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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不是任何人 他就是他自己 命运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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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世间诸事常常事与愿违,仿佛一切都被上天那双无形的手操控着。
刘逸霄,这个在外人眼中被幸运眷顾的少年,实则深陷命运的泥沼。
他的人生,并非由自己掌舵,而是被家中庞大的产业和强势的家庭所左右。
从小到大,刘逸霄被迫学习那些他毫无兴趣的东西,无论做什么都被要求做到极致,否则迎接他的便是无情的嘲讽与辱骂。
在父母的眼中,他不过是继承家业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调试的机器人。
日复一日,他早已习惯了父母的严苛,内心的热情与梦想被一点点磨灭,生活变得无趣而暗淡。
直到他遇见了许旎,那个如阳光般活泼开朗的女孩。许旎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在许旎的影响下,他学会了如何取悦自己,尝试对那些外界的纷扰之声充耳不闻。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六年级那年,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他不得不离开这个生活多年的小县城。
离开时,他接管了因三年级出车祸刚刚苏醒却失忆的亲戚罗星潼,那时的星潼,智力永远停留在了小学三年级。
离开前,刘逸霄信誓旦旦地向许旎保证,一年后一定会回来与她重聚,并和她定下了共同考澜城最好高中的目标。
在离开的三年里,虽然没有了许旎的陪伴,但星潼的存在多少给他带来了一些心灵的慰藉。起初,他还会抱怨星潼的不懂事,可日子久了,他走到哪儿都下意识地照顾着这个妹妹。
“少爷,不好意思。”司机的道歉声打断了刘逸霄的思绪。
许旎看着眼前豪华的别墅,再看看自己朴素的穿着,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自卑感。
她意识到,刘逸霄是备受瞩目的中考状元,是生活在富裕家庭的大少爷,而自己不过是来自普通家庭,为了考上市一中拼尽全力的平凡女孩,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许旎愣在原地,刘逸霄和星潼走进别墅后才发现她没跟上来。
刘逸霄走出去,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许旎刚想拒绝他的邀请,就被星潼的话打断:“姐姐,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许旎实在不忍心让星潼失望,只好不太确定地答应了。
她心不在焉地踏进别墅大门,差点摔倒。刘逸霄连忙扶住她,问道:“你身体没事吧?”许旎有些赌气地说:“没有,我就是怕脏了你们家的大别墅。”刘逸霄这才明白她之前犹豫的原因。
刚进入大厅,刘逸霄正想向许旎解释,许旎却先礼貌地向刘逸霄的母亲打招呼:“阿姨好。”然而,刘母却毫不领情,嫌弃地上下打量着许旎,毫不客气地说:“几年没见,怎么穿得还是这么寒碜?你爸没钱给你买新衣服吗?”
星潼听了,立刻生气地反驳:“你乱说,姐姐是最好看的!”说完,便紧紧抱住许旎的手。
刘逸霄不想和母亲争吵,直接拉着许旎的手就走。
许旎平静地说:“我们都长大了,不要直接拉着我的手了。”说完,轻轻挣脱了刘逸霄的手。
“许旎,你……”刘逸霄看着她,心中满是无奈。
他明白,这些年过去,两人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旎的自卑心理也在悄然滋生。
许旎的沉默,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许旎觉得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平民百姓,根本不配与富家少爷做朋友。
“我们回不到以前了吗?”刘逸霄轻声问道。“我不配啊,刘少爷。”许旎苦笑着回答。星潼察觉到气氛不对,跑过来抱住许旎,指责刘逸霄:“哥哥你这个大坏蛋,你为什么要欺负姐姐?”许旎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对星潼说:“哥哥没有欺负姐姐,咱们去玩好不好啊?”
这时,刘母又开始嘲讽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个许旎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家星潼需要好好学习,你却总带着她玩。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方设法勾引我们家逸霄的。”
刘逸霄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对母亲说:“妈!许旎也是人,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骂我的那套话去攻击别人?我真的受够了!”说完,直接拉着许旎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门,把星潼留在了外面。
许旎愣住了,低下头轻声说:“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你家里人吵架的。”
刘逸霄故作轻松地开始脱衣服,说:“哎呀,早就习惯了。”
许旎看到他脱衣服,害羞地转过头:“你神经病啊,你干嘛脱衣服?”
刘逸霄一脸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看过,我都要热死了。”说着,他微微弓背,胳膊从校服袖子里抽出来,紧接着双手用力向后,把校服从头上扯下来,头发被弄得有些凌乱。
许旎脸颊绯红,坐在床上嗔怪道:“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呀?”
