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十雾花

14、两个大傻瓜 “她也

　　“她也是小娃娃呢。”

　　姜梨满听了这句话只觉得耳边鸣声骤起，脸上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的脸怕是已经红的像猴屁股一样了。

　　姜梨满咽下最后一颗药，匆匆在阿姨和手机对面的人的笑声中挂了电话，闷笑声消失，只有阿姨的笑声还在继续。

　　见姜梨满急急挂断电话，又像鹌鹑一样埋起脑袋喝冲剂，笑的更加大声了，只是这次是笑着走出去，而不是停在当事人的面前。

　　姜梨满松了口气也站起身走上楼去改画。

　　而这边的祝时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拿下手机，嘴边的笑容只增不减，舌头顶顶腮：“还不好意思了。”这话说的有些流气，回荡在严肃的书房。

　　旋即，点进通讯录给李叔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的写生安排是在傍晚，白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到了傍晚，姜梨满将所有人集合起来前往州古崖，在这里概率可以看到火烧云，但这里的居民都说，这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场雨，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火烧云，同学们一致觉得赌一把，没有也不亏。将近傍晚，太阳已被远处的山遮挡了一半，天空中只剩些阳光的余晖，但火红热烈的火烧云并没有出现。

　　许多同学已经找好了地方开始画此时的落日余晖，姜梨满也坐在一处，画崖对面的景色。

　　太阳彻底落尽时，天还亮着，只是山边本来还温暖和煦的云变得有些乌黑。而这时姜梨满已经到了上颜色修改细节这一步。

　　李叔站在远处，抬腕看了好几次表，刚刚少爷打来电话问他们有没有吃好饭，自己告诉他小小姐还在画画，少爷就说了句别打扰她便挂了。

　　眼看着到饭点，许多学生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可小小姐还没有要动身的打算，着急的又向前走了几步。

　　这么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写生地的不远处，又看着他们，不明意图，许多女学生显得有些紧张，没画完的看着天色不早也打算先回去了。

　　李叔站的地方离姜梨满没几步，再加上他向前踌躇几步，便离她又近了不少。

　　想着少爷叮嘱的画画时别打扰小小姐，李叔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但脸上还是那副人机感满满的表情。

　　姜梨满转身沾颜料时发现了李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焦虑，以为出了事当时就开口问怎么了。

　　声音依旧嘶哑，但这两天药吃的还是有些作用。

　　李叔摆手表示没事，又说：“小小姐，您别说话。”

　　看了眼姜梨满手底停下了画画的动作，指着手腕的表说：“小小姐，该吃饭了，少爷让我带您去山底的饭店吃饭，怕您吃不惯，我已经去踩过点了，带您去换换口味。”

　　姜梨满沉默心想：‘就这？’

　　她看了眼自己画，大部分色彩已经完成，回去改改细节就可以。做好判断后，她收好画具跟着李叔走回民宿。

　　李叔开着车带她去山下，在路上又跟祝时意打电话说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这是一家私房菜，是一对夫妻开的，菜单上菜品很少，但后厨前放着一个冰箱，里面放着很多菜，看着菜可以提想吃什么，他们都可以做。

　　姜梨满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点菜方式，觉得有些新奇，李叔将自己中午在这里点的菜告诉姜梨满，姜梨满听了都是祝家阿姨常做的菜，点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另外加菜。

　　这时李叔突然站起来外出去拿东西，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菠萝，他对老板娘说道：“一个您帮我切一下，一个帮我做成菠萝咕咾肉。再来壶温水，谢谢您。”

　　老板娘应好，不多时菜就上了桌，温水倒好放在姜梨满的面前。

　　姜梨满想起昨天祝时意说的让李叔去买菠萝，他还是让李叔去买了。

　　姜梨满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李叔向姜梨满竖起大拇指：“小小姐真聪明，少爷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饭店带您来，菠萝也是少爷让买的。”

　　姜梨满听了又想起昨晚他说的话，耳根隐隐发热，急忙转移了话题：“这几天，阿姨有没有问过您怎么还不回去？”

　　李叔没察觉到姜梨满的不自在，听到这话扯了点嘴角说：“祝总这几天出差了，夫人也出差去异地聊案子了，暂时还没人问。”

