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十雾花

11、《夜莺与玫瑰》 秋日艺

　　秋日艺术节开始前，班主任决定负责采买戏服。

　　姜梨满满心期待的拿到自己的戏服，套头式的连体衣加上一个壁虎帽子。

　　但衣服却有些松松垮垮，不像一只壁虎，倒像是一条壁虎干或者是一条豆角。

　　姜梨满呆愣愣的扯扯衣服，后面还有一节很长的尾巴，随着自己的动作摆来摆去。

　　“那个，姜同学啊，这个壁虎衣服只有均码的，可能是大了点，但不影响啊不影响。”班主任看着这件衣服觉得心累，这是他找了好久的，网上的那些什么壁虎衣服要么是花花绿绿根本就不是绿壁虎，要么干脆发个不像壁虎像老鼠的四不像。

　　这件是自己千挑万选，没想到只有均码，更没想到穿到姜梨满的身上竟然大了这么多。

　　祝时意看见姜梨满呆愣在那里，显然一幅没想到的样子。

　　他倒觉得……挺可爱的。

　　像一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壁虎？

　　显然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林研可帮姜梨满带上帽子，抱着她的尾巴揉了一通，之后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次排练了。

　　没问题后，秋日艺术节的第一个节目就是《夜莺与玫瑰》

　　灯光暗下来后，小剧院里的学生也静了下来。

　　演播室就在舞台对面的楼上，舞台的灯光照不到，里面的人为了能看清舞台上的表演将其他的灯都关掉只独留一盏小灯，用于看清稿子。

　　事实上祝时意早就已经将稿子背下来，现在的演播室里闲杂人早已经离开，以防有杂音影响表演。

　　祝时意在最后一个人走后将门关上的下一秒就关掉了那一盏小灯。

　　玻璃前的倒影终于消失殆尽了，舞台上的景象完全映进眼中。

　　祝时意凑近话筒，随着幕布和灯光打开，他轻轻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缓缓说出第一段旁白：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一个青年要献上一朵红玫瑰才能与心仪的姑娘共舞，青年无比悲伤。”

　　幕布后，一个青年坐在一棵树下，流着泪说：“唉，难道幸福竟仰赖于这样的小事？”

　　紧接着，林研可饰演的夜莺从树后探出头。

　　林研可带着夜莺的帽子，“鸟头”在树后左探右探，竟是玩起来了。顾盛阳看见后紧张的向她招手劝她别玩了。

　　林研可看见后，朝他笑了一下，听话的停了下来。

　　接着说出自己的台词：“他确实是一个有情人，我所歌唱的正是他痛苦的，我所快乐的正是他的悲伤。爱果然是非常奇妙的东西，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珍珠宝石买不到它，黄金买不到它。”

　　姜梨满拖着长长的尾巴和其他几个扮演者上台，祝时意看见后，侧头发出轻轻一声笑。

　　“他为什么哭泣？”

　　“他为着一朵红玫瑰哭泣。”夜莺说。

　　“为一朵红玫瑰哭泣，真可笑！”壁虎和蝴蝶，金盏花一起说。

　　说完后他们就要退场了，姜梨满向林研可眨眨眼后，转身向幕后走去。

　　这时宋斐出场，站在暗处，身上插着许多蓝玫瑰，手里还拿着一朵。

　　长长的尾巴来不及躲闪，叫宋斐踩了个结实。

　　姜梨满被拽的猛地后仰，宋斐看准时机扶了一把，看着姜梨满愠怒的眼睛，自己心情却很好，低声说：“壁虎小姐，到我说词了。”

　　姜梨满看着夜莺向着这边走来，忙站直身体，一把拉起自己的尾巴走进黑暗。

　　“给我一朵红玫瑰，我会为你唱我最甜美的歌。”林研可没看到刚刚的插曲，继续念着自己的词。

　　宋斐的心情大好，拿出自己手中的玫瑰，向空中一扬便说：“我的玫瑰是蓝色的，如美人鱼的眼睛一般蓝，蓝过了天空大海，不过你可以去找我的兄弟，或许他能给你想要的。”宋斐长的本来就惹眼，此刻灯光照在他身上，他更是笑的有些肆意，台下的女生都脸红着尖叫。

　　姜梨满此时在幕后坐着玩手机，等前面演完了就去谢幕。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本没什么奇怪的，幕后人声杂乱。但这道脚步声却是靠近自己来的。使得自己不得已抬头看来的人是谁。

