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原来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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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开门，有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十九将最后一口山楂含在嘴里，用脚把地上的小核拔得七零八落，将竹签丢在花盆里，开门探头道：“哪里？”
胡晋书伸手点了点她唇边残留的红糖，看到微微鼓起的脸侧，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怪！这语气，这动作，这感觉，连这手牵着都不对味儿，全都怪怪的！十九一路闷闷地任他牵着，想要仔细弄个明白，却如裹在一起的棉线，千头万绪找不着个头。
书声朗朗，腰身一紧，便被带着上了屋顶，留着一颗不胜惶恐的心做着膨胀运动。十九微微吐了口气，瞥见青灰色瓦楞包裹之下，一排排桌椅中间歪揣几个摇头晃脑的孩子，各种年龄，不分性别，高矮胖瘦。
“嘿嘿，有个胖墩在睡觉。哈哈，那个贼孩子好淘气，居然敢上课玩弹弓。你看你看，那个女孩膝盖上藏着本书咧。”十九自小被唐太师亲自教导，没什么上学堂的经验，原来可以这么丰富多彩的！那她的童年少了这么多亮点，会不会太凄凉了点！
胡晋书稳稳地扶住她的肩，以免她乐极生悲地滑了下去，那样不仅要浪费他一番好心，还要成为唐家的罪人！一点点小乐子，就能让她如此开怀，不自觉地勾了唇，伸出手臂护在她胸前提点道：“小心，稳着点！”
十九顺势将两只胳膊搭在他的手臂上，放心地将重心移了过去，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闹剧。
突然一个摇头晃脑的孩子将头甩过了分，指着瓦楞上的十九欣喜道：“小姑姑！小姑姑！”
这孩子敢情打着背书的幌子在东张西望呢！真适合做哨兵，连屋顶都不放过。不过，这个娃娃是哪个啊！她家没什么特点，就是孩子多，侄子辈的还没认清，孙子辈的就要出土！如今这些小辈里几个年岁大一些的，她还记得些，可是这四五岁大的娃娃，真真是一抓一大把，就这个还真是不认得！十九犯愁，她都这样了，阿爹怎么能记得住这些孙子还有将来的重孙子。所以说，人越往高处走，要顶的压力越大啊！
胡晋书眼疾手快，在众人回头之前，揽着她的腰身便下了墙头。只听那孩子又一声尖叫：“喔，小姑姑飞走啦！”接着一阵唏嘘伴着夫子啪啪的戒尺声。
十九使劲蹬着腿向上蹦跶几下，道：“大胡子，你这样让他处境多尴尬啊！别人会说他说大话，搞不好还要挨夫子的板子。”
胡晋书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笑道：“喔，那不然再上去为他澄清一下就是！”
十九红着耳根，磨叽道：“呃，还是不用了，人还是低调点好，再这么一闹夫子会发飙的！”
如芒在背，突然觉得身体怎么放都不合体，焦躁里面透着一丝欣喜，暗含着一点不确定。侧目偷瞟了眼胡晋书，触碰到那带着几分玩味和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像是进了沙子，咯得慌！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心一下被包裹的很温暖，让她想入非非，一下像被猫爪挠过，痛痒难耐，一下又诚惶诚恐焦作不安，才三四天就被一个陌生人牵过手，搂了腰，是他太轻薄还是她不够矜持，回想起来处处觉着荒唐！
一阵哄闹，让十九的别扭恢复了正常。“看吧，我就说小姑姑来了，叫你们不信！”一个穿着青色小褂肉嘟嘟的小人滚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带着几分娇气道：“小姑姑，我是卿儿你还记得不？”
这个自报家门的娃娃让十九非常满意，轻捏了把水滑的脸蛋，亲昵道：“记得，记得！”
“小姑姑，我是小嘉，记得不记得不？”
“小姑姑，我是小陵，记得不记得不？”
“小姑姑，我是小糖，记得吗？”
三个小孩一拥而上，拽腰带的拽腰带，扯领子的扯领子，还有人揪着她的小辫子！十九欲哭无泪，一年才见得到一次的，叫她怎么认得全，扯着面皮干笑道：“记得，统统都记得！”
“哼，小六，别以为小姑姑只记得你！”三个小孩满意得撅撅嘴，冲着唐卿道。
“哥，那个小丫头真的是咱姑姑？”一个年岁稍大一点的女儿问着全场她唯一真正认得的七哥长子唐彦。
十九仔细打量，这不就是那个上课在腿上藏书的那个丫头。那个上课睡觉的小胖墩，可不就是正扒着她腿的唐卿！那个玩弹弓的暴力小孩可不就是揪着她衣领的唐陵！那个照镜子爱臭美的可不就是扯着她腰带的唐嘉！啧啧，唐家的人果然都是个人物！
小丫头疑惑道：“哥，她看起来比你还小哎！”
嘿，那是你哥长得太老成，再说大两岁都要喊姑姑，何况还小了三天。十九招招手，故意调戏道：“彦儿，见着姑姑也不打招呼？”
唐彦冷着脸，不情愿道：“侄儿给姑姑问好！”偷偷扯了一把近身的小丫头，只听她不乐意地小声哼唧道：“唐淼给姑姑问好！”
“小姑姑，可是接我们放学？”唐卿损着手指，扯出一道亮晶晶地银丝，慢慢将小爪子挪到她的裙摆上，让她很是心急！