　　说到这，李叔竟然抬手捏捏眉心，嘴角也抽搐几下，有什么话像是犹豫要不要说。

　　姜梨满看见后觉得有些稀奇，还有让李叔觉得开不了口的事呢。

　　“怎么了？”姜梨满低低开口。

　　“这几天，少爷有时在厨房倒腾，说要做什么东西吃，我听刘妈说，好几次厨房烟熏火燎，做的东西也吃不成，陈妈那几天愁坏了。”

　　姜梨满听到祝时意进厨房做东西就已经在皱眉了，两人自生下来就没进过厨房，都有阿姨照顾，两家人倒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观念，姜鸿的厨艺就不错，姜梨满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对做饭感兴趣了？

　　还在想着，班级群里班主任发了一条通知，学校要准备竞赛赛事，发了一张赛事报名表，其中语文的征文名额已满，数学物理也已经满了，英语差两人，化学差一人。

　　姜梨满看着手机问李叔祝时意报名了什么竞赛，李叔说是物理。

　　这时又有一条消息传来，是班主任的私信。

　　【姜同学啊，这次的英语竞赛你有兴趣吗？老师给你留了一个名额，这是一次很好的提升机会啊。】

　　【我参加老师。】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姜梨满看到竞赛消息的时候就打算要参加了。

　　在所有名额报完后报名截止，名单出来后发向各班，令姜梨满惊讶的是，宋斐也参加了英语竞赛。

　　吃完晚饭后，姜梨满和李叔也没有再多坐，姜梨满惦记着自己的画还没完成，李叔惦记着少爷交代的小小姐药还没吃。

　　坐上车没多久，祝时意就打来电话。

　　“梨子，嗓子怎么样？药吃了吗？”

　　“好多了。”姜梨满的声音低低哑哑，至少可以出声了。

　　“好，要比赛了，时间有些紧迫，你周末才能回来，下周五就要开始了，你吃得消吗？”祝时意认真问她。

　　他没问宋斐，姜梨满意识到他并没有看那个名单，他断定自己会参加。

　　“放心。”姜梨满眼神坚定，没有一点迟疑，声音低哑却不虚浮，果真让人放心。

　　祝时意笑笑，看向镜头外面和谁打了下招呼，对手机里喊道：“让李叔快送你回去，别又感冒了，我这有点事，挂了奥。”

　　姜梨满看见他打招呼，再看背景不是在祝家，猜到他在外面是真的有事，也不在多说就挂掉了电话。

　　回到民宿，姜梨满在李叔的监督下吃了药上楼去改自己的画。

　　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一声提示音，姜梨满专心改自己的画，没有听见这短促的声音。

　　又一声响起，姜梨满不打算管，将手边的笔扔进笔筒涮洗几下，沾了白色画高光。

　　又是一声，姜梨满没动。

　　对面那人不知疲惫，紧接着连发好几条，姜梨满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姜梨满顿时后悔为什么不把手机静音。

　　她烦躁的扔下画笔，走向沙发拿起手机，发现不是林研可也不是祝时意，她点开联系人发现是宋斐给她发的好友邀请和一连串打招呼消息。

　　姜梨满发：【？】

　　宋斐：【你如果不加，我就一直给你发，我有正事问你，加我加我。】

　　姜梨满同意后，宋斐立即发来了消息。

　　【诶，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电话的？】

　　姜梨满稍一思索，便猜到了：【花名册。】

　　写生出发前，每一个学生都要填写自己的紧急联系人和自己的电话号码，想要花名册的信息，对于宋斐来说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姜梨满想明白后就觉得无力又无聊。

　　【果然聪明。】

　　【什么事？】姜梨满不想再浪费时间。

　　【英语竞赛，你打算用什么演讲主题？】

　　【还没定。】

　　【行，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转移话题转移的干脆，根本就不是要问正事，姜梨满也明白过来，只发了句画画，便将手机静音扔在一边，不打算再管。

