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游京啦 萨赫 ...
-
萨赫勒不语,在宁礼宵准备撒手时,忽然发难一口咬在他虎口处。
“咝!”
宁礼宵吃痛,狠狠一甩手将萨赫勒甩退几步,看着虎口处渗出的血珠,眼神阴鸷。
“来何操?”
谢渡雪没兴趣看萨赫勒作死。
宁礼宵冷哼一声,走到谢渡雪房前,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谢渡雪瞥了他一眼,淡定起身拂去衣裳上的尘土,和站在房门的他对视。
“好大的架子。放你出去连句谢谢也没有?”
谢渡雪奇怪道:“又不是你真心想放,况且我有什么错?”
“哈哈哈,世子果真是初来乍到啊,这京城的规矩没人教你吧?”宁礼宵双手环胸,一步步走近,“这里没人敢惹锦衣卫,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哦,那你怎么没能斩得了我?”
宁礼宵一噎,他倒是想斩,两次都没成功而已,更何况东宫发话留着这纨绔。
“还有,刀不错,很锐利。”
谢渡雪和他离得极近,屈起手指敲了敲他腰间的绣春刀。
“……世子态度转变真是快,卑职佩服,分明先前还说卑职武艺不精怪罪兵器。”宁礼宵阴阳怪气道。
“我只说刀不错,没说人,你与西厂和他们那疯狗王爷比,好不了多少。”
宁礼宵大怒,抽出长刀横在他脖子上:“放肆,敢与我将一班阉人相提并论,活的不耐烦了?”
谢渡雪波澜不惊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你怎么和东宫交代。”
被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经常趁萨赫勒睡着时摸出传讯玉兆在结界里和久苏说话,询问了不少大延的事情。
谢仙少在下凡之前都没怎么准备,对于官制政局一概不知。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这两天他有空就恶补,总算搞清楚了些局势。
蝼蚁的挣扎,他内心不屑嗤笑。
东宫和东厂锦衣卫,钦天监与内阁,靖王和西厂,三方搅动风云,那又如何?
他会亲眼见证这渺小时代的落幕,现在翻云覆雨的人物,在三千世界中同样微不足道。
“哼,世子倒是会压人,当称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刀法有两下子,但还差的远呢。”
谢渡雪他亲妹用的兵器就是长刀穹夜,对于小小凡人自然是百般看不上。
“你先别急。”谢渡雪轻笑抬手制止怒不可遏,要与他一决武艺高下的宁礼宵,“把我结义兄弟放出来。”
宁礼宵嘁了一声,转身拿钥匙去开萨赫勒的门,还趁机多看了两眼异域人的脸。
长的倒是挺好看,身手也不错,适合当刺客,就是身份低贱了些。
谢渡雪目的达到,挑衅也挑衅得差不多了,宁礼宵毕竟是指挥史,在京城横行霸道性情残忍,对自己又有杀心,不宜多留。
“那我们可以走了?”
谢渡雪嫌弃地扶着衣服上满是脏污的萨赫勒问。
“卑职先带世子去禀报太子殿下,之后会为你们备好车马到钦天监,喻监正有要事寻你。”
钦天监?谢渡雪皱了皱眉,回想起那天给自己解围的蓝衣男子和一坨不明物体。
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反正直觉不该出现在人间。
得去除掉它。
谢渡雪点头应下。
白日,京城繁华,人群熙攘,各种店铺琳琅满目,招牌林立,路过一栋朱楼,里面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谢渡雪探出头去看,莺歌燕舞,满楼红袖招。
秋高气爽,富家子弟游街打马,五花马,千金裘,斗酒十千恣欢谑。
就算是包裹以腐烂飘摇的外壳,红尘俗世,荣华富贵都沾染一遍也令人沉醉。
朱楼上的女子不知马车内坐着锦衣卫头目,敏锐地注意到生的风光霁月的谢渡雪。
谢渡雪死要面子,临走前非逼着宁礼宵找了件新的黑袍穿,将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才离开北镇抚司。
女子们打眼一看他气度不凡,就知道是个有身份的,便高声招揽道:“喂!小公子——上来与姐姐们玩乐一番?”
谢渡雪闻言,笑得爽朗,可惜折扇不在身边,只能意气风发地向女子们挥手:“嗳,好姐姐!待我处理完事务便去寻你们!”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女子们娇嗔着,推搡自己的伙伴,终于把个长得尚为青涩水嫩的小姑娘推出来:“碧思,快去呀,快去!”
那青衣小姑娘垂着头面红耳赤的犹豫半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个香囊丢下楼,一溜烟转身跑了。
谢渡雪反应极快,掀开帘子,脚尖一跃到车顶,飞身出去伸手牢牢抓住,利索的落在地上。
他仰头对朱楼上惊侘不已的美娇娘们嘿嘿一乐,转身回了马车。
宁礼宵目睹刚才谢渡雪拈花惹草的全过程,把嫌恶写在脸上:“大延之毒瘤,京城之大害,可耻!”
听到大害这个词,谢渡雪心底久违地生出一股亲切之感,翘着二郎腿,单手撑下巴。
“嗳,指挥使大人,你自己整日如青面獠牙恶鬼般不受姑娘欢迎,这是嫉妒我不成?”
