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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章九 进展(02) 辛俞 ...

  •   直到三三一七年凉月伊始,辛俞成了汇川大学年纪最小的学生,圣渊灯塔的会议还是没商议出个所以然,连“至邪本体在哪里”都成了争议话题,除明月地外,其余两天一地均有至邪次体的目击报告(“但汇川堡垒一直是安全的”,垣辉父亲每次都会特别声明),甚至疑似引发过本体移行(每个天地的代表都坚决否认那是本体),可能当初锁门之前就有漏网之鱼。如今看来,锁门似乎没多大意义,每天的报纸上都有呼吁开门的声音,而圣渊灯塔的会议迟迟不能达成共识。“我们总不能像古人一样躲在地下苟延残喘吧。”垣辉母亲发表评论,辛俞又没忍住开口:“地下怎么生活啊,只要通风口附近被邪毒污染了,下面的人不是都得死吗?还是说几百年前就有相应的过滤系统了,如果是基于流系玄法的话好像也不复杂……但依然存在风险,比如万一有次体进入,基本上是难以逃生的,嗯,应该相信古人的智慧,所以可能存在严密的分隔结构……”
      “有空多读书,你思考的许多问题,书上早有答案。”垣辉父亲的神色一成不变。
      “哦……谢谢您,先生,我知道了……”辛俞脸颊发烫,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疑惑只要查询历史资料就能得到解答,可惜说话太快没过脑子。他无意间对上垣辉的视线,这眼神怎么回事,是在同情自己吗?辛俞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办,感觉更丢脸了……
      从那以后,辛俞尽量避免开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猫尾巴,霜月尚未来临,适配活力赋形的自展法阵试验就取得了初步成功,然后就得装模作样地出去接客了。
      骁逍的使者只会照本宣科地问问题、画画像,无波使者另辟蹊径,对辛俞的研究起了兴趣。对此,辛俞十分乐意奉陪,他才不想翻来覆去自我介绍以及反复回忆逃亡细节呢,他和垣辉事先统一过口径,但还是差点说漏嘴,比如,骁逍使者问“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辛俞犯了难,他最后见到的同学是夏,她是实力强劲的类魔,或许能够存活,但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为了锁门自我牺牲,反正辛俞没能说服她和自己一起来曜阳地;至于阡荧,她是邪徒,辛俞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她逃生失败的可能性,结果垣辉居然张口就来:“我只知道哪些人死了,比如祀星的阡荧。”辛俞瞪大眼睛转头看去,垣辉一丝不苟,与在早餐桌上宣布新闻的父亲如出一辙。他见过垣辉的反常行径,也听过阡荧得出的结论,其实心中一直有数,自然也不会把故事的某些部分透露出去,比如阡荧的身份:她之所以笃定垣辉“有问题”,跟她是邪徒有莫大的关系,因为这就是她和自己最大的不同之处,她接触垣辉的时间远远少于自己,如果存在什么她能看出来而自己看不出的东西,多半是因为她的邪徒体质,不然辛俞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也正因如此,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垣辉本人得知。
      闻言,骁逍和无波使者纷纷低头记录,辛俞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一扯垣辉的衣袖,压低声音:“你想起来了?”他倒要看看垣辉有什么说法。
      “一部分。”垣辉也轻言细语,“我在理论教学楼门口,看见一个白头发穿校服的人被至邪一击扫进水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这倒确实有可能,邪徒只是肉体凡胎,正面接下至邪的物理攻击也会当场毙命。辛俞只能点头,垣辉从小就有点儿英雄主义情结,难怪要跑去理论教学楼拿门锁……完了,我要被他说服了。
      幸好无波的使者及时改换话题,要求参观辛俞的研究成果。他求之不得,赶紧带着一行五人来到自己的工坊,神采飞扬地演示大小猫尾巴和搬运工的用法,以及未来可以拓展的功能与组件。无波的无名使者里,有两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双胞胎,比他的大学同学还年轻,头发稍长的那个专心翻看他的手稿,头发更短的那个在屋里东戳戳西戳戳,领队的大人问他未来的目标,辛俞不假思索:“我希望把魔物通用奇玄,也就是俗称的魔能,存进自展法阵里,用在我的小家伙身上。我自己有许愿奇玄,也就是所谓的魂力,已经储存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在它们身上试运行就可以了。”
