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郎不老》神经婆娘

8、久闻不如一见 胭脂铺

　　胭脂铺开张
　　在闭店的日子里
　　苏明月原本以为还会遭到赵大公子的母亲李夫人的报复

　　幸在无事发生，平平安安
　　早上开店迎客

　　只是在晌午，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赵大公子

　　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
　　胜满楼
　　桌上，二人对坐

　　赵大公子被头巾裹得严严实实
　　身穿梅花暗纹的褐色长袍，还系了一个通体光泽的纯白羊脂玉
　　脚着布履
　　旁边还放着斗笠
　　想来定是在外出时用于避人遮阳的

　　全身被包裹
　　给人带来一种不好接近的压迫感

　　只留下了一双温和如玉的眸
　　斜阳落下，便如那琥珀珠子似的灵气逼人

　　苏明月心想，这位公子若不是患了大风病，破了相，背负不祥之兆，无法见人
　　定是那神仙娘娘身旁的金童子，都比不过他这般天人之姿！

　　赵大公子微微欠身，温文尔雅的微笑道：“在下赵木春，潮州人士，家中经营买卖，我乃家中长子，今日能邀得苏姑娘同席，实乃在下之幸。”

　　苏明月心想，这真是个好名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想来赵公子的家人真的很爱他。

　　不到一会儿，思绪便被赵公子的话语打断

　　“这京都中，唯有这胜满楼，茶点菜肴皆是一绝，姑娘可尝尝这玉井饭，由嫩藕与莲子与饭同煮，清香甘甜，老少皆宜。”

　　苏明月微微颔首尝了一口，眼中不乏有惊艳之色。

　　便开口道：“确实可口，多谢赵公子相邀，小女子也早闻此楼之名，却因囊中羞涩未能前来，今日得以前来，甚是欢喜。”

　　赵木春抿唇，会心一笑，如沐春风。

　　他亲自斟茶道：“这是新贡的阳羡茶，香气馥郁，汤色清澈，姑娘不妨品之，好水配好茶，最是宜人。”

　　苏明月亲抿一口，思索片刻：“京都之盛，在于兼容并蓄，胡风盛行，在于广开言路，街巷繁华，目不暇接，上有达官显贵，下有劳苦百姓，此茶虽好，却只宜食肉者，宜不了闾阎细民啊！”

　　“农妇冬衣布丁十二层，贫民卖女换得三张羊皮，灾年卖儿鬻女，顺年吃苦耐劳，荒年易子而食，都喝不起这金贵的贡茶，这茶宜富不宜穷。”

　　赵公子笑道：“姑娘心细，见解之深，在下钦佩，这世间繁华，本就离不开劳苦百姓，幸是春季，穷民不易得病，若是在冬日下起鹅毛大雪，不知这京都又有多少穷民之女流落风尘，没身娼门。”

　　“这人间，人本就被分成了工农士商，三六九等，有人生下来就是被伺候的，便有一些人生下来就是被当做牲畜使唤的。 ”

　　“便如你我二人，都是商贾之人，虽薄利多销，小有田产，不必挨饿受冻，但大隅王朝，重农抑商之策已久，虽有减弱之势，但久病难医，仅用品服之色就将人与官人区分开。”

　　“世人皆趋炎附势，有孔方兄还不行，你得要钱权相持，二者兼得，别说这茶，这胜满楼的葱醋鸡，金铃炙，光明虾炙，烤全羊，驼蹄羹，鹿肉脯，石首鱼羹，红绫饼餤都很宜人，定会宜得人面色红润，鹤发童颜矣！”

　　苏明月觉得赵木春的三寸不烂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口若悬河，辩才无碍，那目光如炬，似能看破万千红尘，他站在那，如松柏之正，实在是世间不可多得，天将降大任的人才！

　　她轻轻点头笑道：“赵公子不愧为潮州豪族 ，这所见所闻不俗，听得我拍手叫好，都快忘了问您今日为何邀我前来，想必不是专与我畅聊吧！”

　　赵公子笑了笑，缓缓道来
　　“鄙人今日邀约，一为赔礼道歉，此为阴差阳错
　　二为识得佳人，久闻不如一见。”

　　“前者乃鄙人表弟张口胡说的，我母亲偏信自作主张之事，未经木春准允，就派媒人惊扰，却误佳人清梦。”

　　“女郎之美，久见于皮囊，亦或在文采斐然，二者兼得者，不乏有人，却不知有人才貌双全且心细如发，关心天下之事，今日一见，幸会，幸会。”

　　苏明月就算脸皮厚如城墙，也架不住这样夸赞。
　　饮茶如品酒，脸蛋微红，如美人醉，朱颜酡些，似有暗香浮动。

　　只觉得这赵公子真是一妙人，看似是看破红尘的公子哥，也懂得怜悯世间悲苦。
　　放下杯中茶，如品世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