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Chap69 前世篇 ...
-
“还有多久到?”阿鸾懒懒地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面上很不耐烦。
“最多不出半月就到了,不要心急嘛。”冉娘温声安抚道,但扯出的脸皮无论如何都带出了一丝咬牙切齿。
兴许是路上花费的时间太长,这小祖宗越到后面越难伺候,像是真面目终于暴露,一天到晚不是抱怨饭菜难吃、就是马车板板太硬、或者某些人太丑伤眼睛(老候愤怒),总而言之就是妖怨人憎,又偏偏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也没想逃跑不是...
此时,马车正行驶在狭窄的山谷间,映入眼帘的便是重重叠叠的山峦,以及大大小小的山沟,并且云高风长,山势极陡,那些车轮压轧过的碎石一不留意就跌入深谷,再无回音。
“渴了,我要喝水。”阿鸾下巴微抬,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听到声响的老候一掀帘,取下水袋扔给了阿鸾:“给你,尽量节省些,吃的喝的都要等转过这座山才能补给。”
“三天前就这么说了。”阿鸾毫不买账,“你们又不需要吃喝,尽拿些话搪塞我,反正我剩一口气也算交差。”
老候:“...”我怎么搪塞你了?这话听着就不太舒服,不过想到要是反驳就没完没了了,而且嘴皮子也说不过...老候索性扭头不管,一屁股坐实了“搪塞”的罪名。
就这样,一路磕磕碰碰,马车终于在过了十多个山拐角后,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路面变得宽敞起来,然而就在这四下俱静时,林间猛地冲出一群五颜六色的鸟儿,直接向驾车的马夫猛烈地啄咬下去。
“拉紧绳子!!”车中的冉娘厉喝,老候下意识勒马稳住后面的马车。然而,越来越多的鸟儿飞了出来,将整个车队团团围住,马儿瞬间受惊,四蹄乱走,此刻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突兀地滚落到了车队前方,将前方的路死死堵住。
不等商队重整,峭壁的密林里便掠出两个黑色的身影,其中有着一头显眼的银发,是冬狮郎和无名。
还不清楚这是埋伏就是脑子有病,时遐和老候对视一眼,也飞身迎了上去。
时遐手里多了一杆白色长枪,眨眼间枪与刀相接撞击出刺耳的尖鸣,连着十几击又猛又快,时遐握枪的手竟有些压不住对方的力道,他瞧准空隙一□□去反被银发少年敏捷躲开,紧接着刀身宛如银蛇般斜转而上,惊人的雪光瞬时直刺时遐的胸口!
时遐躲避不及,手臂被划伤,少年又是一刀朝他紧逼砍去,却被一巨锤截住,原来是老候及时赶到。他反身又与老候缠斗到一起,与此同时无名也拎长剑袭近时遐。
老候大吼一声,抡起巨锤,大起大落间带出炙热的火焰,随即化为了漫天火箭向冬狮郎围卷形成灼灼逼人的风暴。然居于其中的少年却丝毫不急,长刀一划,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冰与火相撞之力如银浪卷雪,一波波气波往外炸开,少年银色碎发下的翠绿眼眸也迎风而显。
无名也没有坐以待毙,只见排山倒海的风刃从剑尖腾出对准了另一人,时遐则是长枪横扫,掀起滔天水浪汇聚成一头巨龙撞上了他的攻击。
轰!四人在空中激烈地交锋,山峦震颤,力量对峙间发出骇人的爆裂声。在与少年的对抗中,或许是不及他庞大灵力的碾压,老候身上某些部位已凝结出簇簇冰凌,虽一步不退,粗壮的下肢死死定在地面,扭曲的脸却毫毛毕现,獠牙探出,竟是不由自主开始兽化。
掐住这一丝力竭的契机,少年身后掀起遮天盖日的冰之羽翼,紧接着身影便掠如疾风一刹闪至老候面前,刀光气势汹汹俨然要收割他的头颅!
糟了!老候面色陡变,而万分危急之际时遐却被无名缠住无法抽身,下一秒,一条巨大粗壮狐尾从马车中冲了出来,将四人猛然打散。
“住手!不然我不客气了!”冉娘扣住阿鸾的脖子走出车外,顺手将两个破烂的纸人丢在地上,“这些东西还奈何不了我!”
眼见计划失败,冬狮郎果断地停了手,冷声道:“放了殿下,就让你们平安离开。”
“哼,就算不放,我们也能离开。”冉娘挑眉。
“是吗?”无名笑吟吟地挪动右手,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老候旁边,闪着冷光的剑锋正缓缓地游走在他的脖颈处。
“不要管我!”老候梗了脖子怒吼,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瞪着无名,“要杀要剐随便你!”
“你确定?”无名不善地眯起眼。
“请先住手,无名阁下。”冬狮郎倏然打断他的动作,随后转过头冷静地迎向冉娘的目光,淡淡开口,“虽然我们两边各有人质,但殿下的分量不是区区一个妖怪可以拿来比较的。你们绑架殿下已犯下大罪,就算将你们一个个剐了也是应该!”
