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 余生清欢③ “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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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的志向，我也有我的责任，才不会拦你呢。”
“我知道，公主大人自是明事理之人。”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回来，我这酒可不多，不然你可就喝不到了。”
陆长宁没有应答，此行凶险，他不知结局会如何，不敢轻易许诺。
顾九辞见其许久不肯回答，撒起泼来:“不行!你得答应我!”
男人眸色一暗，旋即笑出来，就如晴天朝阳:“我答应你，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嗯，这个，他做得到。
听到应答，顾辞也安分下来:“本公主可没求你!”
“嗯。”
“你今晚怎么回事啊!总是嗯嗯的能不能说点别的?”
陆长宁略一思忖道:“好。”
“算了。本公主可没求你留下”顾九辞一脸傲娇，十分不愿意露出不舍的模样，脑子稀里糊涂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种情绪倒让陆长宁心头一梗，将顾九辞又揽入怀中顾九辞鼻头微酸:“你何时走……”
“明日寅时，到时……”
顾九辞反手捂了他的嘴，示意他别说下去，陆长宁唇上覆上一股温润，心头竟也弥漫了久违的惧意，他不想走，直觉告诉他这些次不会有好结果。
顾九辞抱住陆长宁，她身上有一股浅淡的海棠花香。
蒙着一丝酒气，居然也毫不难闻，陆长宁控制不住将人拥入怀里的冲动，听到女子轻轻地道:“别说了，我要你，今晚，你别想跑。”
片片翠帘迟暮语，点点星河落心间。
静谧的的星夜被悄然打破，此时的孤月有漫天星子作伴，不必听月光无瑕，因她本就是世间美景。
几番听言生时苦，故辞九伤别心间。
黎明破晓，东方既白。
顾九辞醒了，也可以说是没醒。
话昨夜她都说完了，就等陆长宁捷报传入上京早日回来。
顾九辞曾听一个人说过“不忍离别就直要再见避免徒增牵挂。”
那时她曾觉得荒谬，只是此时顾九辞竭力使自己忘掉脑中不愉快，床边也已经凉了，他似乎走了很久了。
睡完就跑……蠢货!
此时顾九辞起身穿衣准备入官，不觉叹息在那里等着她的，也只会是一群巧言令色，油嘴滑舌的老臣。
她见顾安倒是以病罢朝陪母后的闲情逸志，甩这么多烂摊子给地。
“就是，一介女流何成大事!”
“哎，东梧危矣。”
顾九辞刚踏入殿内，闻众臣声音毫不掩饰道。
民心动乱可不是好事。
顾九辞十分自然两坐到龙椅上，斜睨了那位挑事的大臣。
就是位公主，娇生惯养的哪能经事?敲打几下便好了:“殿下，如今陆将军将到边但粮草却有不足……”
“那便去买。”顾九辞不耐道，这种小事还用得着问?
分明是吏部担责此时却来问她的意见，不痛不痒的，这人恐怕不想让她掺和政事。
“殿下，前些时日宛江发大水粮食都冲没了又能去哪儿……”这老狐狸再次欲言又止，就好像故意给她使绊子一样。
顾九辞揉揉眉心:“开仓放粮，先接济一些，再派些人去其他地方收些来，若实在不够，就去南辰买!本宫倒是不信整个下界东梧北汐南辰颗粒都没有!”
“这……"张成明显还想说些什么，“公主一介……”
“闭嘴!左右山高水远的缺粮饿的不是你。”顾九辞提高声线，带着上位者的威势压了下来，“张首辅，本宫怎么觉得你很不希望东梧好呢?”
然此一言，张成已是腿软至极，面色苍白却仍旧开口道:“微臣愚钝。”
其他官员见平日“自许清流”位高权重的张成这般也是高兴，毕竟“虽无仇怨不盼人顺”的道理也不是老人家信口胡诌的。
“荒唐!你当真不知?若不是战事吃紧哀家力不是从心，又岂会让尔钻了空子!”太后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刚听张成狡辩登时气极一巴甩到他脸上。
顾九辞盯着那红印嗤嗤一笑:“蛀虫之固，固不可测，张大人，母后向来亲善，也未曾打过我本宫与皇兄你是做了什么事儿了?自己忘了呢，还是故意掩藏呢?用不用本宫来助你回忆回忆?”
陆长宁提醒过她张成敌变，她也知悉不少，此刻使计道:“你当真以为西荣会信任叛国之臣?”
“今日你可为西荣叛离东梧，只怕明日夜可为南辰北汐而刺向西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啧啧啧……”
张成吓得两股战战直接跪地不起。
完了，全都完了!
……
“将军，一片叶子有何好看的?”
“睹物思人啊。”
那人并不想陪陆长宁春悲秋伤早一溜烟跑了，只剩下陆长宁和那片梧桐叶，还有四个月。
……
“你说什么?”顾九辞情绪微激，吓得丫直跪在地，公主近来脾气是否有些太大了?
“陆将军首战告捷，但急于功成失败了。现在全东梧都说陆小将军贪功冒进，不恤士卒……
陆长宁此人最是沉稳，未成竹在胸之事是做不了的，随即放下心来:“算了，起来吧，母后可曾用膳?”
