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心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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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柔柔，吹散了仅剩的丁点酒意，也吹散了他们间那些若有似无的隔阂。
“哥哥都这么邀我了，我怎么会拂了哥哥的心意呢？有些事可以耽搁，有些人可耽搁不了。”他回道，雨水拍打在他们身上，可谁都没有动弹，就像雨夜夜行的两个过路人，相依着取暖。
涔汐心算是落下来了，冥冥之中他觉得若是今夜他们二人就此分别，似乎就要位于对方对面，他在天涯，他在海角，没有相知相会的机会。
幕秋是他视为珍重的人，要是就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两人闹掰，还是太可惜了。
“雨越越大了，回去吧，外面凉。”涔汐温声道，他松开了环着幕秋的双臂，向屋内走去。靴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令人安心。
门“吱呀”一声被他推开了，水珠顺着他的衣角发丝不停向下坠落，弄湿了地板。他指尖凝了一颗小火球，拾起桌上的蜡烛将其点燃。
暖黄的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涔汐向后一望，却见幕秋斜倚着门框，似乎有些心事。半晌，他合上了门，坐在了桌旁。
涔汐忙着在箱子里面翻找东西，只留余光看着幕秋。不多时他在箱子底部翻出了两套里衣，那里衣是全白的，上面还绣了一些祥云的案饰。
他将一套放在桌上，抱着另一件向里屋走去，他边走边嘱咐幕秋道：“你比比这衣服的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待会给你换一件。”
幕秋手指划过衣服，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进了里屋，涔汐手一挥，连串的蜡烛“啪”的一下全亮了。他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木杼往浴桶里面舀水，水是烧开的，为了保持适宜的温度，一直有弱弱的火在加热着。
不一会，水就加到了刚刚浴桶的七分处，他在里面撒了点花瓣，沁人心脾的花香幽幽袭来。
屋里顿时烟雾缭绕，笼在一片朦胧间。他将身上厚重的华服褪去后，踏入了浴桶。
浴桶并不是很大，刚刚够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身躯。水微热，经过半夜的雨水洗涤他身上冰凉一片，现下微热的水一冲，不禁让他轻哼一声，身上那股冷劲也没了。
墨发湿后乖乖垂在颈间，水气弥漫着，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水面上滑动着，一圈圈波纹散开。粉红的花瓣小巧玲容，捏起一片放在鼻尖，是一股幽香味，手指微微张开，那花瓣就落在了唇上。
这一瞬间洗去的不再是雨水尘埃，是陌路，是穷途，是他那一瞬间的犹豫，是怕幕秋转身离去就再也回不来的忧虑，是怕身在天涯，君在海角的落幕。
这一身污秽、累赘，终是被清水洗涤干净了。
他站了起来，胡乱的擦了擦身子，将浴桶里面的水倒了出来，此时已经有新的水烧好了。他将那件里衣松松垮垮地穿上，撩了把头发，走了出去。
雨夜的风是有些冷的，他对有些心不在焉地幕秋道：“衣服还合适吗？水已经烧好了。”
幕秋抬起寒星般的眸子道：“很合身，哥哥一向眼里和品味都很好，我很喜欢它。”
“喜欢就好，我先上去了，这天气慢慢的凉了，你也赶紧上来吧。”涔汐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微微的笑意，他向着楼上走去。
今天的闹剧就归回尘埃里去吧，尘归尘土归土，彼此间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隔阂、微妙，本就是不该来的，就让它消逝在这雨夜之中吧。
微弱的烛火摇曳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是这样的，他仿佛已经习惯这样，有某种令人安心的感觉。他睡在里侧，明明已有困意却还迟迟不睡，他在等人，好似等位不归人一般，明明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放不下，只想自己亲自见证。
忽然，门轻轻被推开了，来人带来一股水气，身上的味道很舒服，不是沐浴时加的那花香，是他自身带着的味道。味道不大，却令人安心。
借助烛光涔汐能隐约看出他的轮廓，少年的身躯不单薄但也没有那种力量感。棱角分明的脸被打上了薄薄光晕，人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了。
他钻进被窝时，那香味愈发的浓烈了。他感觉自己被轻轻圈住了，发丝被挑起，玩味的捏在指尖。
困倦早在确定他来了的时候就已经不受控制了，他的手轻轻回抱住了他，最后看了他一眼便陷入了沉睡。
梦，并没有那么奇幻，他醒来时甚至于不记得了，只觉得那个梦虽然平淡，但又幸福。说是美梦也不足为过了，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徐徐清风吹入屋内时，抬眼已不见幕秋，他揉揉肿胀酸痛的脑袋，支起身下了楼。
楼下桌上摆着一碗清粥，一张墨迹未干的字条摊在旁边。幕秋写字算是好看的，不是世家子弟的端庄，是江湖人士的快意潇洒，浪荡不羁这到是很符合他的性子。留张字条总比不告而别要来的好，他在心中这般想，手也拾起了那张字条。
“哥哥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会去太久的很快就会回来。这次实在是有要紧的事物要处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迫。秋郎我对不起哥哥啦，哥哥不要生秋郎的气！这碗清粥算是给哥哥微不足道的补偿，还请哥哥不要嫌弃！”落款——幕秋。
涔汐微微发笑，心中的郁闷也是荡然无存。他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递，幕秋的手艺是不错的，很符合他的口味，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眯起眼睛。
一碗粥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他换了那身他常穿的青袍，就想要出门去。他刚要开门，门就被人敲响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门口站着三个人，晁柰、筦霄和宋雨宁。敲门的是筦霄，力气之大不亚于是想把这门都卸下来。
涔汐望着这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将人领进屋里了。三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大摇大摆地就坐了下来，一言不发，搞的涔汐都有些发慌了，搞那么大阵仗不知道要干什么。
“诸位，有什么事值得这么早大驾光临呢？”涔汐开口道。
宋雨宁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与旁二人对视一眼，才沉声道：“你可知你和应怜走后都发生什么了吗？”
涔汐耸耸肩：“不知道。”他消息不灵通，又不知现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要经过许久才能从别人嘴中知道。像这种新鲜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你是不知道，为了你那位大人物可发了脾气，天界可都传遍了这则光荣事迹。”晁柰阴阳怪气地道。
光荣事迹，他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哪有什么光荣事迹，晁柰无一例外是在说反话。
宋雨宁按捺不住，提高了点声音道：“人人都知道那位不好惹，脾气古怪的很。他在你走了之后大骂仙尊及寒沁雪，有些上前劝说的神官都被他骂了一顿。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说仙尊越俎代庖，骑在上头上，话是句句诛心却又让人挑不出理来。”
“呃，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涔汐一时半会没有想明白里边的玄机。
筦霄一个白眼就甩过去了：“你是在装傻吗？明眼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上头就是你，他就是在为你说话。我不是早和你说了，不要和他玩了吗？他性格阴晴不定，说不定这一秒还在维护你，下一秒就拿刀捅你了。你怎么也不想想啊，我劝你赶紧和他断了吧，此人伶牙俐齿又武艺高强，谋略胆识也是有目共睹的，殿下你和这种人在一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