      “这不容易。”头发稍长的双胞胎向他伸出手,“我的神言学名叫昭言,你的奇玄自展法阵设计稿似乎参考了我的理论。”
      “你是昭言?你这么年轻?”话一出口,辛俞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最不应该对此大惊小怪的人,“我上个月才读到你的论文,要是早点看到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我的论文今年春天才发表,你只是晚了半年而已。”
      “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在学院里很难搞到那么多本杂志,采购有限额的,我家里人也不会经常来看我……总而言之,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能认识你本人!你是不是还写过有关魔物奇玄的文章?我需要请教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辛俞抓来大猫尾巴,一边动手演示一边动嘴讲解,余光瞟向明显对垣辉更感兴趣的骁逍使者,其实他更想向骁逍人学习他们的非玄核能源技术,他的小家伙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依靠个人魂力才动起来的,目前勉强可以自主巡航,一旦到了遍布禁界的东南陆,瞬间就会失灵。曜阳地禁界最多,无名天禁界也不少,明月地目前还好,只在东外原零星分布,灿星天没有报告,但新的禁界会莫名其妙凭空出现,旧的禁界也可能向外扩增,他希望自己的发明能适应任何环境。
      “魔物奇玄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昭言目光偏移,“我非常乐意帮助你。昭诺,不要乱碰人家的东西。”
      “还没碰到呢!”被点名的短发双胞胎举起双手,“我就凑近看看,那个钟一看就好贵,卖了我也赔不起啊!啊……诶?喂,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他被突然倒向自己的人影撞得倒退两步,把卖了他也赔不起的名贵座钟撞歪半米,这才堪堪找回平衡,收手扶起意识不清的垣辉,“喂,你没事吧?呼吸和脉搏好像都没问题……”
      垣辉家的仆从一拥而上,把少爷抬上附近的床。辛俞立在原地,旁观一切发生,垣辉没问题,他很快就会醒,有问题的另有其人。
      无波的两位年轻使者也是床边的围观者,昭言一回头就对上他的目光,昭诺还在为自己惹出的祸事惊慌,反复呼喊垣辉的名字。门外传来脚步声,垣辉的父母匆匆到场,一片忙乱的解释后,众人终于平静下来,接受了垣辉的病情。昭诺贴着墙根,准备开溜,辛俞翻动手腕,白光过处,大猫尾巴咬住了他的外套下摆。无波的外交礼服款式繁复,坠满花里胡哨的飘带和锁链,他在失去平衡前迅速稳住身体,转过身来,辛俞立刻让鸟儿松口,同时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我没有恶意。”
      昭言投来目光,辛俞索性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抱起自己的宝贝:“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是类魔吧。”
      昭诺瞪大眼睛,僵硬苍白的典型无波长相因此添上几分生机:“你也是?你看见了我的光明刻印?”他先望向双胞胎兄弟,再把目光投至撞歪的座钟,“难道这东西上那层光是对印结界?”
      这倒是个全新信息:“你的光明刻印怎么了?”据辛俞所知,类魔的光明刻印和常人并无不同,无非是许愿与否的区别罢了。
      昭言靠了过来:“出去谈。”
      在垣辉家的花园喷泉旁,借助暮色和水声的低效掩护,昭诺坦白了身份,同时告知了辛俞他的类魔同学从未揭露的事实:“这事跟你说起来有点奇怪……与普通人不同,类魔的光明刻印不是紧贴在灵魂上的,和灵魂有‘空隙’,尤其是魔化的时候,光明刻印远得就像放飞的风筝,乍一看和魔物根本没区别。”
      “为什么你不把这种事情写在论文里?”辛俞转向昭言。
      “信源呢?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哥哥是类魔吗?况且孤例不证,迄今为止,我们没见过其他类魔。”
      “呃,你是弟弟?”好吧,如今不是为这种事情惊讶的时候,“唔……就像我刚刚说过的那样,我在研究如何把魔物奇玄装进自展法阵里,但除了理论上的困难以外,最大的障碍在于我根本接触不到魔物奇玄……所以……”提出这种要求多少有些厚颜无耻,但这可是目前仅有的机会,“昭诺,你愿意留下来协助我的研究吗?或者隔三岔五过来也行,我会报销你的飞行船费用!”
