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65、第六十五章 她来了！

　　叶笑冲道：“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是要劝姑娘一句，你的鞭法虽妙，但有几处过于大开大合，难免会伤了旁人，还需改改才是。”
　　丁香所使的鞭法为“惊鸿鞭法”，轻灵隽逸，鞭法本没有问题，但丁香在与叶笑冲对打时久攻不下，心中急了，打到最后方寸全乱，才忙中出错，伤了旁人。
　　丁香辩解道：“我这鞭法没有问题，是我那会打得有些急了才……”
　　覃念插话道：“有姑娘受伤？”
　　李青山道：“是木姑娘，被丁香姑娘误伤了。”
　　“啊！要不要紧？我去看看她。”覃念忙道。
　　叶笑冲对覃念有所顾忌，心想此时木云杉与何朝暮正在调配对付蓝月谷主所用的药物，不想她从旁打扰，于是道：“她脸上受伤，不想见人，你还是不要去看了，否则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覃念喃喃道：“是这样，那我知道了……”
　　李青山不见欧阳锦，觉得奇怪，问道：“覃姑娘，欧阳兄怎没与你一起？”
　　覃念道：“他有事情，晚些才来。李大哥，你们的事我本不该说，可他真不是你们想得那般……”
　　李青山道：“没关系，不关他的事。我们与蓝月谷主势不两立，若是后日蓝月谷主来了，我们与她必要展开一场大战，不希望那个时候把你们夹在中间。”
　　覃念不语，丁香却抢道：“若你们想要与我师父造次，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叶笑冲道：“姑娘，你的功夫我已经领教过了。老实说，你想与我们为敌，还差得远些，我们说是不想与旁人发生冲突，不如说是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哼！若是不敌，大不了战死便是，用不到你在此假惺惺。”说罢将腰间软鞭抽出，准备一战。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女人声音：“香儿，你不是他对手，乖乖退下。”
　　叶笑冲惊道：“蓝月谷主！”
　　李青山一听，忙将手放在剑柄，黄了尘与钟玉卓也跟了出来。
　　几人左右环视，未见蓝月谷主身影，叶笑冲向前拱手道：“谷主前辈别来无恙？川西一别已数月有余，怎不现身与我一见？”
　　随即传来一阵清亮笑声，“叶笑冲，你还不配让我专门现身。等你师父寿辰到了，我会去给送份大礼，你等着便是。”
　　“蓝月谷主！你作恶多端，我李青山与你势不两立，他日你现身之时便是你的死期！”李青山对着空中大喝。
　　“李青山？原来是心剑门的小毛贼，江湖上的传言看来是真的，有个什么小家伙说要重建心剑门。邢施理那畏缩之人居然还有如此张狂的徒弟，可真是后继无人了。”
　　随着声音传出的，还有三支飞镖，李青山本欲躲开，但见身后有几人正从客栈内走出，他怕伤及无辜，于是忙抽出护心剑将飞镖打落。
　　“原来还有些本事，难怪如此气盛，两日后再见。”说罢一阵笑声，声音越来越远，任李青山再喊也没有回应。
　　叶笑冲道：“刚才那几只镖到底从何处发来的？”
　　李青山倒吸一口凉气道：“没有看到……我顺着飞镖发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空空如也。”
　　“开元寺，仁寿塔顶。”黄了尘缓缓道。
　　叶笑冲与李青山瞠目结舌，此处距离仁寿塔顶足有六七十丈远，寻常力大之人只是投掷也无法将飞镖扔得如此之远，何况飞镖发向李青山时劲力十足，精准之极。
　　李青山此时才直接感受到蓝月谷主之能，心道：“若是与她正面决战，如何又能料敌先机？”
　　丁香道：“我师父的实力你们也知道了，劝你们还是不要与她作对才是……要么枉送了性命，可就有些不值。”
　　李青山见丁香言语并无恶意，道：“谢谢姑娘提醒。但自古正邪不两立，她作恶多端，纵使天下无敌，我们也要试上一试，更何况她还不是无敌之人。”