“方才太后才传膳此刻应是刚吃上，公主可要现在?奴婢这便让人送进来。”
“不用了，本宫去母后那里，你派人通传一声。”顾九辞忙于政事许久未见太后了，今是有可以去看。
顾安在两个月前离开了，她也未曾有什么伤感，不是无情，是不敢，怕停不下来的思念，无法抵抗的伤感，人一旦忙碌起来更是什么都忘了。
“公主，皇城外停云……”
“说。”
“死了。”
“这个时候?”
“公主，她没喝解药……”
顾九辞心里一沉，停云啊……
……
太后盯着桌上的一盘肉皱起眉来:“不是说哀家不食荤腥为何还要端上来?”
“母后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辞儿就挺爱吃的，不如给女儿?”
“你啊，惯会当好人。”
顾九辞努努嘴，起一筷子放入口中刚一咽下胃里一种恶心“哇”的一下全吐了出来。
顾九辞擦了擦嘴，显得不甚在意，之前夜里出现过几次，她只觉是吃坏东西了也不曾叫太医瞧过。
这种情况太后还是了解，一把拉住顾九辞:“你上次来月事是何时?”
“四个多月啊...不会吧?”
当晚宫中有消息传出，华阳公主有孕了。
……
七月。
“公主你没事儿吧?”
“本宫能有什么事?”顾九辞笑了，她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看着手底的奏折，“你也别太担心本宫，本宫有些累了，先休息会儿，你去外面守着吧。”
小睛刚到庭外便见太后急匆匆的赶来，那神情不亚于先皇死时的模样。
可她方才见公主那般坦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太后这般也太小题大作了。
“公主如何?”
“公主今日有些累了，提前睡下了。”小晴老实回答。
“哀家进去看看，你也不用在此候着了，先回去吧。”太后了解顾九辞知她是憋着，走进去却未听见一丝动静，急忙走到床边。
谁知顾九辞一把握住她的手:“母后，为何世人偏就不信他?我都做了那么多，为何众人还是一句‘贪功冒进’!”
“别哭了。”太后不知该宽慰什么，只能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是从东西交界处送来的，还有一片叶子。
陆长宁提前写给他的信，他早便知自己会死?!
“唔……”顾九辞紧咬着嘴唇，颤抖的手最终还是落下，泪水无声地流淌。
今晨，陆长宁战死的消息传来，她却强忍着悲痛，默默地完成所有政务，甚至还安慰其他人要向前看。
但她到了晚上却是只能躲有进被子里小声啜泣，若不是太后，她或许会忍到自己死。
顾九辞溃不成声，只能拥住太后，她知道那片叶子，是他最喜欢的树叶。
他还让她将东梧治得河清海，还让她在东院窗外种棵梧桐，顾九辞明白陆长宁这般只是想让她有所牵挂，不要轻易随他去了。
她也知这不是时候。
陆小将军以一己之力率领于占领西荣数城吞吃数里。
十年之内西荣无力再犯，却在最后一战为护士卒，身中数箭，不治而亡。
若不是陆将军提前觉察乱子军数问题。提前带百骑反攻，或许死得便是那数万将士，或许最终活的人就有他。
可他偏不，陆长宁你好狠的心啊。你不是爱名扬天不是最善忠义吗。
你来啊你回来看看我……陆……
她知道，这不可能。
陆长宁，你个骗子。
第二日，公主搬离皇城回到陆府依言在东窗下种棵梧桐。
她不时想，睹切思人啊，原是这种感觉。
顾九辞盯着窗外的小树苗,一晃眼竟长得很高,她揉了揉眼,听到有个稚涩的声音喊娘，垂眼望去是个粉团子。
她也记起来，五年竟也这般快的飞逝,如今的清明政治你可满意?
顾九辞哄骗着女儿入官去找太后那里,自己从暗格里拿出个瓶子,心情颇好的又开了坛酒，那是陆长宁死后她埋的那一坛。
她觉得该是时候了，忍痛多待了五年顾九辞早便身心俱疲。
“说好回来的,又骗人。”海棠香气萦绕，顾九辞笑了她记得陆长宁答的是无论如何，就算是马革裹尸还也没问题。
陆长宁啊，陆长宁,你从那时就没打算再见我对不对?”
算了，不同你计较了。
“陆长宁,你是好在下面等着我。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不准再抛下我，否则我……”
顾九辞顿住，她好像再也不能奈他何，若她去了……世上再无一人念着他了。
自此之后,世人皆道陆将军贪冒邀功,华阳公主积郁成疾，最后不得而终。
众人为此唏嘘不已,这样一对痴男怨女最终不过是史书上百绘成卷的寥寥几笔。
顾九辞回想了一下,走马灯似的想起“安康长宁”。
其实她知道啊,“安康长宁”长宁啊,她又如何会忘啊!?
深宫几许,惊鸿一眼，是她蹉跎半生只此一个的愿望,她哪是忘了呢？
那只不过是怕他因天家指婚事记恨于她.糊弄自己的借口。
“陆长宁,你没喝到的海棠花酒,我替你喝了。”顾九辞服毒自尽，那是五年前准备好的毒药。
此刻终于排上用场,待顾九辞闭眼,宫内响起了丧钟,那是在为她叹息，她今日穿了伴绯红的长裙，就像那年的婚服，这是她的私心。
最后一个人带走了生的气息世上再无人知陆长宁与顾九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 余生清欢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