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唐七老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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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一夜睡得昏沉，算是出门一来睡得最香的一回，临走前竟有些舍不得这个铺陈简单的客房，能让她睡个安稳觉比什么地方都好！
胡晋书递过来一碗粥，十九滴溜着眼珠，小心地接了过来，眼珠忍不住地往上转，就这么顺意地一抬头，没想他正好垂首盛粥，视线正好落在他一对黑圆圈上，错过了他的眼睛，心里未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关心道：“你一夜没睡？”
胡晋书揉了揉眼睛，笑道：“没事！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去七爷家了！”
十九抿了口粥，面色淡定道：“大胡子，你刚刚好像笑了那么一下？”
胡晋书摸了摸脸，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立刻绷住脸，一言不发地吃东西。
齐放回头丢给她一个少见多怪的眼色，道：“连我都会笑，这世上还有谁笑不出来么？”言罢扭头继续给猫头鹰递着肉块！
十九继续喝粥，斜眼道：“别以为就你命苦！命苦也肯定是你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报应不爽。”转头对他补充道：“齐放，我觉得你还是早点跟我们分开的好！”
“为什么啊？”齐放问得一脸天真，将柳叶眉转成个一字，眨巴着泪眼问道：“我又没犯什么错！”
十九想挠墙，谁欺负他了么，摆这副摸样，“我整天对着你不是斜眼就是翻白眼，总有一天我这眼睛会跑偏的！你就行行好，为了我的健康，赶紧走呗！”
十九以为他会再委屈一阵子挣扎一下，结果这次他很爽快地便答应了：“喔，好！”起身补充道：“那就待会四姐那里见咯！”
胡晋书咬了口包子，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很讨厌他？”
十九反问道：“你不讨厌他？”脑袋里好像装着个什么事，叫他们一打岔给忘了，啃着包子纠结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道：“七哥家没事了？”
“七爷昨晚赶回来了，事情跟小二讲得差不多，倒不知道是谁在造谣生事。”胡晋书默默地啃完包子，温吞道：“吃完了我们是在街上溜溜？还是直接去七爷家？”
十九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他不是喜欢自作主张的么？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哎，不过也才认识了两三天，还真是个怪脾气！赶紧吞下嘴里的东西，拍拍手道：“去七哥家吧！逛街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嘉陵城依山傍水，是个灵杰之地。人来人往，打扮没有皇城那样贵气，也没有晋阳人那样活力四射，但淳朴而稳实，满身上下透着股亲切感。
两人路过大街，十九心血来潮挑了把油纸伞，便转到了嘉陵唐府的巷子口。几个小厮正收拾着残局，打扫门前的泥土，扬起阵阵尘土，逼走了空气的清新。
还未进屋，便听见一阵喝斥：“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不晓得出去安抚安抚，缩在这里头做乌龟么？”
“老爷，昨晚人这么多，那些雇农脾气一上来，谁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我这不是怕么！”
两人进门只见唐七奶奶穿着件金线凤凰小薄袄，耸肩歪身站得离唐七老爷一丈来远，眼神那个委屈那个闪躲和齐放如出一辙，叫她真没办法相信他们不是一家人。
唐七老爷恨铁不成钢道：“你……你哪点像个当家主母！”
十九尴尬着打断道：“七哥！”
唐七老爷调整调整面色，又清了清嗓子，温和道：“咦，阿爹说你还虚得个三五日才到！怎么到的这么快，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十九诧异，她家阿爹怎么这么本事，能把她的行程算的这么精准，唯一不对的便是这个日子，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呐！乖乖地掏出信封，递了过去：“七哥，这是三哥给你的信！”
唐七老爷接过信封，初时脸色愉悦，迫不及待地当人便拆了，展开一看，不过半刻，眉心渐渐隆起，脸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合上信封道：“这个唐珩，竟做出这么让人伤心的事！”
她七哥像着三娘一样爱发胖，半年前他回京肚子还真是四五个月大的样子，如今倒像八九个月快生娃娃的产妇，这腰带系在肚子下边，倒叫人看得怪异！
“四姐，我来啦！”齐放左手提着鸟笼，右手挂着一堆红纸包裹的东西，见着挺喜庆。
唐七奶奶弯着柳叶眉，瞥了眼唐七老爷，将他堵在门口道：“你来做什么？”