　　此时他想到王行知，只觉若自己战死，王行知定会帮他报仇雪恨，毫不畏惧。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要送死我也不拦着。”说罢便叫上覃念离开，去其他地方投宿。
　　李青山几人回到客栈坐下，久久都不说话。黄了尘打破沉寂道：“真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高人，我倒想快些见见她。”
　　叶笑冲见李青山仍愁眉不展，笑道：“蓝月谷主虽然厉害，但我们这边也不输她。刚才她的动作，大哥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黄了尘道：“不是用看的，是感受。”
　　此话一出，李青山似被点醒一般，喜道：“对啊，我虽然看不到她出招，但用心眼定能感受到她的动向！”
　　原来李青山自刚才起，心中就一直在思索如何捕捉蓝月谷主的动作，苦思半晌也没有结论，此刻黄了尘一说，他想起当日和王行知拆招时，王行知教他用心眼去破碎星剑法之事，只觉豁然开朗。
　　“四弟，与这般高手对决，最忌讳的便是急躁。若被她的高深功夫吓住，便等于输了一半，本来能做到的事便也变得做不到了。”黄了尘道。
　　叶笑冲附和：“大哥说得在理，我们还是沉下心来，用自己最擅长的功夫与她对敌才是。我们几人武功各有长短，相互补足，就算她武功再高咱也不怕。”
　　李青山经过黄了尘与叶笑冲点拨，只觉信心大震，此时何朝暮与鹿玉曦从房间出来道：“累死我了，我得缓缓。”
　　李青山问道：“怎么了？”
　　何朝暮道：“木姐姐一开始配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会说：‘暮儿，你去给我把这个拿来’，一会说：‘鹿姑娘，你去给我打盆热水’，一会说：‘哎呀，这个拿错了，那个拿错了。’我们明明都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跟不上她。”
　　鹿玉曦道：“更可怕的是，我们说是去帮忙，反而不及她一人做事，实在可耻。”
　　“暮儿，快去买包麝香回来！”只见木云杉在楼上使唤着何朝暮，又马上进屋去了。
　　“得，又歇不成了。”何朝暮说罢便站起朝客栈外走去，一副疲惫模样。
　　李青山为几人讲述木云杉擅使迷药之事，叶笑冲笑道：“木姑娘不愧是传闻中云梦散人的弟子。我一直小瞧了木姑娘，早知她有如此非人只能，上武夷山时应当把她带上，说不定不费什么劲便能将左枯荣制服。”
　　李青山听后哈哈大笑，黄了尘道：“听你们所说，左枯荣的内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恐怕不会轻易着了这道儿。武功之事一般如此，内力越强之人，越不会被毒药、暗器这些小玩意所侵扰，与高手对敌，往往都得靠真功夫取胜。我们一直勤修内功，皆是为此。”
　　李青山与叶笑冲连连点头，均表赞许。
　　叶笑冲道：“蓝月谷主既已现身开元寺，我得先回去看看寺中情形。”
　　李青山道：“一起去。”说罢便急前往寺中。
　　几人将蓝月谷主刚在仁寿塔之事告知，清缘法师道：“我刚才在睡午觉，未察觉到有人前来。”
　　李青山提议留守在开元寺，但清缘法师不许，只道：“倒也不必如此紧张，蓝月谷主来是为了要《终寒经》，不是为了大杀四方。更何况何姑娘、木姑娘与鹿姑娘皆是女眷，住在寺中多有不便。”
　　叶笑冲见师父心意已定，便未再多说，只道：“客栈距寺里也就一拐弯的功夫，不打紧的，咱们就听师父的话，先回去好了。”
　　刚到客栈，只见何朝暮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与李青山兄弟三人招呼也不打，就冲上楼去，将买来的麝香交给木云杉后，木云杉道：“暮儿，你去歇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好，那你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在楼下。”何朝暮乖巧道。