      “据我所知,你和猎户商会是寄宿关系?”昭诺和辛俞一道看向昭言,“你不应该先征询俄里翁会长的意见吗?”
      “猎户商会全权赞助我的研究。”然而辛俞有点心虚,“我先去看看垣辉怎么样了……”
      垣辉和之前无数次一样,醒得迅速,忘得彻底,还得向他重新介绍昭言和昭诺的身份。闲杂人等均已散去,垣辉的父母神色凝重,垣辉父亲质疑辛俞的缺席,垣辉母亲安抚儿子的情绪,眼下的氛围似乎不适合提出奇怪的要求。辛俞捏紧拳头,硬着头皮开口:“呃……俄里翁会长,这位年轻的无波学者与我的研究方向高度重合,我希望将他留在这里协助我进行实验,刚才我们正在外面商讨这件事情。其中的一切花销,都请记在我的账上。”
      垣辉父亲的目光从那对双胞胎身上掠过:“可是你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容我冒昧一问,你们二位,身为无波外交使臣,应当没有时间驻留此地吧?无波在汇川堡垒也没有使馆。”实际上,无波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使馆,它根本不算一个独立的国家。
      “请您不必担心,我拥有外交事务方面的最高权限。”昭言浅鞠一躬,“只需要您的首肯,我们就能建立合作关系。当然,不是以无波的名义,但以私人名义完全没有问题。昭诺的委派由我全权负责,从学术角度判断,他的助力是辛俞先生必不可少的。”
      原来这家伙不仅在学术方面声名赫赫,还当真有实权啊,可是他隐约听说无波靠文官治国,王室和贵族都是被架空的吉祥物,照理来说不以血统论地位,那昭言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看来真是本领非凡咯?说到王室,恒欢好像是无波的公主吧?他们竟然提都没提,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总而言之,辛俞随口一提的请求以不可思议的效率落实了,昭诺成了猎户商会的座上宾,时不时还要去六大商会面前遛一圈。辛俞去学校的时候,他就在汇川堡垒各处正大光明地四处闲逛,加上那双窥探人心的类魔之眼,也不知能打听到多少情报,不过既然汇川堡垒人都不操心,辛俞也不会替他们担忧。
      昭诺坦诚,他所掌握的魔物奇玄是观心、隐形和变幻,观心不适配他的宝贝发明,隐形具有战略意义,变幻同样至关重要。昭诺的观心水平一般,“只能看到你们此时此刻的念头”,他在暗示水平更高者能看到意识深远处;隐形水平也一般,“只能隐去身形,没法隐去声音和气息”;变幻水平尚可,“就是生效慢了点”,他把手中的铁尺拉长压扁,十几秒后,铁尺的远端渐薄,一侧尤其锋锐,“能保持一刻钟”。辛俞单手托颏:“我有个问题,要是你不主动解除玄法的话,它是以刚才的速度慢慢复原,还是瞬间复原?”
      “瞬间啊。”
      “哇,那这个奇玄也太强了吧!”辛俞大呼小叫,差点抓住昭诺的手臂左右摇晃,“你知道这种瞬间的形变能产生多大的力吗?只要对关键位置施加变幻再等它突然复原……”他首先想到了分离与切割,随即又想到了此生绝无仅有的奇妙经历:被邪徒带着瞬移。对啊,瞬移又是什么原理,彼时曜阳通道口堵得水泄不通,邪徒为什么不会瞬移到某个人身上把他们劈成两半?邪徒靠什么定位?如何避开落点附近的物体与人形?至邪本体显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它同时持有闪影与空行,几乎能够适应任何环境,而邪徒和瞬移次体是如何做到的?毕竟是硬生生挤进了一片空间,他们理应对目标地点造成极大破坏才对,怎么落到地面,又是怎么精准避障的?瞬移理应做到与变幻相同的事情!
