓的长宁军激动的将消息禀告给樊卓,樊卓神色淡然,眼观鼻思忖片刻,最终将渡河围剿平襄军的任务交代给了参将。长宁军左右前锋都盯着这个军功,却都没有被樊卓点名。樊卓的意思,区区平襄军,就让刘参将去解决吧。

      刘参将率领精兵五千一去不复返,原以为的奇袭实际是齐修昀设好的网。所谓的辽军入侵是假的,而吴闯的出现令刘参将恍惚了。“怎么,你们,齐修昀你也通辽?”

      “也?”

      齐修昀抓住重点再审,刘参将却拿出了“不屈不挠”的精神,不再开口。

      齐修昀联想到了十四年前的某些细节,“平襄军被前后夹击真的只是巧合吗,被打得落花流水再无起复可能的辽军却在紧要关头拖着最后一口气杀了回马枪,兴许另有隐情。”想到这里,齐修昀开始坐立不安。

      原本的计划需要调整,林予斯初生牛犊胆大包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只能去找顾淇粱。

      西山深林,穿过嶙峋怪石,绕过苍山瀑布,顾淇粱在那里为濛城百姓开辟了一处避世桃源。齐修昀短暂的享受了片刻宁静,顾淇粱拿来山中的果子,齐修昀边吃边和她说了自己得到的线索,顾淇粱却淡然说道:“你今天不来我也要出山了。”

      齐修昀睁大眼看着她·,全然不像一军主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是早就,也是刚刚,悄悄抓了海东青,绑着的字条说了和你一样的猜测。”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计划要变。”

      “不,计划不变,但是要改变时间。”

      “提前?可是苏令那边?”

      “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齐修昀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淇粱,忽然觉得虽然十四年前这里的百姓失去濛城,但是后来的濛城从未失去过它的主人。

      齐修昀环顾四周,全然是一副人间烟火的景象,他想问平夙营的位置,顾淇粱看出他的疑问,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说了出来:“红安大哥在后山,林子更密,更加安全。”

      齐修昀咽下一口果子和点心,终于没了疑问。

      ******

      刘参将没有回来,左右副大惊失色,樊卓这才将齐修昀的那点伎俩和他们交代了,但是没有人问,既然知道齐修昀在演戏,为何还要白白让刘参将和五千长宁军去送死。樊卓倨傲道:“齐修昀有长相酷似辽人的属下,当斥候说确实有辽人出现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你们知道,北方的消息毕竟不能全信,为了我们长宁和整个濛城的安危,我不能毫无行动,我知道若是这次派你二人其中一个去河对岸,必定不会出现和刘参将一样的结果,可是你们跟随我多年,犹如左膀右臂,我怎能拿你们冒险。”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两个副将垂泪不已,只能跪表忠心。

      这厢樊卓刚刚施行完驭下之策,那厢芦河边火光乍现。不出半炷香的功夫,敌军夜袭的消息就传入樊卓所在的主营。

      樊卓眼中怒意难抑,“这个齐修昀,送他一个参将,他反倒来劲了,敢以卵击石来反扑?”

      樊卓此刻还未将齐修昀的偷袭放在心上,平襄军骁勇,可在芦河以北的兵力有限,而芦河是一道天然屏障,想要突破何其容易,辽军兵力最强盛时期,对战濛城守备军都要三思后行,更何况是今日的平襄军对阵人数众多,装备齐全的长宁军。

      芦河南岸,左副将精神抖擞,连连夸赞齐修昀果然是自己的福星,拿下大周叛国大将的功劳落在自己身上,他充满斗志,定要将今夜的肥肉咬在口中,于是吩咐手下,不遗余力,务必要将齐修昀和他的平襄军打垮。

      子时许,樊卓辗转难眠,总觉得芦河的喧天杀声犹如闷雷,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猜到左副将杀红了眼,但是这样一场仗,究竟要打多久呢?而且动静居然会越来越大,难不成左副将立功心切,投入了过多的兵力和辎重?

      正这样想着,樊卓从床上爬起身,几乎是同时刻,门外传来人声,仔细听得知是小将士和府中的护卫交谈了起来,樊卓有点不耐烦,问何事。门外却静下来,少顷,小将士吞吞吐吐,“侯,侯爷,濛城正门,有贼人侵袭。”

      樊卓正按着额头,忽而动作一顿,“你说哪里?谁?”

      “城门外,贼人入侵。”

      “贼人究竟是什么人?”

      “据来人自报家门,是,平夙营。”

      三个字犹如一个憋了许久的潮湿的闷炮仗,忽而烤干了,点燃了,炸开了。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樊卓亲自带兵前往城楼,倒不是多么惧怕所谓的江湖帮派,樊卓很想弄清楚,所谓在铭都就略有耳闻且还是连环刺杀案嫌犯的平夙营,究竟一群什么样的人组成。

      步履匆匆,樊卓打马而行,很快靠近了城门附近,奈何那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将士们连火油都已经用上了。樊卓吃了一惊:“这,这是奇袭还是攻城?怎么打成这样?”