　　果然是宋斐。

　　“猜到了？”宋斐笑她的敏锐。

　　姜梨满想起第一次见他，画画的心思被他打断，他却一直在笑。

　　笑就算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权利。只是，他眼里明明没有笑意，为什么要笑呢？

　　姜梨满对他的印象实在算不得好，第一次见他就跟祝时意吵架，第二次更是传出绯闻，第三次又踩了自己的尾巴。

　　所以，姜梨满懒得去搭理他。

　　“怎的回回见你你都不搭理我，我又惹到你了？”宋斐是真的在疑惑。

　　“没有。”姜梨满看着手中顾盛阳在四人小群里发的视频，林研可在舞台上扑棱着翅膀，可爱非常。

　　“上次问你，你还没回答我呢。”宋斐见她不说话，想起上次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引起了她的注意。复而又谈起那个话题，看看她说不说话。

　　果然……

　　“管你什么事。”姜梨满终于将头抬起看向宋斐。

　　“那就是喽。”宋斐见她抬头，顿时觉得有趣。

　　“祝时意知道吗？”宋斐接着问。

　　“……”姜梨满看着他的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就是不知道。”宋斐呵笑一声，心想真是有趣。

　　外面传来祝时意击玉般的声音：

　　“学生一把把玫瑰扔到了大街上，一辆马车从玫瑰的身上碾过。”

　　姜梨满收起手机向外走，马上结束了，夜莺的表演也结束了。看着退场的林研可，姜梨满有点愧疚，自己没有看到她的高光时刻。

　　两人站在幕布旁，听着青年做着最后的表演，宋斐站在她们的后面，仿佛也在仔细听着。

　　“呵，爱情多么的愚昧啊！它不及逻辑的一半管用，因为它什么都证明不了，它却总是告诉人们一些不真实的事情，还让人们相信一些不真实的话。说实话，爱情一点都不实用，在这个年代，一切都要讲实际。而我，要去学一些学而上形的东西。”

　　至此，青年返回房间，翻开书本开始学习。话剧结束。

　　祝时意走下演播室与各班的饰演者一起谢幕。

　　在向下走退场的时候，祝时意一把捞起姜梨满拖在地上的尾巴，引得姜梨满转身看来。

　　“收好你的尾巴，别再让人踩了。”祝时意眯起眼睛笑着说。

　　他看到了。

　　姜梨满没说什么，拉起林研可的手，接着向前走去。

　　下场后，他们坐在自己班的位置上，顾盛阳给姜梨满看自己拍的照片。

　　在他的手机里，自己看到了林研可夜莺的高光片段。

　　林研可抓着红布向自己胸前刺去，背景音乐是夜莺的歌唱。

　　红玫瑰还在喊着：靠近点啊，小夜莺。

　　在最后一声歌唱中夜莺失去了它的生命，红玫瑰长出了一朵血红的玫瑰，开在青年的窗前。

　　教授的女儿却担心这朵玫瑰配不上她的衣裙，青年生气的将玫瑰扔在脚下。

　　姜梨满看着林研可的表演，舞台上的她很耀眼，此刻她不是林研可，她是为了爱情可以献出生命的夜莺。姜梨满在这一刻觉出，或许，林研可就是注定要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

　　祝时意隔着人群看见姜梨满专注的看着手机。

　　想起了自己在演播室看见的场景，宋斐踩到她的尾巴，幕布后，宋斐走近姜梨满，这些在他的脑中挥散不去。

　　全部曲目表演完后，进行投票评分。

　　毫无疑问，《夜莺与玫瑰》是第一名。

　　回家后，姜梨满接着完成自己的美术作业，苏兰侨来叫她的时候，她正准备上色。

　　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发现祝时意一家都过来了，祝时意的爸爸妈妈都不会做饭，虽说都请了阿姨来做，但有时候他们还是会来姜梨满家来一起吃饭，因为耐不住姜鸿的厨艺实在是好。

