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精分是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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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二夫人尸影无踪，府里下人惊恐万分，在唐三老爷的竭力维持之下，恢复了表面的宁和。鉴于遗体未归，并不急于发丧，故晋阳唐府没有白绫装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正常。厨房炊烟袅袅，芙蓉花瓣凝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若染了金边，瑰丽万分。
十九躺在床上，看着层层涟漪的糖水，对着筛糠状小丫鬟问道：“你冷吗？”
小丫鬟配合得摇了摇头，差点将汤汁给抖了出来，一脸歉意地望着十九。
若不是她提前知道了内情，恐怕早就缩到床底下去了，哪还能伺候人！十九叹气道：“哎，给我吧！”于是结果汤碗，又贴心的补了一句：“找个伴陪着，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尤其上茅房的时候！”
“姑小姐不害怕？”小丫鬟双臂环胸，抖得看不清唇齿。
十九喂了口汤，坦然地安慰道：“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句话现在说着觉得挺在理怪安慰人的，可是怎么一到晚上就不奏效了呢！
十九喝完汤，将碗递了过去，提醒道：“去吧！记得找个人陪！”
小丫鬟缩着头，在门口左顾右盼了一阵，喊了一声，便急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十九……我来了！”李九灵扒开窗户，探进个脑袋左右瞄了瞄，便利索地爬了进来。递过一个绛色的瓶子，嘿嘿道：“我给你送解药来了！快吧！”
十九点了点头，问道：“你又翻墙进来的啊？”
李九灵翘了翘嘴：“不翻墙怎么进，被你三哥要是直接逮着我进洞房就不好了！”
“咳咳，你可能误会了，我三哥现在没这么嫌，再说他逮着你进了洞房，没有大侄子还不是不行！”十九倒出一颗药丸，嚼了嚼，勉勉强强咽了下去。
李九灵贴心地倒了杯茶递给她，惊奇道：“他没在？对了，我早上明明看见他进了那个庵堂，可是怎么没找着人？”
家丑不可外扬，她总不能告诉她，她大侄子是进去抱尸体，然后和尸体私奔吧！要是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唐家一定又要风骚一把了。十九看着手里的杯子，违心道：“呃，你看叉了吧！”
李九灵兴致勃勃道：“哎，不管他了。嘿嘿，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对付你十七哥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帮你对付我十七哥啊？”他们这么和谐的家族，怎么可能搞内讧互相对付！
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李九灵变身为野豹，一把捏住十九的下颌，露着一口阴森的白牙：“敢跟老娘耍花招，活腻了！老娘不仅可以把你毒残，还可以让你肠穿肚烂，要不要试一试？”
噗！十九笑嘻嘻没脸皮道：“精分是种病，你师父没跟你讲？十七哥没跟你治？”
“呜呜，就知道你们嫌弃我！”李九灵柔弱的撤回手，捂脸痛苦。
十九生出点愧意，安抚道：“呃，不是啦，我是说帮你想办法摆脱那个小尾巴。对付十七哥的事，我才不做，你别惹得我们兄妹生间隙。”
李九灵拿衣袖背了把眼泪，期许道：“说吧，我一定不说是你出的主意。”
十九诡笑道：“其实，很简单，你带个比我十七哥还帅的人回去，保证小尾巴不干扰你们谈情说爱。”
“你耍老娘呢！这也叫简单！”李九灵银针在手，两眼像跟银针配套的，银光闪闪。
十九眼望寒针，心有余悸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怕受伤更怕误伤，干咽了口唾沫，理直气壮道：“小娘说得都是真的，爱信不信！”
李九灵疑惑地看着手里的针，吓得一把丢掉，差点甩到了十九身上，害她很没种的缩进了被子里。一脸哀愁道：“你十七哥算是帅中翘楚，你让我去哪找一个比他还帅的人！要是找到了，我不给自己介绍不是傻么！”
