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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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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声,渐渐轻了,微弱的阳光透了出来。柴郎中自觉地起身告别,打开门,踏着潮湿的泥土地离开。
艳娘犹犹豫豫地站起来,一副不想走但也没理由留下来的样子。
霜降则吩咐屋中的两个少年,让他们带着仍然昏迷的吕二高离开。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将床底下的人抬了出来,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一切都安顿好,她借口送艳娘回去,后者低着头应了一声,跟着出门。
“他们俩会把你丈夫送回去,至于草药,谁弄坏的我们就找谁,不会为难你。”
穿着孝服的女人没吭声,她对吕二高半分都不关心,就算他们直接把人摔下悬崖,她也不会多说一句。
两人一同走到巷子口,艳娘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走得很慢,忽然霜降哎呀一声,对她道:“我得去找村口张婆一趟,她上回借了我们东西还没还,我得去一趟。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吧。”
张婆那和吕二高家是反方向,霜降说完就不管她急匆匆走了,两个少年脚程快,早就没影了。
艳娘杵在了原地,探头探脑看着她的身影离得远了,没有多加思考,就赶忙掉头走了回去。
她快步走着,一路回到了大江的屋子,果然看到大江在门口等着。她一抬头,怯怯地望向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人了,才加快了步子,跑着过去要扑到他怀里。
假江潮不动声色地退后好几步,躲开了面前妇人的投怀送抱。低沉地道,“别站门口,先去后面,那里没人。”
一到后门,周围安全了,艳娘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在生我气是不是?说话好冷淡,你给我的草药都被吕二高才踩坏了,我原本将它们藏得很好,还是被他发现了。”艳娘小声地道,眼底露出脆弱,期期艾艾地说,“他一直追问我,还对我动手,我只好说那是我捡到的,他不信,说在你那见过这草药,以为是我偷的,趁你们不在家,撬了你们的锁,进了你家。我拦不住他。”
说到这,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心底知道男人们都吃这一套。
假江潮静静听着,画在腰侧的阵法,将艳娘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霜降那。
“我拦不住他……”娇弱的女音如泣如诉,霜降开着传音阵法,字字听得真切。
她也没闲着,此刻正跟着柴郎中,探查此人的底细。
忽然前面的人绊到了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身后。
让他失望的是,后面的路空无一人,正是刚下完雨,地面难走,他走的又是小路,道路上只有他自己。
柴郎中思索了一番,转回身体继续走。
霜降正躲在一个架子后头。当对方身形微动的时候,她已眼疾手快躲了起来,以防万一,她在自己身上还加了个敛息阵法,没想到这郎中如此警惕,几步的路途,回头多次。
若真是一个普通的医者,怎会如此敏锐。
她控制着,保持一个既不会让他逃走,也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
“她哭半天了,哭得我头疼。”耳边传来假江潮的男音。
霜降回过神,通过阵法指点道:“哄一下。关心几句,问她还要不要草药。”
阵法中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新的声音,是他在对艳娘说话。假江潮对哄和关心置若罔闻,只说了最后一句。
“那你还要草药吗?”
艳娘听完哭声都一顿。
霜降见此忍不住点评道:“突兀。”
“还……还能给我吗?大江哥。”这话说得干脆,艳娘如同被戳破想法,表情都有一瞬的空白,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柔柔地道,“嫂子,不会发现吗?”
今日的大江有些奇怪,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如往常一般黏腻泛光,平平淡淡的,手也十分规矩,没有摸她的肩膀和手。
艳娘咽了下口水,尽量睁大眼睛,握紧他的袖子:“都是我的不好,大江哥,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她低下头,想埋在他怀里。要是以前,对方会欣喜地搂住她,柔情蜜意承诺下次再给她送其他草药。
大江却伸出了一根手指,稳稳地抵住了她的额头,没让她再靠近半分。
艳娘:“?”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对你有用就可以了,无需报答。你的病如何,柴郎中给你的药可好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阻隔着她的额头,暗暗发力,像是很嫌弃她的样子。
艳娘只好稍微退后一些,不自在地道:“他给我开的药一直都是老样子,只能抑制,你也知道,我这病治不好,平日里还得多喝些药补气。还好大江哥你常给我送草药,不然艳娘怕是早就得躺床上,死不瞑目了。”
说了一两句,眼泪又下来了。
哭得假江潮想揉太阳穴。
“你送的什么药,这么好用?”那边的霜降疑惑道。
假江潮笑了一声:“洛师姐,我和你是一同进来的,我如何知晓‘我’给她送了什么草药。”
“只是这漫山遍野都是草药,这的村民都是靠采药为生,今日吕二高踩坏的那几株虽说品相不错,但都是凡品,哪有她说得这般作用。怕是她自己夸张了,有意讨好‘我’。真正的关键还是在柴郎中给的药上面。”
他给霜降传了很长的话,嘴巴却没动,还在应付艳娘。
霜降意外他思路这般清楚,还以为这人是纯看戏,没想到也会带带脑子。
这边柴郎中正走进了一个院子,霜降轻巧地跳到周边的屋檐,挪动几步站在最好的视野,在柴郎中视线投过来之前,她迅速趴在了屋顶上。
“洛师姐,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那边突然道。
霜降趴在屋顶,看柴郎中走进一个院子,抽空回应他:“自然。”
两人与其说是打赌,不如说是互帮互助。
霜降刚提出来,对方就答应了。
第一个赌约:这艳娘是否是活人。
假江潮赌她是死人。霜降摸过她的脉搏,虽然古怪,但却仍然有跳动,她赌活人。
第二个赌约:赌柴郎中的目的。
这个赌约是假江潮提出来的,当时霜降着实惊讶一番。
她是知晓柴郎中有异,因为艳娘的脉象已经病得非常严重,散乱无根,是真正的随时可能咽气,神仙难救。他作为一个郎中,不早点跑,却还在假模假样地开药,而艳娘在他的药治下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行动,称得上不可思议。
但这些她自然不会和假江潮讲,而是换了个说法。
“我赞同你说他不对劲,多数医师都是给患者开方子,让他们自己按着药方去抓药。他给她一些外敷伤药还说的过去。但治红疹却不是如其他郎中的做法,用针灸或是让患者内服外敷,也只给个简单的瓶子?”霜降与他对视。
“若不是有意敷衍。”假江潮立刻明了她的意思,“那就是瓶子里的药有古怪。”
于是他们极有默契,自然地分工,一个套艳娘,一个跟柴郎中。
至于赌注,两人都没想好,约好日后再谈。
那边艳娘还没哭完,假江潮不耐烦地等着她哭,背后又给霜降传音。
“你那边怎么样?”
霜降将情况简单地告诉他:“他这有几个大翁,扣着盖。”
“大翁?是酒翁还是粮翁?”假江潮猜测,“难不成里头是咸菜,平日里除了当郎中,闲暇时还去卖卖自家的腌菜?”
“说不定他不卖咸菜卖的是翁呢?”
霜降一本正经地道。
假江潮:“很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