      总而言之,辛俞对变幻兴趣笃厚,这也是他最想装进自展法阵的东西。学院未竟的研究,他来完成,学院未解的谜团,他来破解!
      可惜乐观不全是好事。迄今为止,自己的流系玄法,垣辉母亲的焚系玄法,以及垣辉本人和昭诺的释系玄法,都被他成功接到了自行鸟上,流系和焚系都给了大猫尾巴,释系给了一只新的鸟儿,得名“吊灯”,还有一只体型更小巧的流系专用机,“扇子”,只有专为变幻设计的“小猫尾巴”迟迟未能完工。变幻的原理简单,与他擅长的流系玄法相似度高,而且控制得更不精细。昭诺举例:“你捏过泥人吗?变幻就是你的手,碰到的任何东西都是陶土。”于是出现了第一个难点——就算把变幻存进了自展法阵里,就算激发单元控制成功,它该如何遵循操作者的心意来施法?后来辛俞发现这个问题实属本末倒置,因为他连第一个“就算”都没解决。
      又过了两个月,外面的世道愈发不太平,猎户商会倒是欢天喜地,因为垣辉父亲获得了可以进出圣渊密室的备份移行令。由于至邪现世,原材料增多,移行令的数量也日益增长,还有余裕供人试验,改进它的配对机制。垣辉父亲一睹密室真容的好奇心远不如垣辉母亲强烈,他是个讲究人,辛俞前不久才知道,移行作用只能带走移行令和“人”本身,连衣服都带不走,他大为震惊,起初还以为这就是加强版瞬移,结果原理截然不同,难怪它才是能无视空间阻隔的大杀器,而瞬移的距离上限只有区区一万米。理论上,就算身在魔域也能利用两对移行令来回,就是每次都得穿脱衣服,难免尴尬。“那他们每次去密室开会……都是裸着的?”辛俞稍加想象便一阵恶寒,“不过里面应该有隔间之类的吧……谁想出这制度的,真是恶趣味,像几百年前那样从灯塔里面下去不好吗?”况且,这个会议效率低下,迄今为止也没拿出什么封印至邪的可行方案,只是组织了几次针对各地区次体的清剿活动,雷声大雨点小。
      垣辉父亲以沉默结束对话。想到迟迟没有进展的工作,辛俞垂头丧气,肩膀和精神一道垮下来,眼看又到了和昭诺约定的时刻。和双胞胎弟弟不同,昭诺掌握的玄法理论知识还不如联合学院第三年教授的多,而他的受教育程度在无波已经足够从事外交工作,对此,辛俞只好讪笑,自嘲一声“少见多怪”。也因此,昭诺完全帮不上他的忙,他也不喜欢看书,绝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旁边东摸摸西晃晃,有时干脆埋头睡大觉,每当这时,辛俞就压力骤增:万一他没了耐心,直接回了无波怎么办?这可是万里挑一的机会啊!
      可惜他并不是压力越大动力越强的那种人,辛俞发自内心地感激垣辉家每天提供的发蜡,要是没有这个,他早把头皮抠破了。
      “晚上好。”辛俞双手搭在桌上,冲着门外的昭诺露出礼节性微笑,“今天我们的实验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中的图纸,叹了口气,“流程还和昨天一样。”
      “你着急吗?”昭诺在他对面坐下,铁尺啪地一声拍上桌面,辛俞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不着急的话,我想请个假。”
      “你要回无波了?”难道一直以来的担忧这么快就要变现了吗?
