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风上梢》干尸

8、一本书 反正是书

　　“你似乎还挺有名的，你家是那个君家吧，你出来这么久，他们难道不会派人去找你吗？”怀折丹问道。他在来怀氏茶馆之前曾听说过那些个有名的家族，还艳羡过这些有钱人的好日子。
　　想到君晏歌比的“三”，一想到自己已经出来四五天了，过了这个线，二哥是真的没有把握帮他兜住。君诸天迟疑的说：“可能已经在找了，不过我这几天都在深山老林里，怕是没几个人能找得到。”
　　“现在找不到你之后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去暮洲找你那个朋友吗？你终归还是要从这里出去的。”怀折丹直言。
　　君诸天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装呗，那些个武林大侠不都是有个什么别称什么化名，那斗篷一带面巾一遮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为是世外高人，过不了多久，说书人嘴里的本子就会出现那个神秘的人，这传着传着不就传说起来了？”
　　“当传说这么容易？你好好想想，现在的传说都是什么？”怀岁云反唇相讥。
　　“那不都是《漫涉崖志》里头的东西吗，一回蓬莱楼，二回四涧泉，三回怀氏茶，四回盘云岸……嘶，好像都不是什么□□凡躯能干得出来的东西。这游记还挺包罗万象的，就是没一个凡人。”君诸天道。
　　“没有其他的传说了吗？”白无舟突然开口询问。
　　“就这一本啊，还能有什么？”怀岁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白无舟。
　　“为什么传说都会在一本书里？除了这一本书没别的了吗？这本书是总集吗？”说实话白无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质疑，但他就是觉得很不对。世间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那么多重历史，怎么可能只有一本书是讲传说之类的东西，只有可能是把所有的传说都收集起来，列个总集之类的。但是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力收集全世界的奇闻异事，但目前听到的传闻都和这本书有关，分外蹊跷。
　　“除了这一本书，哪里还会有别的什么，而且传说就只有10个啊，全在一本书里不正常吗？缺心眼子的朋友难不成是个没常识？”回答他的是怀岁云，怀阙似乎也想说点什么，可能是提醒怀岁云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是听完后又不说话了。
　　常识吗？白无舟环视了众人一圈，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除了缄默的怀阙。白梧州觉得怀阙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没说他也不是很想去问。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君诸天全当白无舟记忆不好，而且被叫傻子。很快又被怀折丹一个笑话带过去了。
　　虽然君白二人原本打算吃完饭就走，可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密密蒙蒙，春风轻拂。他们都忘了带伞，也不记得买，只得继续留在茶馆，今夜或许也要留宿。君诸天一定要给银子，怀阙坚决不收。直到怀岁云不耐的说了一句“给钱就不让住”，君诸天才遗憾的把钱收了回去。
　　“楼上还有一些客房……二位面色怎么这么不好？”怀阙回头看着君诸天和白无舟，就见君诸天欲言又止，白无舟面露难堪，不免心中疑惑。怀折丹心虚的望了望天，怀岁云佯装无辜地搓了搓手。怀阙见自己的弟弟妹妹是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对君白二人歉意的笑了笑：“是正常的二楼，二位不必担忧，折丹、岁云和我平日也是住在那里的，不会出事。”
　　“是吗，多谢馆长了。”君诸天急忙感谢，白无舟面色稍有缓和。
　　君诸天和白无舟纷纷上楼，白无舟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君诸天不解的回头看白他，白无舟摆摆手让他先走，他仍是不解，却也继续走了上去。白无舟转头下楼与上去的怀折丹和怀岁云擦肩而过，怀折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怀岁云似乎是丝毫没有察觉，又似乎是装作没看到，她不觉得客人比自己重要很多。
　　“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白无舟站在收银台旁，直直看向怀阙，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一举一动。
　　怀阙把茶具收好，听到白无舟的声音愣了一愣，抬头回看着他。怀阙匆忙的说一句“等我一下”快步进了帘子后面便不再见身影。白无舟也不急，又回到收银台旁边那个小椅子那里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茶馆里面。茶馆里经常飘着淡雅的香味，不像那些刻意放的熏香，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有些识货的人一闻就能知道有些是什么茶，是什么品种，是什么味道。但白无舟对这方面欠缺了解，他只觉得这种淡淡的香味很好闻，茶的味道好像浸在了筑成这座茶馆的木头里，茶香的悠长和这座古朴的茶馆一样，宁静又久远，清雅又淡然，让人觉得煮茶论道、作诗吟唱便应该在这种极好的环境下进行。
　　屋顶处悬挂着的青铜灯烛火又明又灭，似乎是没油了。白无舟静静看着那一盏明明灭灭的小灯，它的烛火在微风中挣扎，仿佛撑过了现在以后都能好好的一样。煤油灯里面快没有油了，烛火是绝对燃不起来的。怀阙不知道又从哪里出来了，给青铜灯里面添上了油。明明灭灭的烛火终于停歇下来，保持着稳定的样子。
　　“……您是叫白无舟是吗？”两人在楼下都沉默着，怀阙纠结几分钟终于出声打破这一份平静。白无舟不解，但仍是点点头。他不叫白无舟能叫什么？对自己最有印象的只有这个名字，反正别人也是那么叫的。
　　“客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您和在下的一位老师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之类，不过说话方式有些出入。您认识白漫崖吗？”怀阙说话时带着紧张。
　　“耳熟，不认识。”白无舟直白的说。
　　“我认识，我认识！这不是《漫涉崖志》的作者吗，馆长您认识他？”忽然楼上传来了一道声音，白无舟一听那个活泼的语调就知道是君诸天。楼下二人抬头一看，君诸天趴在楼道那里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们对话。被发现了呆了一下，故作从容的走了下去，语气里却还是有一些慌，“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对话的……白兄太久没上来，做朋友的担心嘛。”
　　“没事。你说的对，那本书的作者之前就是我的老师，”怀阙淡然的笑了笑，没有什么不满，“我这身衣服也是我的老师送的，很独特，只有是我老师的学生才能有这一身，见到这个客人不免的有一些情绪。”
　　“噢，原来如此。”君诸天见白无舟不说话，先开口打破了那一瞬的沉默。白无舟默默的看着，并没有要回复的意思。君诸天见气氛有些尴尬，“哈哈”笑了两声就拉着白无舟去了楼上：“那我们就先走了，馆长您也早点休息。”
　　白无舟默默跟着，在楼梯拐角处只剩一个三角区可以看到一楼的地方往那里瞥了一眼楼下。从仰视的角度看到怀阙愣愣的站着，过了一会抬手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就默默的朝里面走去。
　　挺多愁善感的人。白无舟收回视线，径直朝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