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救赎系统》7YyY

1、第 1 章 郁生紧紧捏

　　郁生紧紧捏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手指泛白，低着头咬着下唇发愣。黑色长发如浓墨般垂落，遮住他小半张脸。那双紫琉璃般的眼睛隐在发丝后，晦暗得看不见一丝波澜。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刺眼的光线划过他的侧脸，将疲惫勾勒得淋漓尽致。震动声持续不止，仿佛在逼迫他的神经越过某种界限。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如今绑定在他身上，名为“恶人救赎”的系统。
　　根据前五个世界失败的经验来看，郁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清洗指定对象的“罪恶值”。听上去简单，任务过程中甚至不需要攻略目标，只需使坏蛋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即可达成目标美美离开。
　　而那根扯着宿主们完成任务的弦，在于完成任务才有积分兑换“生命”，即活下去的时间。
　　现实的郁生死于一场大火，且丧失了大部分关于自身的记忆。
　　但郁生的时间和生命都被这系统牢牢掌控。失败的惩罚、倒计时的威胁，早已让他对“生存”这件事变得无比麻木。
　　“...只是郁生对'恶'的定义还是太模糊了，如果总是因为心软而放过反派，该怎么完成任务啊？”
　　一群系统们围坐一团盯着屏幕上神色有些痛苦的少年，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怜的宝贝，或许是不是该降低下个世界的难度...？”曾负责过郁生的系统提议道。
　　“对啊对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宝贝该怎么赚到积分呢...”众人附和，虽然他们已经夹带私货给郁生送过好多隐藏积分了，但那些远远不够。
　　“还有还有，07，你来负责郁生下个世界的任务。”众人一齐转头，对那站着倚靠在角落里，且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男人道，似乎对他有着迫切的希望。
　　“收到。”唤作07的系统毫不犹豫答应了，随即起身前往终端。
　　“宿主郁生，未完成六号世界任务。”智能合成的声音传入脑海，似乎还能听出一丝无奈，“稍作休整，即将前往七号世界...请宿主多多加油。”
　　伴随着耳鸣，郁生所站的地方很快崩塌，随即成为一片虚无的黑暗。当然郁生本人感觉不到这些，他的感官皆被封闭。
　　过了一阵子，郁生终于感到有什么接入了他的意识。
　　“宿主您好，这里是07号系统。”脑中响起的是另一个男声，带着一丝温柔笑意说道。另外，07顺手将郁生的san值提升了些：“我将负责协助您完成下个世界的任务，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分不耐，甚至有种奇妙的耐心，这让郁生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宿主身体状况好像不太好，我将调整您的各项数值。”07在数值面板调动得飞快。
　　“距离传送至下个世界，还有十五分钟。”
　　“那个...也许我可以休息一会吗？”郁生弱弱地问。再者说，刚结束任务就赶鸭子上架，总归是有点不近人情的。
　　郁生脸色有些苍白，也不太确定07会给他什么答复。于是垂着眼捏着自己的发尾揉搓，郁生感到焦虑就会无意识这么做。他已经留了三个世界时间的长发，没时间打理，头发已长到腰部。
　　“嗯...当然可以了，我会将您转移到休息室。”07显然注意到了这点，顺手操控一把梳子将郁生已经打结的发尾梳顺了，才解锁他的视觉。
　　反观郁生这边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尽管被封闭了感官，恐惧感仍然无法避免，包括上个世界最后被彻底黑化的反派背刺，被捆着丢入大海的濒死感还未彻底消除。在得到07给予的调整后方得一丝放松。
　　07这边很快就接手了郁生的部分资料，“性别男，年龄19，特征：紫色眼眸与黑色直发...不爱说话，对任务对象心软下不去手，怕痛，爱吃甜食....？”
　　郁生抿了抿唇，一双紫眸不停的眨，眉头也微皱起来，声音也闷闷的：“如果你那里有什么业绩要求的话，还是换个人负责吧，我怕....”