总算是个明白人！十九探出脑袋，总结陈词道：“所以，天涯何处无芳草嘛！”说完，怕她又跳回泼妇样，立刻闪回了被子里。
果不其然，只觉床板一震，听她粗吼道：“老娘非不信那个邪！抢也要抢过来！”
十九缩在被子里怕她听不见，只得大声道：“他又不是女人，被强一下又不会死！”
“十九，你再说什么？” 胡晋书严厉的声音像是她的救星，立刻窜了出来，大口吸着气，丝毫没有注意他异样的眼神！
感慨道：“哎哟，那么漂亮一姑娘，居然是个精分患者，比起她来小三要好太多了！十七哥自求多福吧！”
胡晋书叹了口气，道：“能走了吧！去看看三奶奶吧！”
“喔，对了！忘了这事了！”十九掀起被子，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想是两腿经过一番休整，用着格外好使。
齐放房门紧闭，想是为着情事偷偷伤感。
两人还未进屋，照例听见她家三嫂嘤嘤的哭泣声，让十九不得不诧异于她的泪流量。
唐三奶□□缠白巾，苍白无色的脸上一双核桃眼，中间开了条血缝，泪水泛滥成灾，抹把泪重复一句：“他这是会去哪呢？”
唐三老爷心烦地来回跺脚道：“这不是正在想吗，你别念叨了行不行？”
“三哥三嫂！”
“十九！你快帮我劝劝你三嫂，哭得我都闹心！”唐三老爷拉着十九将她送到唐三奶奶眼前，满是期待她能把她的眼泪给退回去。
“三嫂，你好好想想，大侄子平时最喜欢去哪？有没有偶尔或是经常跟……跟小嫂嫂一起出去？”十九问得有些犹豫，她不相信事到如今，两老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
唐三老爷站在窗前低头不语，失望么？不是没有！伤心么？有一点儿但不是最主要的。解脱！那是一种解脱，无怨无恨也无悔！
唐三奶奶抹了把泪道：“她整体在斋堂里参佛，除了偶尔去灵隐寺拜拜，哪有出去过！珩儿整个没性的，三天两头往外跑，怎么就跟她扯上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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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三嫂莫哭，我们这就去找大侄子！”这孩子莫不是要去做和尚，十九细细回想，他身上的檀香味持久清香绝不是一时沾染的，想着三哥三嫂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是出了家还不得伤心透了。
佛音缭绕，沉稳的钟鼓声和浓烈的檀香，驱不走她内心的焦急，反而将它逼得无处可藏。若不是有胡晋书拦着，上房揭瓦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她阿爹的眼光很靠谱，给她找来一个劝架的，不是帮她打架的，真真个淫威不乱的好人呐！
十九看着朱门紧闭，抡起胳膊就想把它砸个窟窿，可惜不是大力士也不是金刚身。转身摇着胡晋书的胳膊道：“你快点想想办法，大侄子在剃度啊！”
“没办法！”胡晋书抽手抱在胸前，一脸冰霜。
十九就势扯住他的衣角：“你不是会轻功吗！飞过去就行了啊！”
这该是个多么靠谱的想法，没想被他万分鄙视，还为自己胆小找借口：“飞过去让他们拿棒子像羊肉串一样把胡某串起来么？”
十九气结，踮着脚拿食指指着他的鼻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胡子，你……下次讲笑话注意下场合好不好！”
胡晋书一脸诚恳道：“胡某没有讲笑话，是事实！”
“你……你可以不把事实比喻的这么形象！”十九抓狂，她好像不是在纠结这个吧！哎，乱了！
钟声响起，朱门应声而开。一个灰衣和尚十指合胸，对两人鞠躬行礼道：“师叔有请，两位施主请随贫僧入内。”
她要见她大侄子，关他师叔啥事！算了，进去了再说！十九一路瞅准了路子，等待着时机。
两人顺着细长的小道，走到一条湍急小河边，微微隆起的坟墓旁立着一位白袍僧人，垂首背身而立。光秃秃亮晶晶的头顶，与那修长精壮的身体配起来格外突兀。
“师叔，两位施主到了。”小和尚恭敬一礼便退了出去。
白袍僧人回首，淡然一笑，慢慢跪在十九面前，一叩首：“小姑姑，侄儿给你赔罪了！”
十九一脚踏在草地上，泥土经过夜雨的润泽有些松动，让她陷了进去，心也跟着一颤，慌神道：“大侄子，这光头不配你，咱回去成不？”
唐珩再叩首，自顾自道：“这一拜，请小姑姑替侄儿跟阿娘说一声‘对不起’，请她宽恕侄儿的无理！”
十九焦急道：“她现在眼睛都快哭瞎了，哪有功夫生你气，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她才好。”