      周遭无人说话,樊卓四下观望,寻到了瞭望的角楼,他立刻朝着那处走去,却遇见西城守卫,守卫看见樊卓立即双膝跪地,“侯爷,西城,被偷袭了。”

      “西城?”城楼处传来火药炸开的声响,樊卓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有怒火也有疑问。很快他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即继续先前的步伐,朝着角楼奔去。两个护卫紧跟其后。

      角楼上,樊卓逡巡四境,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护卫将人搀扶住,樊卓喃喃道:“该死,真该死。”

      咚咚咚,西城守卫小将跟着上了角楼,樊卓回过身,问道:“西城,究竟来者何人?”

      将士有些犹豫,最后如实回答:“没看错的话,是苏太师之子,现西北五洲州牧,苏令。”

      樊卓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齐修昀,好一个苏令,他家老爷子都不重要了,苏令啊,那你们祖孙就一个死铭都,一个葬濛城吧。还有那该死的平夙营,一群鼠辈,也敢妄图和我作对。”

      “侯爷,城门有报说,平夙营领兵者是个女子,虽看不真切,但貌似是铭都芝墨坊掌柜。”

      樊卓冷笑声更森然,他笑道:“芝墨坊掌柜,不仅是铭都神女,还是苏太师府上的座上宾,苏崇业啊苏崇业,实在没人用了,尽用这些不着调的人,还想跟我斗?”

      针对濛城樊卓的围困持续了三日,齐修昀没有贸然进入河岸内,只是在外围加强戒严,顾淇粱和苏令那边亦然。局面稳住,顾淇粱带苏令来见了齐修昀。

      “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时候,濛城内的长宁军开始不再贸然迎战,而我们凭借目前的兵力以及无险可依的形势看,攻城无异与给樊卓递刀。唯一的方法只能是困字诀。”

      齐修昀知道顾淇粱所说有理,但他有个极大的顾虑,那就是辽军。

      “我怕再等下去,就等到了樊卓的时机,这也是樊卓一开始准备好要对付我的手段。”

      “辽军入侵?你不相信林予斯?”顾淇粱问。

      “他现在都没有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深入辽军腹地了。还是找了绿海。”

      “有盛将军跟着,大可不必过于担心。”

      齐修昀听不惯,“你就不担心吗?淇粱,别的不说,你不是还想从他身上探知你父亲遗物的秘密吗?”

      顾淇粱别过头,倔强道:“不过是个盒子和一方空白竹简,还是烧坏了的,估计也就是个念想,没有什么秘密。”

      “你,你应该相信你母亲,她说有就是有。”

      顾淇粱心烦意乱,“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林予斯若是回不来,我们更应该速战速决。他稳得住稳不住我们拿不准,所以我更应该将希望全部抓在自己手里。”

      言罢顾淇粱转身离去,苏令还有话说,却被顾淇粱喊了一声,苏令只能匆匆道别,临了说了句:“我还是赞同顾姑娘,齐叔叔,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齐修昀被堵了一般,只能忍着对林予斯的担忧,继续去芦河边守着。

      对峙一晃半个月过去,樊卓近来焦灼易怒,贺千舟愁眉不展,因为他们发现,濛城仓并无多少粮食,而义仓送来的粮本就是自漓州运来的粗粮陈粮。现在濛城和漓州之间被齐修昀一派切断联系,濛城变做孤立无援的岛,樊卓内心若有似无的感知到当年齐修昀和更早期的楚朗庭也曾有过相同的困境。樊卓把贺千舟喊到跟前,贺千舟不想给樊卓添堵,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说出来,“漓州指望不上,因为我已经给何大人飞鸽传书,想必他们团在一起想主意就能吵上一个月,而……”

      “你接着说。”樊卓道。

      “虽说我们和辽军有些交集,可是信笺是真是假,估计那边也要琢磨。”

      “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侯爷,若只是打败一个据守濛城的将军,对辽军来说,并无实际意义啊。常年来,辽军扰我边境所为何事?”

      “樊卓琢磨出意味,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若让我直接交出濛城,那也是天方夜谭,你知道,我们这一遭出了铭都,就是来做北境王的,怎会将这一方宝地,拱手让人?”

      “侯爷,濛城只有脱了困,和漓州之间建立了联系,才是宝地。”

      樊卓在贺千舟的劝说下退步。

      巨大的承诺给辽军更大的动力,他们铆足了劲想要攻入芦河边境,然而到达芦河之前,他们需要攻破眼前的屏障。辽人桑子歇挠了挠头,恼恨的问道:“这帮程咬金到底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将军。”身旁的参将接话道:“那个老一点的我好像有点印象,战场上出现过。年轻的是个新面孔,大周朝廷又养出新的少年将军了。”

      “少年将军?我看他不像是个将军,倒是有点书生气,可是交手的时候动作又是那么狠辣,莫不是皇宫里老皇帝割舍了身边高阶护卫,让他来北境看着他们的将领,顺便也上阵杀敌?”

      “将军,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桑子歇呼出一口气,摇摇头道:“不能用他们喜欢的方式打仗了,大周人上了战场,许多人都很能豁得出去,手法又刁钻,我们也要豁得出去。”

      参将不解,“要组建死士队吗?”

      “哼,不是豁得出去的人,而是……”桑子歇指了指自己,“豁得出去的将军。”

      参将思索着发出嘶声,“将军是说……豁出去您的亲征兵?那是攻城的规格啊。”

      “对,我就是要把南边每一道屏障,都当做一座城池来攻克,我要荡平他们,我要速战速决,我要去大周的土地,赢一场圆满的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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