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言》安缇墨德缪斯Antimedeus

1、Chapter I 記憶 我们所经历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使我们成为我们

　　一切的经历又以记忆的形式存在

　　但记忆会模糊，会出错，会被篡改

　　我用尽全力让自己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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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去凯隆报道的那天是个雨天。
　　凯隆是Chiron的音译，他是古希腊神话中给神上课的老师，教过阿喀琉斯。
　　我们的记忆经常出错，写完刚才那句我才意识到，阿喀琉斯并不是神。
　　言归正传，我很庆幸高中的校董事会最后选的是凯隆这个音译而不是喀戎，如果是后者，我可能不会在填报志愿的时候那么潇洒地意气飞扬地把它写在我的名字旁边，我一向如此，就像我永远无法接受把路飞翻译成鲁夫。
　　“你就是喜欢好看的。”肖绛日经常冷笑着这么评价我。完了还不忘冷冷地补上一声冷哼。
　　他关于我唯美主义的批评我接受，但如果不是如此，我可能永远不会和海贼王，凯隆，Aléxandros扯上关系。
　　我一直矢志不渝地坚信，世界上没有比海贼王更好看的动漫，世界上没有比凯隆更漂亮的高中。
　　尤其是秋天凯隆路两旁的银杏叶被撒下来的阳光染成惹人的颜色，像是Aléxandros的一头金发，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把手放上去。
　　2
　　雨下的不算很大，但不愧是你，赶到教室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已经湿了。你咒骂那个出其不意的小水洼，現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上。
　　推开门，你第一眼就看到他了，倒不是因为他刚好坐到教室黄金比例0.618那个位置，只是他一身白衣白裤白鞋，全身上下一个泥点都没有。
　　你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你开始怀疑刚才真的有下过雨吗。
　　但说来也奇怪，教室那么多空位，你偏偏就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他只是拿眼睛冷冷地扫了你一眼。
　　你偷偷地用目光打量他。
　　你到现在还记得他泛白的指节搭在书蓝色的封面上，他粉色的指尖捻起米色的書頁。
　　那是一本法文版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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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 petit prince
　　这是他为数不多教过的，我有学会的几句法语之一，但我总是发不好那个r的音，传说那是让法国人说的英语性感的其中一个音，另外一个是那个永远被抛弃的h。
　　但我永远搞不懂为什么法国人不发这个音就是性感，皮格马利翁里英国的女主角发不出就是粗鄙低俗。
　　我觉得很虚伪。
　　Aléx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总是说得一口标准的General American, 像是你会见到的大学西装革履的教授，衣冠楚楚，学识渊博，正人君子。我有时候上课会把他的声音录下来回去用影子跟读法一边一边的学。后来英语说的也算有几份画虎画皮的神似。
　　但我更喜欢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他会把尾音拖长，尾调升高，他嘴里的美国听起来没有不可一世的自大，反而带着别样的亲昵。
　　我还当时听不出那异域的腔调是来自加利福尼亚还是得克萨斯，亦或是洛杉矶或者纽约。
　　后来听得出了，但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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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我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甚至还没有闲心去担心自己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涯。
　　我坐在那，感觉湿冷开始从大腿向上侵略。每一秒钟，我都能感觉到身上的水有更加平均分配一点。我打了个寒战。然后又打了一个……又一个,然后，又又一个，我感觉自己抖成了个筛子。
　　旁边的白衣男生看了看我，似乎欲言又止。
　　我立即正襟危坐，心想，刚才应该没有把水甩到他身上吧，应该，没有，吧？应该…吧…？
　　我用大拇指在食指上画着问号。
　　这是我紧张时会做的动作。
　　我偷瞄他。
　　他合上书，不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书签夹到刚才看的那一页，语气依然冷冷的。
　　“我有多带一套衣服，全新的，你需要吗？”
　　白色是天使的颜色。
　　小时候读的童话书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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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联系司机很快送上来了衣服，司机看见我愣了一下，他可能本以为是他家少爷又嫌衣服脏了吧。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衣服，然后带我到浴室。
　　衣服很合身，后来我每次想到这个就很郁闷，明明开学的时候都长得差不多一样，等到毕业的时候他就跟Aléx一样几乎高我一个头了。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还等在门外，我又和他道了一遍谢。
　　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问他的名字。
　　我说，我叫何去，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何去，你呢？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名片。
　　肖绛日。
　　虽然我一直没有看完我们仨，但还好我有读过好几遍红楼梦，所以我认得中间那个字念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呃，不对，他刚才有救我一命，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么想，应该念将，将进酒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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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去的时候老师已经来了，我们径直走进去坐下。
　　“人都齐了哈，那我就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正题吧。但我觉得我讲的这些大家可能都知道了啊，但可能还有同学不知道，或者有同学知道了但是实际上没有弄清楚，还有同学是弄清楚了，但还需要确认一下，毕竟有我背书心里有保障嘛，但我也不背书啊，大家还是以学校官方文件为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凯隆国际学校吧……”
　　大概有十多分钟后，他终于进入他一开始说的正题。
　　但平心而论，凯隆大概是我这辈子听到废话最少的地方了。当若干年后我坐在国际会议上看着一位位鸡鸭同讲的领导专家上台发言时，我总能在无聊的间隙抽出空想起余亮来，至少他还有激情。
　　他是大概是在演讲到二十分钟的时候抽空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好，提炼一下他讲的主要内容，大概就是说我们班24个人三个导师，每八个人分一个导师，负责平时的学习生活。
　　这些内容他大概讲了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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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讲的激情，停下来喝口水的间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位老师。
　　李俊彦，那个穿运动服的挺拔的小伙，爽朗的对旁边的女生说：“李芳老师，我就说嘛，我们应该相信余老师的口才。”
　　那位女老师笑笑，不置可否，对余亮说：“余老师也讲累了吧，剩下的我来讲吧。”
　　然后她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说明了课程规划和纪律要求，顺便还安顿好了明天的班干部选举。
　　最后她问我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当年都觉得她应该和余亮换换，她去教数学，余亮教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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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导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剩下一个，毋庸置疑，当然是教……体育。
　　前文提到过他穿的是运动服。
　　凯隆走得是博雅教育，体育每天都有，高一一直是一个老师带，小俊答应我们会带我们好好玩，高二会有选修。一般一半的人都去打高尔夫了，我们有一片高尔夫球场，修得很漂亮。凯隆在高尔夫球届的名声一直很好，交出来的学生即使混不进上流社会，也好歹能去谋个教练的差事。
　　但我倒对那个不怎么感兴趣，高二的时候，我跟着一个巴西老师的野外生存课学爬树去了，每天下课浑身脏兮兮地去抱肖绛日，他也是刚下完课，但很嫌弃我，见到我就跑，但我总能追到他，然后把他也弄得近墨者黑之后一起去洗澡，之后我一般都换上一身好看的干净衣服去找Aléx。
　　高三我有选弓箭，是日本老师教的。可能是因为屠龙者终成恶龙吧，或者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让我更强大，在罗马那个小男孩神那里吃了三年的苦，我每次不瞄准都能射到靶子上。
　　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