宁礼宵:“回头让锦衣卫整顿一下红楼,当街揽客,光天化日,有伤风化。”
萨赫勒:“你们金衣卫出现在街上就是最有伤风化的事。”
……宁礼宵一时不知道这两位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野惯了什么也不怕。
谢渡雪笑得放荡,甚至还捏起那香囊嗅了一下,不出他所料,一股有些熟悉的药香味钻入鼻腔。
好你个男鬼,搞跟踪是吧?还威胁姑娘做把柄,这他能忍?
等小爷完事,没你好果子吃!
姬贺叫谢渡雪过来是为了祭天典的,说他是异姓王嫡出,参与祭祀姬氏祖先天地的活动能福祐王府,增强大延国脉,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座位。
“孤听闻喻监正寻你,先前也是他向孤提议让你参加,现在你不清楚祭祀流程事宜,让他教你一二也好。”
姬贺说完自顾自地点头,还颇像个善解人意的家长:“将你关在北镇抚司是无奈之举,你应谅孤心意,日后在京城不可顽劣,再与苗疆质子闹出什么事来,忠于君父,可懂?”
君父?谢渡雪一挑眉。
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皇帝还活着呢,你这君父倒先隐晦代指你自己了?
“是,臣告退。”
姬贺在谢渡雪走后吩咐宁礼宵:“把人盯好了,寻拔人手去将他和那蛮人冲散,找好时机让西厂的人杀了便是。”
“殿下,如若西厂阉人不来?”
“这种事还需要孤教你?挨了顿板子,脑子竟也如此愚钝了,寻两个锦衣卫,穿上西厂服饰。”
“是,殿下,是否留些迷惑性证据,提防西厂倒打一耙?”
姬贺黑眸沉沉,森然一笑:“倒打?姬厌能做的,孤亦能,两厂同为耳目,孤为何不能说是姬厌污蔑?”
“孤会让他们知道,跟错人的下场。”
钦天监,喻霖苦等十几日终于等来了让他魂牵梦绕的谢世子。
“世子!”
喻霖上一刻还是高岭之花端庄饮茶的模样,下一刻立即起身冲过去拉住谢渡雪的手,简直像看到神仙下凡。
只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点违和。
“……喻监正好生热情啊!”
谢渡雪处变不惊,愉快地微笑着打了个哈哈:“您找我有何贵干?”
喻霖看了看四周,吩咐几个暗卫在大堂周围巡逻走动,然后带着谢渡雪进去。
“外面有人?西厂?锦衣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世子聪慧,那位乌托质子呢?”
“哦,他在门外玩呢,一会打算一同去红楼。”
喻霖的袖子忽然鼓动,终于压制不住那团灵气,再次扑到了谢渡雪脸上。
“……”
好,这次他是把自己的本体看的一清二楚,不是幻觉!
谢渡雪目光复杂:“这是何物?”
“唉,世子有所不知,我将它命名为阴阳灵气,已困扰我多日。”
喻霖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指出能看到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并不固定,比如魏逢谋也是时见时不见,只有对谢渡雪的反应不同。
“监正,你看到了生灵涂炭?会不会是噩梦?你们钦天监研究神神鬼鬼的事太多了,难免嘛。”谢渡雪挠头。
“绝无可能,我再次接触便没有了。”
“那更像噩梦了。”
喻霖简直就像对牛弹琴,谢渡雪看起来只是单纯对这新鲜玩意有点感兴趣,还伸手戳着。
“还蛮好玩的,不过监正,你不曾看到其他场面了吗?”
谢渡雪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还见过什么……但再次想起时便又忘了,你说这不是梦是什么?”
喻霖一怔,追问:“难不成世子还看到了其他?”
谢渡雪就知道!
京城里这些人精,个个说话说一半。
他状似无意摸着下巴道:“咝……我好像看到个男人,周围素白得活像死了人。”
喻霖大喜过望,语气也罕见的带上几分激动:“可否再详细一点?那男人是否手持一把高大的铜色巨剑,十分凌厉,让人心生惧意?”
谢渡雪神色古怪,垂下头思量半晌,似乎是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正是正是,监正料事如神!”
喻霖好像找到了救世主,把自己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之类的猜测都说了一遍,问谢渡雪有没有什么想法。
“真假,这么可怕啊,那让皇帝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呗,我斗鸡走狗一闲人能有什么想法?”
谢渡雪表面上毫不在意,暗自思衬着怎么才能把这鬼东西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这位监正看着清冷寡淡,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竟能窥探天界人事?实在危险,天道不会允许一个凡人手眼通天,最好是把他也顺手除了。
虽然这次讨论无功而终,但喻霖总算是找到了个能看到同样景象的伙伴,看上去还是个天真无脑的。
喻霖倒也没太失望,强行把灵气抓回袖子里,嘱咐谢渡雪不要走露风声,钦天监自会庇护他。
“自然自然,监正我忙,先行一步!您保重身体别做噩梦!”
谢渡雪仰天大笑出了钦天监的门。
萨赫勒等候已久,甚至无聊的用脚尖踢起了小石子,见他出来两眼放光。
“谢兄弟,我饿了!”
“……”
方才出来忘记坑那监正点银子了。
谢渡雪有些懊恼,弟兄两个看着人模狗样实际身无分文,街上还不时有巡逻的西厂番役与锦衣卫,贸然抢劫恐怕不太好。
忽然,他想起袖子里还捏着个香囊,顿时眼冒精光:“金毛,小爷带你玩票大的,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