　　郁生捏着理顺的发梢，带着点不自信。
　　三个世界的失败，像无形的重担。
　　“宿主不必担心。”07难得有些急切，直接打断了郁生要说的话，反应过来后抱歉地笑笑。“宿主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还是之前的系统和您说的？我们当然没有什么业绩要求，全心全意服务你就是我的指标。”
　　07认真阅读和整理资料，边耐心对郁生说到，此时郁生也感到一丝无形的力揉了揉他的眉间，于是他用手指轻轻探向自己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郁生也不想耽搁太多时间，于是坐在床上，一瞥向床头柜，那里竟放着一杯热可可和一些甜口的小零食。
　　“07？”郁生盯着零食眨了眨眼。
　　07笑了笑，“给你准备的，可以吃点再去。”
　　直到郁生吃饱喝足，07才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和他提起下个世界的进程。
　　“好神奇啊，你可以用意念随意操控物品吗？”郁生他从没看见过07本人出现过，却一直能操控无形的力，或者随意变出些什么，之前的系统都不会这么做，或者说做不了。
　　“这是秘密。”07那边传来滴滴的提示音，“现在是学习时间。”
　　郁生瘪了瘪嘴，他明明每次都有认真听这些。
　　在07的介绍下，郁生得知他将前往的世界是神权统治，内含多个种族的世界。
　　“神？”听到这个词郁生头很大。
　　“没错，这个世界存在天使、恶魔等种族。他们都是神的产物，有着等级区分，但神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07有些严肃地叹口气，“但情况有些……宿主在这个世界，扮演的是天使一族中的一位能天使。”
　　“……”能天使是天使中最低等不受待见的那列，别说上战场，甚者会成为上层天使的玩物。
　　07没忍住看了看郁生，正欲说些好话讨他开心。但郁生似乎接受程度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并未对此感到担忧：“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更多的信息等到了地方再向宿主说明吧，07很快调试了传送程序。
　　“可以睁眼了，宿主。”
　　天空灰暗，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所有光线，唯有天使雕像上的残破圣光在城中泛起微弱的荧光。郁生站在一座废弃的钟楼下方，垂眼望着远处的城镇广场。
　　周围没有很强烈的光线，郁生现处于一个昏暗的小巷最里处，小巷尽头是热闹的街市，郁生透过缝隙看着来来往往的天使 ，不由得睁大了眼。
　　城镇广场上散发着微弱的圣光，映衬出无数天使的身影。他们或在街头翩飞，或轻声交谈，翅膀微微煽动，带起一阵阵风声。
　　“他们背后的羽翼真美.…”郁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一瞧，自己并没有天使洁白的翅膀。
　　“宿主当然是长不了翅膀的…”07说，他看到郁生的神色瞬间变得委屈起来。
　　“但我可以为宿主装个假的。”
　　说完，一阵轻柔的风掠过，郁生的身侧就出现纯白的羽毛漂浮，他的左侧出现了与其他天使一样的纯白羽翼。
　　但为什么只左边有？郁生感到好奇,皱着眉往右边看，那里空空如也。
　　“能天使只有一个翅膀。”
　　郁生了然，想试着操控那孤单可怜的羽翼，却发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
　　“那是假的，宿主是不能用它来飞的。”
　　随即凭空出现了一身黑色斗篷，蒙住了自己，郁生垂下眼，也没过多要求，至少现在有了伪装，做事也方便许多。
　　看着郁生乖巧地戴上帽子，终端那边的07笑了笑，他做这些完全是出于私心，郁生的脸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四重天并不热闹，街道却井然有序。可以看见一重天遥远的耶路撒冷高塔矗立在天边，威严又神圣。
　　“这里是第四重天，由大天使米迦勒管理，宿主在这里生活和上学。”按照身份设定，郁生是在这某处学院学习的一名学生。
　　“宿主要不先逛逛周边了解情况？”在世界进程最初，他们并不能知道任务对象是谁。
　　“走吧。”郁生拍拍学院制服上沾染的灰尘，扯了扯斗篷帽子遮住大部分脸，低头起身离开了小巷。
　　“我总觉得很多人在看我，你没觉得吗？”郁生踩着石板路，低垂着眼睛，帽檐遮住了眉眼，步子不快。
　　第四重天很少有能天使出现，但07还是觉得,众天使是看见了郁生的黑发与紫眸觉得花了眼，才注意到他。因为天使是不会有这类特征的。
　　或者说，只有那位才有。
　　前方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声。
　　“我们去看看。”郁生向声音方向走去，街边的天使越来越多，郁生侧身挤入围成一团的天使，踮起脚试图望见圈子中间发生了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大家在这等着什么呢……”郁生小声嘀咕。往两边一看，这似乎不像一个圈，倒像两边列阵，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郁生侧身向旁边的天使小声问：“大家在这做什么？”旁边金发的天使很大声地回道：“你没收到通知？大家在等米迦勒殿下啊！”他又定睛一看，笑了笑，“你是耶路撒冷学院的学生？我也是！”