“换衣服啊,这校服穿起来真难受。你把你旁边那件黑色短袖给我。”刘逸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
许旎捂着眼睛偷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将衣服扔了过去。这一扔让刘逸霄措手不及,差点没接住。
换完衣服后,刘逸霄偷偷地坐在许旎旁边。许旎发现没动静,睁开眼,转头就对上了刘逸霄的眼神,吓得大惊失色:“我去,你神经病啊!”
刘逸霄笑着说:“要不是这样,大小姐又要因为刚才的事情不跟我说话了,我好伤心呢。”许旎试探着靠近,又赶紧坐回另一个椅子上,警告道:“诶诶诶,你别过来啊!”
随后又想起什么,说:“你先给我爸打个电话,我手机不在这儿。”
刘逸霄这才想起这件事,在房间里四处找手机:“诶,怎么找不到呢?”突然,他一拍脑袋,脸色一变:“糟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刘父威严的声音:“刘逸霄,你给我下来!”刘逸霄无奈地对许旎说:“你先去借星潼的手机,在隔壁房间,我先走了。”许旎刚想追问,刘逸霄已经匆匆离开了。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许旎去敲星潼的门:“姐姐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好不好?”
星潼愁眉苦脸地打开房门,把手机递给许旎。许旎快速地拨打着电话,而星潼则蹲在楼梯口。
许旎打完电话,注意到星潼,连忙走过去蹲下来,温柔地问:“怎么了?”星潼委屈地说:“哥哥又挨骂了,好讨厌这两个叔叔阿姨。”
回想起初中这三年,刘逸霄每天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卷子和父母无情的辱骂。
在父母眼中,成绩就是评判一切的标准,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没日没夜地运转着。稍有差错,便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星潼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丝光亮,给了他些许快乐。
在初三那年,刘逸霄终于鼓起勇气叛逆了一次。
刘父想送他去国外留学,学习金融专业,认为国内教育不值一提。
但刘逸霄热爱音乐,他不想成为被父母操控的木偶,于是坚决拒绝了。刘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他:“你要是再去找那个勾引你的许旎,你就等着被送去国外,不想去也得去!”
一向听话的刘逸霄彻底爆发了,他拼尽全力逃离那个压抑的家。
当家人找到他时,他正站在楼顶,孤立无援。他是刘家唯一的继承者,刘母担心他出意外,无人继承产业,刘父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妥协。
那一刻,刘逸霄才明白,在父母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人,他们之间的亲情,竟如此不堪一击。
在学校里,刘逸霄是众人夸赞的对象,老师欣赏他,同学仰慕他,可又有谁知道,他成功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痛苦与无奈。
三年里,他除了学校和家,哪里都不能去。这次的逃离,对他来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自由的气息。
由于那次跳楼事件的惊吓,刘父和刘母对他的要求渐渐降低,但辱骂却依旧没有停止。这天,刘父举着手机,愤怒地质问刘逸霄:“你这个备忘录里面的日记是什么鬼东西?”刘逸霄尴尬地笑着:“就写着玩的。”刘父刚想念出来,刘逸霄立马捂住手机:“今天有人在,你别念出来呀。”
许旎在楼上听到声音,想起曾经刘逸霄父亲对自己的辱骂,心中倍感愤怒。她甚至能猜到接下来刘父会如何评价自己,无非是骂她勾引人、站街之类不堪的话。
很难想象,这些话竟出自一位父亲之口。
刘父更加生气了,直接把手机砸了:“我允许你跟她玩了吗?你这日记不就是写给许旎看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恋!”
这份日记是刘逸霄和许旎从小到大的习惯,两人都有一本,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刘母听到“早恋”两个字,也站了起来,质问道:“早恋?你和那个臭婊子谈恋爱了?”
刘逸霄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打骂,那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瞬间红肿起来,但他毫不畏惧地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父母:“是又怎样?你有本事杀了我呀!”
许旎在楼上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她害怕刘逸霄出事,急忙跑下楼,抱住刘逸霄:“你不能死,你不要死!”
刘父用力抓住许旎,把她甩到一边,还狠狠地踹了一脚:“你这个脏东西,不要靠近我家逸霄!”星潼赶紧跑过去扶住许旎。
刘父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连星潼也一并骂道:“还有你这个骚货,天天装可爱给谁看呢?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拖油瓶,跟这个女的一起玩,一起去站街还差不多!”