　　晚上八点多，姜梨满终于将画改完，放在窗边晾着，顾佳的画也在这里放着，姜梨满放好之后就去洗澡。

　　出来时，打完电话的顾佳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些阿姨做的桂花糕，两人坐在一起边吃点心边看电影，有时讨论一下电影情节，看了一会，看着瞌睡打了好几次哈欠的顾佳，姜梨满和她都决定洗洗睡了。

　　明天是写生的最后一天，上午写生结束后，下午就要坐车回学校了。

　　周五的天气依旧很好，今天不去州古崖，这边的居民说村里面有一棵古树，被许愿的人挂满了红绸，今天天气好建议他们去看看。

　　到了地方，姜梨满看见了一棵粗大繁茂的银杏树，在盛秋里，它的叶子变得金黄，风一吹纷纷掉落，落在地上，靠近树根的地方被铺的厚厚一层，踩上去有些绵软，它粗壮的三人都抱不住，站在远处看金黄色的树如同一棵长在仙界的摇钱树。红绸随着风舞动，为这金黄添了一分别的色彩，变得有些神秘。

　　很显然，这棵树让所有同学都觉得惊喜。

　　写生结束后，姜梨满召集同学们上车返校，确认人数没问题后，自己也坐上李叔的车返回学校。许多同学看见那个奇怪的男人送姜梨满回家才知道那是姜梨满家的司机，那天在州古崖的女同学也恍然大悟。

　　在路上，林研可打来电话，那天乌龙后，林研可给姜梨满好好道了歉，又苦口婆心的对姜梨满说就算害怕阿姨担心，也可以告诉她啊，怎么连她也瞒着，姜梨满表示以后不会了。

　　又说顾盛阳早就回来了，本来讲些他们这几天发生的事，却话锋一转变得有些低沉：“满满，我在他画夹里发现了一封情书，是大延村的女孩给他的，我就笑他，也算有人喜欢他了。他竟然生气了，我说他有魅力，他还不高兴了。”

　　“满满，你说他是不是嫌我多嘴了？”林研可往常亮亮的眼睛现在也没有了光彩，语气低落，嘴角也不再翘着笑。

　　姜梨满看着她的情绪不好，这事在电话里也不好说，只安慰了她几句，又对她安心的说：“等我回来，你别乱想。”

　　姜梨满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研可，这路上碰到了顾盛阳，他的情绪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拿着书从教室楼道走过一直低头想着什么。

　　姜梨满只想着快点找到林研可，已经好几天跟她没见面了。

　　在一班找到林研可的时候她正在跟别人说话，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事，嘴角还翘着小小的弧度，但姜梨满看见了她扣手指的动作，这是她焦虑不安的时候的小动作，小时候跟姜梨满吵嘴的时候常常做的动作，如果没有人阻止，那只手往往会被她无意识的扣的流血不止。

　　姜梨满顾不上想太多，站在门口大声叫她的名字：“可可！”

　　林研可转过头，看见她的时候眼里分明有了色彩。

　　她们俩去了天台，站在上面林研可仔细说了那天的事情，姜梨满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话到嘴边说不上来。

　　她踌躇一下，对林研可开口道：“可可，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他了，他没有嫌你多嘴，他可能是有点不自在？”

　　“那是我说中了？他不自在？”林研可立刻紧张起来。

　　姜梨满诧异的看向她，‘她的关注点到底是怕顾盛阳嫌弃她多嘴还是怕自己说对了？’姜梨满心说。

　　林研可说完也觉得自己着急了，她垂下眼，因为刚刚的紧张呼吸有些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天台上的风很大，但为什么明明是深秋的风，凉丝丝的风吹在脸上却带着点燥热。

　　林研可复而抬起头，有些不自然的望向姜梨满，想要寻求答案，却发现姜梨满也是一脸茫然，眼神探究的同样望向她的眼睛。

　　林研可觉得她们俩就是个顶顶的大傻瓜。

　　林研可拉着姜梨满回去，走在路上开口：“满满，今天的事只能我们俩知道奥，顾盛阳就先别管他了，反正每次都是他来找我和好。”

　　姜梨满点着头又问：“你没事了吗？”

　　“没事没事了。”林研可现在统统都不想去想了，她隐隐感觉再想下去，自己有些事就控制不住了。现在只想一心放置这件事，任它自己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