齐放愣了半刻，嬉皮笑脸道：“顺便路过来看看你嘛！”
切，这哪是顺便路过啊！明明就是死皮赖脸的跟过来的。还不讨人喜，真是活该！
唐七老爷板着脸，恨恨道：“来都来了，你还能不让人进么？有点主母的风范好不好？”
唐七奶奶哀怨地看了丈夫一眼，侧了侧身，小声道：“那就进来吧！”
“姐夫好！我带了点礼物过来！你看喜不喜欢！”齐放献宝似地把东西推到唐七老爷跟前，一脸谄媚！
唐七老爷不着痕迹地退了小步，勉强扯出个笑脸：“有心了！”扫了眼管家，管家立马识趣地蹬踩着小碎步将那对红灿灿的东西抱走。
唐七老爷会心地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丝丝欣慰，瞥见杵在门口的唐七奶奶，不觉又皱起脸面道：“客人来了，你就不晓得吩咐下面倒杯茶，上点点心？”
“喔喔，老爷，我这就去！”唐七奶奶恍然大悟，头上的金叉被晃得差点做抛体运动，边挪着脚步边笑嘻嘻地对十九说：“如意，你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回头一声闷响撞在门框上，金叉终于得以解脱，潇洒地抛向半空。
十九倒吸了口气道：“七嫂，不急，您慢些。”
唐七奶奶捂着额头冲她傻笑了一番，瞥了眼唐七老爷，灰溜溜地闪了出去。
齐放大大方方地将鸟笼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好整以暇道：“姐夫，我听说这边闹虫灾，有没什么帮得上忙的？”
唐七老爷眉角跳一跳，客气道：“不过是些小事，无需十皇子操劳！”扯开话题道：“十九，阿爹让我问问你的小乌龟怎么样！”
十九满脸黑线，配合得伸手从荷包里夹出挥着爪子的小乌龟，道：“喏，会爬会动，很有活力！”
唐七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先陪着十皇子到处看看，要不找你七嫂带你们去逛街。我和胡公子喝喝酒。”
十九眼珠一转，心领神会地扯住齐放道：“我饿了，到厨房找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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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连哄带骗地将唐七奶奶和齐放拉上了街。哪里人多她就往哪里转，害得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唐七奶奶好生费力，“如意，你……你慢点！”
“四姐，你慢点，她又丢不了。”齐放来不及顾及蹦蹦跳跳渐行渐远的十九，只体贴地扶住唐七奶奶，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唐七奶奶捶捶腰，撑着他的胳膊，喘口粗气道：“诶哟，她可是唐家的宝贝，要是丢了，你姐夫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等到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哪有她半个人影，心凉了一截，颤声道：“赶紧……赶紧找去！”
太阳不冷不热，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十九拿着根糖葫芦蹦蹦哒哒绕回嘉陵唐府，溜到书房门口，心里有些得意，方准备敲门，却听见唐七老爷道：“此事万不可让十九掺和进来！”
“七爷放心！”那是胡晋书的声音，十九狠狠啃了口山楂，险些被那坚硬的山楂核咯掉了她的舌，疼得心里发紧，差点叫出了声。
一杯茶飞出窗外，十九躲在门口窃喜方才没有直接跑到窗下，慢慢挪到窗边，贴着墙根又听唐七老爷道：“一月前，闹过一次从虫灾，不过没有这么厉害，它们吸取稻杆的汁液，毁了小半数的稻田。如今到了收割的季节，没想又卷土重来，不仅毁了稻田，还咬伤了大批雇农。我日前出去曲阜探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曲阜与嘉陵不过相隔数十里，怎么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
胡晋书接着问道：“胡某听说雇农闹事是因为听说七爷您在外购置了一片新地，打算把生意挪过去？”
“嗯，我也有耳闻，倒是有人在造谣生事了，此去曲阜不过是打听虫灾的情况！”
“能将时间配合得这么好，又能让雇农们信任，七爷……”
“胡兄与唐某想到一处了。如此虫灾的事就麻烦胡兄了，唐家内部的事情，就由唐某来处理好了！”
“七爷客气，十八公子嘱托的事，胡某自当尽心尽力！先行告辞！”
十八公子？十八哥？十九热泪盈眶，胡茬兄是十八哥找来的！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捡起刚刚漏掉的山楂核，撒开腿便跑。
胡晋书瞥眼看了看窗外，几簇泡开的茶叶旁，躺着一颗白心红皮被咬了半口的山楂，问道：“少爷小姐们这会不在家么？”
唐七老爷笑得开怀道：“早着呢，这会都在学堂里闹。可是有事？”
胡晋书眉眼弯弯，慢慢道：“喔，没有，胡某随便问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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