　　[宿主，他是座天使。]一直没出声的07提醒道。
　　“米迦勒殿下不知为何突然要降临来到第四天，”艾瑞拉还在滔滔不绝，“他已经几千个维度没从……”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叫声，把艾瑞拉的声音盖过，郁生向道路远处看去，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传来呼啸的风声，身披盔甲的天使军队，围绕着那最中间红发的天使，正从遥远的云层处降落。
　　红发天使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周身笼罩着耀眼的光芒，三对翅膀展开时几乎遮蔽了天空。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所有天使低头致敬。
　　“那就是米迦勒……”郁生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胸闷与沉痛。
　　[宿主不舒服吗？]07这里的面板正滴滴滴地叫唤。
　　“不……但你看见了吗，米迦勒有着三双羽翼，其中一对，还是金色的。”郁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米迦勒的金色翅膀。
　　[对，那是神赐予他的荣誉，金色的翅膀，仅他一人。]07解释道。
　　[但如果宿主喜欢的话，我也可以…]07的话还没说完，郁生周围的尖叫声便掩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只因那红发天使朝郁生这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啊…米迦勒殿下！感谢您的降临与…恩赐”众人这么呼喊着。
　　米迦勒只笑不语，但却频繁左右张望，连带着护送他的军队都仿佛在寻找什么。
　　“嗯...找到了…”只是米迦勒一句话，军队就疏散着群众，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米迦勒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郁生身上。他缓缓降落，赤红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扬起，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朝着宿主来的？]
　　郁生还没反应过来，羽翼煽动扬起的风就在耳旁呼啸，吹落了他的斗篷，郁生的黑发瞬间垂落下来。抬眼一看，米迦勒已来到眼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郁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眼前的天使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却又很快收起，抬手想触碰他的翅膀。
　　郁生皱了皱眉，将身子往旁侧一躲，米迦勒的手指堪堪碰到他的发尾，却仍然笑着。
　　“你的羽毛真漂亮。”
　　[虚伪极了。]07毫不客气地点评。
　　对啊，废话，那是假的，能漂亮吗？郁生在心里嘀咕，况且在装上假翅膀后，07就和他强调过，随意触碰别人的翅膀是很无礼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郁生没能追问到一个答案。
　　郁生正在原地犯难，内心纠结不知作何反应，抬头与其对视也不是，抬脚走也不是，只盯着地板闭着眼，过了一小会，忽然发觉背后一重，差点整个人向后栽去，米迦勒轻扶住他的腰。
　　“天啊……殿下的羽翼！！”周围有人惊呼。
　　郁生睁开眼，发觉有更大的翅膀包裹住了自己，随即又展开，又觉得背后发麻，有什么神经在迅速四处蔓延。
　　再回过神，他身上的羽翼已成为一对儿了，操控起来居然也得心应手，仿佛早就对此感到熟悉。
　　米迦勒给自己装了个翅膀？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要知道米迦勒的六翼加翼仪式才在前不久举行，再者说，从来没有天使会将自己的翅膀赠予别人。
　　[米迦勒居然就这么将自己的翅膀给宿主了……]07皱起眉，[太奇怪太离奇，没安好心。]
　　在米迦勒的视角里，郁生紫琉璃般的双眸忽闪忽闪，因感到新奇而不停观察自己身上多出来的羽翼，这模样实在可爱。
　　他不由笑出声，又见郁生警惕的像受惊的小猫般瞪他一眼，眼底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米迦勒的笑容更盛。
　　随后米迦勒将颈间的项链取下，托起郁生的手，将东西轻放进他的手心，那是一个纯白泛着光芒的十字架。
　　07的眉皱的更深了。
　　郁生又被这光芒吸引，抬头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天使，仿佛在问“这个给我吗？”
　　“是给你的，拿着它，可以随时去往第一重天，且拥有随时进出耶路撒冷的权力…”米迦勒笑了笑，眼中满含温柔，注视着郁生的双眸认真说道，“也可以随时见到我。”
　　米迦勒边说边为郁生整理好了斗篷，最终回头看了郁生一眼，才召集了军队返回第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