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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她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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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周海顺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惆怅地说,“这种天气明明就适合在家里看动漫打游戏,真搞不懂你们这帮人,都已经走特招提前上岸,在家躺着享福不好吗?非得跑过来上学,为啥?为了和我们同甘共苦?”
“你还有脸说?”乔安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们几个把大白气得急性胃绞痛住院,还用我天天过来镇场子吗?”
“也对哦,谁让你是咱班公认的暴躁小钢炮呢!”周海顺嘴快得没经过脑子,话音刚落就见乔安扬手要打,刚想躲,就看见李若希沉着脸快步走进教室。
“周海顺!”
“到!”
“你这次月考,又是全班最后一名?”西瓜看起来委屈极了,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趴在桌上哭起来。
周海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你别急啊?是我考砸了又不是你,你为什么哭?”
一旁的李文默默叹气,“就是因为你半点不急,她才会急哭的啊。”
“为什么?”
见周海顺还没反应过来,李文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人很难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大多风风火火大大咧咧,通常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太考虑未来,而心思细腻的女生们反而考虑得更多。
还是乔安不吐不快:“一个年级前十,一个年级倒数,玉皇大帝来了都得夸一句天造地设。”
西瓜红着眼抬头:“别这么直白行吗,显得我多势利眼。”
乔安不屑地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嘛偷偷藏着掖着?”
“这么大的事情,你干嘛偷偷藏着掖着!”门口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众人齐齐回头,见郑刚跑进教室,抱住门框,气喘吁吁又兴奋地说:“江栀言,翀哥回学校你都没告诉我们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翀转学后第一次回江市一中,这件事好像一记重磅炸弹,在中午沉闷的教室里炸开,教室里突然沸腾起来,几张课桌砰砰撞击,几个女生跑出教室,有人嘴里塞着面包,有人手里拿着还没写完试卷,你推我搡,叽叽喳喳。
几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江栀言,江栀言眨了眨眼,明显也是愣住了。
教室里的沸腾声还在身后追着,林翀牵着江栀言的手腕,一路走出文忠楼,拐过操场,便到了一片枇杷林。枇杷树的叶子还浓绿着,正午的风拂过,草木清润温香,枝叶簌簌轻响,漏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肩头和手背,都是暖的。
“怎么了?”林翀看了眼身旁江栀言,低声问了句。
“你回来就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神出鬼没出现在教室门口,看我傻乎乎盯着你,很有意思?”
林翀挑了下眉,语气散漫:“嗯?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
江栀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还在为上次她去 S 大没知会他的事,暗地里翻旧账。
江栀言别开脸,“小心眼儿。”
“是我小心眼儿,还是你没良心?”
她侧过头瞧他一眼,林翀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快步跟上,顺手牵住她的手腕,“行了,不逗你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江栀言看着眼前在阳光下清爽又热烈的少年,心软下来,“要不,我带你去吃面?”
“好啊。”林翀说。
林翀原以为一中食堂新发明了什么面条,自从上回吃过小龙虾拌面之后,好久没和江栀言一起在一中吃过面了,正满心期待,没想到江栀言把他领到了校园超市。
她穿过摆满零食的货架,抽了两盒泡面下来。
林翀:……
“就这?”林翀看着她撕掉泡面盒子外的塑料袋,他便端着两盒面去接热水,回来时就见江栀言又拎了一块包装好的小蛋糕。他忍不住问:“这能有营养?想吃面为什么不直接去食堂?”
江栀言一本正经地说:“不去食堂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只想和你两个人做。”
“嗯?”
两人在超市角落的桌边坐下,江栀言拆开蛋糕包装,把其中一盒泡面的叉子往蛋糕上一插,清秀的眉眼微微一弯,轻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翀一时怔住。
两人来得晚,已经过了午餐的高峰期,超市里偶尔有学生买东西经过。一首歌唱完,等收银台的同学付了钱走开,江栀言向他凑近,清浅地在他嘴角碰了下,气息迅速分开,像怕被人撞见似的,随即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推,顺手将垂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声说,“好了,许愿吧。”
林翀指尖微顿,轻轻碰了碰她刚才吻过的地方,好久才低声说:“就这么糊弄我?”
“蛋糕泡面双份,哪里糊弄了?快许愿,再不吃面要泡烂了。”
见他还盯着那块简单的蛋糕出神,脸色算不上好看,江栀言默默打开自己面前的泡面盖,轻声说:“你的生日原本还差几天,可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也没来得及准备,十八岁生日不应该这么简陋,不过……”
她偷偷抬眼瞄了林翀一眼,声音软了下去,“真没糊弄你,你别这样……”
话还没说完,林翀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缠绵又透着几分克制的气息覆上她的唇,江栀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神经都跟着轻轻发颤,可她清晰地想起了林致远的话,一时间心中酸涩翻涌,眼睫颤抖着。他没敢多停留,听见门口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便立刻松开了她,随后说:“至少这样,才不算糊弄。”
和她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简陋不简陋,只要是她,怎样都好。
他挑了一小块蛋糕递进嘴里,问她:“所以你刚才说简陋,又一脸内疚,到底在想什么?”
她拿着叉子,下意识在面碗里搅,搅出一阵小小的漩涡,低声说,“可我真的会内疚。”
“为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不能陪你好好过生日,不是我的错。但我就是会控制不住地内疚。”
江栀言的内疚发自内心,可林翀却察觉出和以往的一丝不同来,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呢?
“那你可以……”
“你看,你又开始安慰我了。”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白地盯着他说,“我什么时候要你安慰我了?”
林翀:……
“你总是自作主张,我有要你安慰我吗?我有让你来看我吗?”
“你没说,我就不能来看你了?”
“可你一次又一次跑来看我,只会让我一次又一次感到内疚。这样忽远忽近,忽明忽暗,也让我感到很郁闷。你不觉得这样的关系让人很别扭难受吗?”
林翀坦诚地说,“不能一直在一起,我也很郁闷。”
“既然很郁闷,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何必呢?”
一瞬间,林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盯着她,好半天才用开玩笑的语气挤出一句:“什么意思?江栀言,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我没和你开玩笑。”她却是认真的。
林翀收敛起玩笑的神情,“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栀言没打算把林致远找过她的事告诉林翀,林致远是林翀的爸爸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告诉他也只是多了一个徒劳苦恼的人。
可是林翀脑子向来很够用,从刚刚她语气不对劲,就开始看出点端倪,他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去,看着面前的泡面,不知他在想什么,又过了几秒,才说,“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江栀言的神情一顿。
“是谁?”
江栀言盯着泡面,无动于衷。
“是谁?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吗?”
“是林致远!”她抬头,对上他追问的视线,眼眶却泛着红。
他的脸上有一秒错愕,心中沉了沉,“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
“他说什么都不用听!”
江栀言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是说了难听的话,但被我反驳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挣扎,“他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接下来的话,就算没有林致远,我也会这样说。”
“什么话?”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看着眼前这碗在面汤里胡乱纠缠坨成一团的泡面,“在高考之前,别来找我了,可以吗?就当是为了让我不用那么内疚,也给我们这段关系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