唐珩轻轻推开她的搀扶，三叩首道：“这一拜，请小姑姑替侄儿感谢父亲的教导，二老的养育之恩，珩儿来生再报！”
十九见他如此执拗，怒气横生，破口大骂道：“唐珩，你说什么呢！父母之恩大过天，你非死非伤，能报而不报，是为不孝！说什么来生，那时你还记得个屁！不过就是个有缘无分的女人，从她一开始进唐家的门，你们这份感情就注定悲剧！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让你早点省悟！你倔什么呢！”
轻风拂过，卷起片片秋叶落入河水中，随着湍急的河流时沉时浮。唐珩笑得有些凄美，慢慢道：“落叶飘落，非是风儿无情，乃是与树情缘已尽，强求不来。八岁那年上山遇贼，巧遇师父将其感化，初识佛法之精妙，后从师参习佛法，早欲落发修行，但师父称我尘缘未了。想来这尘缘便是小环，她家遇劫，单留她独活于世，求生意识非常薄弱。我本想用佛法相渡，引她日日参佛悟道，不料却与她坠入情劫，让她又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终没有过了这个坎。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对她是一种解脱，于我是种历练，如今红尘已破，我也该皈依佛门，了无牵挂！”
原来这孩子在懵懂时期就被和尚教化了。十九汗颜，她家和和尚还真是缘分不浅，急道：“和尚的话怎可信，这么说我还真能和乌龟一样活那么久。”
“小姑姑莫说笑，爷爷因你救了法师，便是为你造了福气，那是你生来福泽恩厚，活得自然久些，莫要曲解了。”唐珩起身，双手合十于胸，恭敬一礼，慢慢道：“贫僧法号慧觉，拜谢两位施主。”
十九无语，“你……哎，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你是遁入空门了，可不要再阻拦我们来看你。”
慧觉回身一礼，“小僧明日将随师父云游，与唐家缘分未尽，他日定可再见！”路过胡晋书身旁，正身道：“施主天生贵气，与唐家渊源颇深，还望以后能时时顾虑唐家。小僧言尽于此，望施主牢记。“
胡晋书手臂不着痕迹地紧了紧，头微微低垂，像是体味着他的话意。
“哎……”和尚老爱把事情说得这么虚幻。十九耷拉着头，对胡晋书说道：“走吧！”
回头一眼，落叶飘舞，流水淙淙，葬在这里，那个父子俩心仪的女子应该安心也不会寂寞吧！
虽说唐三老爷二老不大接受这个事实，但也无计可施。等他们赶到寺院，慧觉已经芳踪难寻。
晚上，晋阳唐府空气有点阴沉，十九从厨房觅完食，便准备回房好好休整，最近事情太多，都没睡个安乐觉。
忽闻一阵哀怨缠绵的笛音，让本就不开怀的心境更加郁结。三哥三嫂哪有心情来附庸风雅，准是那个不成气候的齐放，不过就是被个男人甩，有什么大不了的。
十九一路愤愤地顺着笛音来到了后花园，芙蓉花下，海棠春睡，有人吹个笛子会摆出这个造型么？其实是个抽大烟的吧！
哟呵，这人可真够享受，上好花雕，就被这么洒了一桌，他不知道现下她三哥家少了两个人么！就他一个人痛苦，就他一个人伤心啊！
十九抬腿给了他一脚，在他万年不变的白衣上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心里有些爽快！邪恶道：“瞧你那出息！没男人还有女人呢！早就跟你说过断袖没有好结果，还是这么偷偷断的，更是没保障！早该料想有这么一天！”
齐放失魂落魄地放下笛子，腾出块地，示意她坐下，叹气道：“哎！我不是想和他先培养培养感情么，等到感情深了，断不断什么的，有什么好在乎的！”
十九想想也有理，贼兮兮道：“那你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齐放抱头懊悔，痛苦地说道：“才死了人，我不是怕鬼呢，就跑到他房里睡了一晚啊！反正隔着被子也不会发现什么，结果早上醒来中衣不晓得怎么开了，就这么被他发现了！哎，早知道就不过去了！万一扛不住了，尖叫一声还能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哈哈哈，下次记得捂严实一点！不要再吹这么哀怨的曲子了，要引来缠绵的女鬼，恐怕芙蓉花下风流债，你欠定了！”十九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起身便要离开。
齐放一阵恶寒，抱着笛子起身，追了上去，“你个没同情心的女人！等等我，我也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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