      “不是,就现在的飞行船票价,上面才舍不得给我报销呢。”昭诺东张西望,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钟上,“我也捉襟见肘啦,只好给猎户商会打工挣钱了。”
      “给他们打工?”辛俞嘴角抽动,“这……合适吗?”
      “合适啊。”为了保持基本的礼貌,这位类魔跟他说话时总是避开目光接触,“俄里翁家的小少爷没告诉你吗?世道艰难,他们家放的好多债都成了烂账,收不回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忙催一催。”
      还有这回事?“是怎么个催法?没有钱就是没有钱,再催也变不出钱来啊。”
      “没有钱还有其它东西啊,有个永晴的商人,拿来抵债的家当里居然还有远映卡,世事无常啊,能搞到这玩意儿的富商,还不是说破产就破产了。”
      远映卡是移行令数量丰富之后才出现的新发明,不知哪个天才想到把移行令和映石结合在一起,划时代地实现了即时传影,却仍然没有解决收音问题,而且还有点费映石。不过无论如何,能入手这东西的人非富即贵,沦落到拿它抵债,也确实算是人间惨剧了。“都拿远映卡抵债了,还不够吗?那东西不是有价无市的稀缺品么?”
      “这叫登高跌重,欠得太多,单凭远映卡远远不够。那个富商宣告破产后没几天就失踪了,多半是抛下孤儿寡母自己跑路了,母亲没工作,女儿年纪小,为了还债,连学费都没得交。”不知该看哪里的时候,昭诺就会去看钟,他说过,对印结界在他看来是“一层光”,似乎和普通的光并无不同,硬要说的话,这光不能照亮黑暗,而辛俞什么都看不见,“听起来怪可怜的……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昭诺伸了个懒腰,“既然俄里翁会长一分钱都不宽限,我也只好顺从他的意愿。那位背上债务的遗孀好像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她还想替猎户商会打白工还债呢,哎,都不容易啊……”
      辛俞第一次用审视类魔以外的目光打量眼前的无波年轻人。他对这些俗务的确不关心,垣辉也从不主动跟他说,面前人的言外之意却昭然若揭:他真想帮助的,恐怕不是债主这一方,而债主的儿子知情与否,又作何感想?
      “确实,我也很不容易。”辛俞假装低头看图纸,嘴上敷衍几句,昭诺又打了个哈欠才起身离去。辛俞在以为他走出房间后瞥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一双由雪青化作墨绿的眼睛,而他的脸颊和裸露在外的手背,苍白之余泛着暗淡的紫光。
      辛俞原地弹起,伸手就去摸玄核。昭诺立刻解除魔化:“唉,我以为至少你会习惯的……”
      “现在又不做实验,你为什么魔化?”辛俞握住扳手。
      “为了给猎户商会打工啊!”昭诺重重叹气,“早知道就一边魔化一边隐形了……”他变回常人模样,踌躇片刻,“对了,我想问问你……算了,昭言都不知道……”话音未落,他即消失无踪。
      雪月的最后一天,昭诺整日未归,没有和猎户商会一起共度新年,辛俞也无心庆祝,吃完晚餐就回了工坊,独自一人对着图纸冥想。事实证明,新年未必带来新气象,三三一八年开年大不顺,辛俞的猫尾巴原型机因自展法阵线路故障于试飞时落水,打捞失败;猎户商会烂账堆积如山,垣辉忙得脚不沾地,昭诺也带来噩耗,商会仓库进了贼,收缴的抵债品被洗劫一空,其中包括他们都想一睹真容的远映卡。冰月下旬,昭诺买来蛋糕在工坊庆生,本来只邀请了垣辉和辛俞,结果垣辉没时间,辛俞没心思,昭诺边吃边叹气,每一声都敲出了更多焦虑。焦虑驱使辛俞做了许多重复劳动,比如他又搞了一只焚系专用鸟,取名“烟火”;仿造“搬运工”复刻了四足爬行的甲兽,装了流系玄法,可以外接水源,取名“泡泡机”……这其中没有任何创新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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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不适合雷点太多以及需要预警的读者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