　　姜鸿原本也不会做饭，那时候苏兰侨怀姜梨满什么都吃不下，请的阿姨做的菜更是吃了就吐。没办法，姜鸿就亲自找食谱，找食材，学着做饭给苏兰侨吃。

　　刚开始做的时候，苏兰侨吐的比之前更严重了，姜鸿干脆在公司请了几个月的陪产假，交给经理管理公司，专心回家研究菜谱，炼就一手的好厨艺。

　　“阿姨，叔叔，你们怎么过来了？”姜梨满看着桌上的三人，转头向妈妈投去疑问的目光。

　　“来庆祝你们那个话剧第一，我告诉你阿姨说你在画画，所以没上去打扰你。”苏兰侨坐在顾琬君的身边说。

　　“谢谢叔叔阿姨。”姜梨满对顾琬君笑笑。

　　“满满真厉害。”顾琬君对姜梨满招招手，让她到身边来。

　　“她就一句词儿……”祝时意这时幽怨开口，没说完就被祝山青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顾琬君就当没听见那句没用的话，从包里拿出一个手链戴在姜梨满的手上。

　　姜梨满见顾琬君又给自己买这些就要开口：“阿姨……”

　　“满满，不许拒绝，这是给你的奖励，满满很厉害。”顾琬君知道这孩子想要说什么，当即就开口打断。

　　姜梨满望向苏兰侨，以示求助。

　　“别看她，满满是不喜欢吗？还是跟阿姨生分了？”顾琬君伤心的问。

　　“没有没有阿姨，谢谢阿姨。”姜梨满无从招架，瞥了一眼，苏兰侨根本没看自己只顾着吃。

　　“妈，妈？妈！”祝时意想要唤起顾琬君的母爱。

　　顾琬君看着祝时意不知道怎么了。

　　“妈，我好多词呢，我有没有礼物啊？”祝时意期待的问。

　　顾琬君笑笑，温声说：“有的，回去给你时意。”

　　“诶好。”祝时意向祝山青扬扬眉，示意我妈疼我着呢。

　　祝山青只是淡淡回看他一眼，轻笑一声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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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啥啊？”祝时意奔溃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礼物啊，儿子。”顾琬君看着祝时意温柔的说。

　　祝时意低头看着地上放着的一箱本子，可能都不能称作为本子，应该叫书。这些书的表面有些旧了，有些已经泛黄变脆，感觉手一动就要碎。

　　但依旧看得出来，有人将他们保存的很好，看着年代久远但没有灰尘，看着泛黄变脆，但页页分明，并且没有鼠蚁啃食的痕迹。

　　“这是你爷爷，和你爷爷的爷爷的经商笔记和往年祝氏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产业，资金，财务状况以及犯过的重大错误的记录。”祝山青站在一边，向自己的儿子介绍。

　　听到这些，祝时意倒不觉得奔溃了，他明白父母的苦心，他也到了懂事了解这些的年纪。

　　只是……

　　“我……我要一晚上全看完？”祝时意声音沙哑，这次他站在客厅，看不清这是礼物还是惩罚。

　　“不用，你自己决定，只是要全部看完。我要考查。”祝山青说完这句话，看着松口气的祝时意勾了下唇角。

　　祝时意花了些力气将箱子搬上自己的房间，此时的他，那里还有嬉皮笑脸的表情，脸上全然是淡然。

　　他拿起一本三指厚的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畏危者安，畏亡者存。”

　　落款是四个人：祝兴德，祝世天，祝为安和祝山青。

　　祝时意顿时就明白前三个人是谁了，他心中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了，就着台灯认真翻开第二页阅读起来。

　　第二天上学，姜梨满就看见了，一脸疲惫和顶着一对黑眼圈的祝时意。

　　这很不正常，祝时意可是老年人作息，到点睡到点起，什么时候见过他熬夜啊。

　　“你怎么了？”姜梨满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让祝时意一晚上都没睡。

　　“没有啊。”祝时意睡眼惺忪，眼睛还没睁开就回答姜梨满。

　　“你昨晚干什么了？”

　　“看书，我爷爷的爷爷的书。”

　　这话说的实在搞笑，姜梨满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周姜梨满要去校外实践写生，艺术班将分为三组，姜梨满带一组，顾盛阳带一组，还有他们班的主艺术老师带一组。

　　三个组分别去三个地方，姜梨满组去州古崖，顾盛阳组去大延村，艺术老师组去鱼港。

　　顾盛阳想去州古崖，听说那里可以看到云海，跟老师提出想和姜梨满一组，被残忍拒绝。

　　可怜巴巴的跟林研可诉苦，林研可说大延村她去过，里面的叔叔阿姨会拉着人拉家长里短，让他别担心无聊。

　　姜梨满听了，说会给顾盛阳带张云海照片回来。

　　祝时意听了当即说：“我也要，不过我要你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