　　何朝暮下楼与李青山等人坐在一起，直道：“累死我了，我要喝水！”
　　李青山忙倒了杯茶给何朝暮，她饮了一大口，与几人闲聊。李青山心不在焉，忽将眼睛一闭，若有所思。何朝暮问道：“呆瓜贼，想什么呢？”
　　李青山道：“我在感受街上人们的气息，暮儿，你去外面帮我看看，门口是不是有一个卖梨的，两个小孩在梨摊后面跳皮筋；旁边是卖馒头的，他的馒头刚卖完，现在准备去拿一案新地馒头来；在馒头铺旁边是卖糖糕的，有几个小孩在糖糕摊前没有钱买，留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
　　他幽幽说着，何朝暮出去一看，果见客栈对面来了一个卖梨的，两个女孩正跳着皮筋，其他景象与李青山所说的一模一样。何朝暮去卖糖糕的地方卖了些糖糕，便分给了小孩子们，小孩子乐地全跑去别处玩耍了。
　　待何朝暮一进屋，刚要开口，李青山便道：“那几个孩子拿到了糖糕，都往南边去了。”然后睁开眼，笑看着何朝暮道：“想必是你给买的。”
　　何朝暮道：“呆瓜贼，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本事？”
　　李青山道：“我只是试着感受万物的声音和气息，大概能感受到人所在的位置，年龄，其他的都是推断出来的了。但我还没法做到大哥这样，能看到那么远的人。”
　　黄了尘道：“真气越强之人，便越容易被感知得到。我之所以能看到蓝月谷主，正是因为她真气过强，且凌厉阴刻，特点鲜明。”
　　李青山与叶笑冲都未能感受到黄了尘所说的阴刻真气，黄了尘继续解释道：“人的真气和声音一样，都有强弱高低之分，声音越大，传得越远。真气与人一样，都是活的，哪怕不发作出来，一样能被人看到。”
　　叶笑冲道：“所以昨日我们一到凤山寺，你便知我比脚力输给了四弟，正是因为你感受到了他体内的超凡内力？”
　　黄了尘道：“正是如此，四弟的一身内力，不同于任何人，无所谓阴阳，我本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听你说是食了仙丹所致，这才解了我心中疑惑。”
　　李青山疑惑道：“大哥，我只有在别人将真气外放时才能感受到气的存在，何以你能够远远感知？”
　　黄了尘道：“从小我便在少林寺修行，除了外家功夫，我最感兴趣的还是禅道。当年我每日参禅打坐，观察万物生长之理；后来又去武当山学道，每日洞悉宇宙规律，久而久之，便练就了这本事。”
　　李青山与叶笑冲听了，只觉玄而又玄，黄了尘正色道：“四弟，我虽然未得你心剑门真传，依我的理解，你派武功虽讲随心所欲，但万变不离其宗，武功修行若能达至大乘，离不开‘明心’二字。”
　　李青山忽想起了普门禅师，他只觉普门禅师虽非武林中人，但依靠自身领悟，便练就了一身深厚内力，想必正是掌握此法。
　　何朝暮道：“其实所谓大乘，离不开日益积累与做事的方法，天赋异禀之人，方法就更巧些，笨一点的呢，就需要名师指点。精力集中的人，积累的也自然快些，所谓‘明心’，也只是让自己的精神更集中一些，黄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了尘笑道：“正是如此，弟妹一点就通。”
　　何朝暮笑道：“王行知大哥天赋异禀，学武时领会得快，方法就巧。呆瓜贼笨些，就需要黄大哥这样的名师指点啦！”
　　李青山心中赞同，憨笑道：“日后我修习之时，将牢记大哥所说的话。依你所见，咱们与蓝月谷主一战，谁的胜算更高些？”
　　黄了尘沉思了一阵问道：“三弟，你是咱们里唯一一个与她正面交手之人，你对她功夫的评价如何？”
　　叶笑冲道：“我在川西与她交战，她所使的功夫正是今日丁香姑娘所使的那套鞭法。但当时与她只过了十三招，我便知不是她对手，仓皇逃了。”
　　“何以只打了几招便逃？”李青山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