刘逸霄一脸震惊地看着父亲,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恶毒的话是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他在心中质问,这样的人,真的配当父亲吗?刘母当初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仅仅是他的钱和势力吗?
刘逸霄愤怒地把刘父推到一边,扶起许旎。
刘父暴跳如雷:“你敢推我!”
刘逸霄看着父亲,冷冷地说:“我以为你会骂我几句就算了,但我没想到你骂得这么难听。老子TMD不装了,我就是不想继承家业,你爱怎样就怎样,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爸,呸,刘伟峰,你就是个废物!”
许旎站了起来,看着刘伟峰。刘伟峰恼羞成怒,想拿扫把打刘逸霄。
许旎眼疾手快,用手接住扫把:“只会动手吗?大家还没吃吧,咱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刘母见势不妙,也赶紧打圆场:“对啊,大家都饿了吧,坐下来慢慢说。”
饭桌上,气氛异常压抑,大家都板着脸。许旎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众人纷纷低头,只有星潼勇敢地站出来,盯着刘伟峰说:“我姐姐哪里去站街了?你看见了吗?我跟姐姐玩错在哪?错在我们没有听你的话?我姐姐活该被你们造谣?你还骂我,你也骂得出口。要不是我爸产业链对你的支持,你未必能混到这一步!”
许旎看着刘伟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没话讲了?”
刘伟峰故作斯文地喝着水,敷衍道:“我从来不处理这些小事情。”
许旎冷笑一声:“那你活该被我家逸霄骂。”
刘伟峰听到这话,气得把水吐了出来:“哦对了,日记里写着‘几年没见我好想你’,说的就是你吧。”
刘逸霄捂着脸,不好意思说话。
许旎平静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呢,我压根就没跟他谈恋爱,全靠你们瞎猜。你们为什么不冷静下来好好沟通呢?现在这样不好好的吗?何必吵吵闹闹的。”
刘逸霄看着许旎,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许旎总能以平和的方式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不是像他的父母一样,只知道施加压力。在许旎面前,大家都能放下偏见,和谐相处。
刘伟峰其实是被星潼的话震慑住了,因为他的产业确实离不开星潼父亲的支持,所以只能选择忍让。
他敷衍地说:“嗯,好,我和他会沟通的,吃完饭你就走吧。
星潼抱住许旎,坚决地说:“不行!”
刘逸霄用力把碗放在桌上,冷冷地说:“你是怕许旎多说几句,戳到你的痛点,还是怕星潼去跟她爸爸说,导致你没钱赚呢,爸?”
刘母连忙讨好地说:“没有哪有啊,许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随时欢迎。”
刘逸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低声骂道:“装货!”
说完,他凑近许旎的耳朵,轻声说:“走,出去吃我们最喜欢吃的清汤面。”
然后拉着许旎就走,还不忘对星潼说:“星潼你先陪他们吃。”
在司机的指引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那家充满童年回忆的面馆。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许旎,惊喜地说:“哎呀,小姑娘今年都长这么高了,还这么水灵。还有这个小帅哥,也长高了不少啊,是不是有一米八啦?怎么这么久了还想着来吃我们这小破店啊?”
这是一家极为普通的面馆,老板是一个70多岁的公公,一直坚持着传统的工艺,味道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
与那些添加了各种科技与狠活的餐馆相比,这里的食物健康又美味,可生意却一直不太好,总是被对面的大排档抢了风头。
刘逸霄看着对面的大排档,好奇地问:“老板,对面那是……”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别提了,自从那家搬来之后,我的生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啊,都快想倒闭了。”
许旎连忙出主意:“那你可以试着改良配方啊。”老板摇了摇头,感慨道:“唉,这配方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到我这都十几年了,总不能因为卖不出去就改吧。
现在来我这儿吃的都是一些老人,像你们这种年轻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刘逸霄听了,心中萌生了许多想法,可他知道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帮助老板改变现状。
他对老板说:“那老板,来两碗清汤面。您一定要坚持下去,几年后您等我,好不好?”老板不知道刘逸霄的家庭背景,半信半疑地应付着:“好好好。”
很快,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就端上了桌。
看着眼前的面,两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为了吃一碗面,你出五块,我出四块,老板还帮着凑一块,就为了记住这口难忘的味道。
如今,老板的鬓角已经多了几根白发,时光匆匆,当年的小孩也即将踏入社会,可这熟悉的味道,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