“小姑姑这是要带你们出去玩！”胡晋书双手抱胸，说得轻松自在。
几个孩子跟着蹦蹦哒哒欢呼不已，眉飞色舞地嚷嚷着：“喔喔，下午不用上学了！喔喔！”
十九头疼，她什么时候说要带他们出去啦！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一大早贴心又殷勤，偏偏就在她快要感动地时候给她下了个套！
“小姑姑，我们要去哪玩啊？”
十九急中生智，方才在街上绕了个弯，发现一家有趣的卖书铺子，方才若不是赶着回去，必定要找些乐子回去消遣消遣。正色道：“唔，方才见你们上课没有好好看书，这会罚你们好好读读。”
几个小孩垮着脸，立刻丢开了十九的衣服，低头揪着嘴哀怨地看着她。
十九领着一群唉声叹气的孩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书画铺门口，指着里面道：“各找各好，半个时辰之后赶回家吃饭！”
转头对胡晋书说道：“你帮忙看场子，午膳之前一个都不能少！”
胡晋书点头一笑，双手抱胸靠在门侧，像个看门的侍卫。
掌柜双眼泛着精光，招呼道：“各位慢慢挑！”
十九看着刚刚还充满厌倦和敌对情绪的孩子们迅速进入了状态，颇感安慰，老大进入文房四宝区，老二守着一堆戏本子，很是投入，剩下四个娃娃围攻小人书。要是夫子像这样教学，估计谁也不会耍花样了！
唐卿抱着个精致的册子跑到十九面前，一脸苦恼地看着她道：“小姑姑，这副画没题字，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呗！”
十九本想展开一页，与他细细说来，结果一个手滑，一本册子如倾泻的瀑布，潇洒地甩了出去。尴尬地瞟了眼胡晋书，却见他神色躲闪，抱着胳膊扭动着双肩，像是背后进了跳蚤。有些庆幸他没有功夫注意自己的窘态，嘿嘿地回过头一看，娘喂！这孩子真有眼光！满纸光溜溜的男男女女晃了她的眼，这书还是加厚版的！
空气里满是燥热，十九汗如雨下，手忙脚乱地将册子收了回来！这厮不会是刚才看到了这些才浑身不自在吧！偷偷侧目瞟了眼胡晋书，为什么总觉得他眼神似有似无地在瞟着她手里的东西呢！老天拿，直接来到雷劈晕了她吧。
哎！现在就算齐放不走，她也逃不掉斜眼的命，她究竟是怎么养成了成日老往他身上瞟的习惯的？苦着脸对唐卿道：“乖乖，再去选一本，姑姑也看不懂！”
唐卿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嫌弃道：“小姑姑，你真笨！”
在这上面不需要多聪明！十九抱着册子，狠狠地砸在柜台上，阴沉沉道：“掌柜的，这种书怎么能放在小人书堆里！”
掌柜奸笑道：“小孩子看不懂，自然要请教大人的么。瞧，您不是这么找到它的么！怎么样？这画册做工精良吧？看着人画的多逼真，看这女子芊芊细腰，哪像别家的那样赘肉横身，再看看这男子，星目剑眉，丰神俊朗，哪像别家那样老态猥琐！啧啧，多符合大众审美呀！”
十九看着胡晋书频频侧目，恨不能把那块垫着桌脚的黑抹布堵到掌柜嘴里！
“小姑姑，这些我要带走！”老二唐淼搬着一尺来后的书，挺着胸脯挪到十九面前，一把塞给她，又跳回原处寻了两个皮影。
果然大一些，知道敲竹杠！十九将书放到掌柜面前，慷慨道：“掌柜的，把这些算算多少钱！”随手翻了翻，皮面不免又紧了紧，“爬墙小娘亲”，“爹爹上我床”，“痴儿小相公”……忍不住偷偷将掌柜算好钱的书皮朝下，摞在一起。
虽然她很中意那家书画铺，但为了小娃娃们的健康发展，她决定打道回府！唐淼把那些书朝每个娃娃小包里塞上两本，来躲过他爹的盘查。这场大采购最后带来的结果是，小包全都挂到了胡晋书身上，这大概是这天底下最像书童的大侠了！
刚才出门，就见齐放扶着气喘吁吁的唐七奶奶迎面而来。
唐淼瞪着水灵的大眼睛，像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瞅着齐放呼唤道：“哇咧！大娘你大庭广众之下爬墙，不怕阿爹休了你哟！”
“死丫头，你敢再说一次？”唐七奶奶如浇了油的火把，有了火苗，火气只往上窜，往上扒拉着袖口，活力四射地赶过来想提她的耳朵。
唐淼兔子一样闪到十九背后，嘻嘻哈哈做着鬼脸道：“大娘大白天拉着男子上街，不害羞！”
唐七奶奶碍着十九不敢发作，对他们道：“死丫头，这是你舅舅！再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来胡言乱语，我让你爹给你一顿板子吃！”
唐淼摆明不信道：“哼！老套！奸*情一旦暴了光，都是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的称呼来着！”
原来这孩子处在叛逆期啊！十九嘿嘿笑道：“七嫂，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唐七奶奶狠狠瞪了唐淼一眼，拉着十九道：“如意，街上人多可别再乱走了！”
十九的慷慨之举，博得了唐淼的欢心，拉着她排了一下午的皮影戏，让她彻底忘了虫灾之事。等到回想起来，已然夜幕降临，才发现胡晋书失踪了一下午，原来这个人一直在给她下套子！什么暧昧，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玩的游戏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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