这句轻描淡写又满含威慑的话听得老候怒气更甚,但冬狮郎却在他开口前放柔了声音:“我想请问下几位,你们绑架殿下的目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三人都怔了一下,冉娘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冬狮郎平静中带有压迫感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我看得出来你们并没有暴力对待和伤害殿下,看似想要把她完好无损带去某个地方。那么最终的目的是想要害她的性命,还是别有打算?”
“请不要敷衍或试图用谎言蒙蔽我,这个回答将决定事情最终的走向,拼个血流成河也不是你们最优先的选择吧?”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片刻后时遐率先开了口:“不会害她性命,只是需要她而已,事后便会放她回去。”
无名皱眉:“什么事竟需要一位大周的公主?”
“无可奉告。”时遐语气很是坦然,“信不信由你们。”
冬狮郎陷入沉默,几秒后抬起眼,轻声道:“我信。”
这次轮到时遐无言了,他本没有抱有期望能让冬狮郎轻易相信这些话,没成想...不过冬狮郎还没有说完:
“殿下可以暂且和你们一路,但作为条件,我必须与殿下一同留在你们车队。”
“你的意思是,‘人质’变成两个?”老候脱口而出。
“也可以这么说。”冬狮郎没有否认,口吻带了一丝郑重,“我可以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但你们不得做出任何让我和殿下分开的事情。”
“阿朔你...”无名愕然,显然冬狮郎这一举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冬狮郎没有理会无名,冰冷的脸色告诉他主意已定。
“可以。”时遐斟酌后应下。
冬狮郎闻言眼风移去,当对上那双湛蓝的双眸时却不禁失神一下。
此时,冉娘也反应过来,她没有驳斥时遐的话而是顺势说了下去:“没错,你可以留下来,但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不会背叛?比如佯装一路,结果后面派人追杀...”她意有所指地用眼神点了点无名的方向,又继续道,“或以阁下的能力一对三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不能排除这些风险,我们这庙小也留不下阁下。”
听到此话,老候也是横肉一皱,喊了起来:“要我说,你少提这些不靠谱的建议,要打就打,赢了,自然能平安脱身,输了,小命给你便是!”
吵嚷的声音让冬狮郎回过神来,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白纸:“你们考虑的也有理,那么不如立下承诺。”
“也许你们听过阴阳师的契誓之约,我可以在此立下约定,若你们不伤害殿下或企图分离我们,我便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之举。当然,这里面也会加入无名阁下的承诺,在我们走后三天内他不得追击或透露商队离开的方向。相对的,若你们违反约定,这就是白纸一张,后面各凭本事。”说着将纸扬飞,只见它停滞在半空中,周边竟随着冬狮郎的言语慢慢有一个个硕大的红色文字浮出。
“什么契誓之约,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候还在那里嘀咕,但冉娘和时遐却好像听了进去,一时间目光都聚集落在了那张白纸上。
“喂喂喂,没人考虑下我的意见吗?”无名突然插进来,面色似笑非笑地睨向冬狮郎,“好歹也是同路的伙伴,要把我加入那个什么劳什子约定,好歹问我一下?”
面对无名话里带刺,冬狮郎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在我眼里,保证殿下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想无名阁下也是这么想的才是。”
无名再问:“那你能保证跟他们去了以后就可以保护殿下不受一丝伤害?如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
冬狮郎平静道:“没有如果,我说护得住便能护住,而且只是三天。”他轻轻顿了顿,眸若深潭,“三天后就劳烦阁下通知周围的驻军,这北方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寸寸搜的话并不是找不到...”
虽是说给无名听的,但其余几人也听出了他话里的锋芒,冉娘下意识看了看握于她掌心中的阿鸾,这位小祖宗倒是神奇地从头安静到尾,那副不关心自己处境的模样反而让她心里泛出一丝不安。
半晌后,无名笑了:“行,毕竟殿下在他们手里,而且我也相信阿朔。”
冉娘望向时遐,只见他也点了头,于是在场五人都弹出指尖血,待白纸吸纳后,红色的文字也自动“飞”到纸上形成了牢不可破的誓言约定。
事情仿佛就这么尘埃落地...
目送前面的车队消失在山道间,此时,一只雪白的鸟儿停到了无名的肩膀上,倏然口吐人言:“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无名扬起嘴角反问,“难不成以我的能力还能阻止不成?况且就算多了麻仓朔一人也影响不了你们的计划。”
“不放心你也可以跟上去,不过我看那几人警戒心比较强,小心不要被炖汤了...”
听着语气好像很希望它被炖汤...鸟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中透出一丝人性化无语的表情,随后尖嘴朝着无名的脸就是狠狠几下。
“你干嘛?!!公报私仇?”无名一下跳起来,捂住脸。
鸟儿得意地扇了扇翅膀,扑棱飞走前扔下一句话:“做好准备,家主要见你。”
无名闻言一愣,那张平凡的脸像是裂出了一条缝,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溢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暗沉...
~~~~~~~~~~~~~~~~~~~~~~~~~
是夜月出。
阿鸾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她身上盖着白色的狩衣外套,脑袋下面是冬狮郎结实的大腿。几缕月光从车帘中探出,安静地停在少年棱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翠绿的眼眸不知注视了阿鸾多久。
“醒了?”冬狮郎问,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
阿鸾点点头。
冬狮郎将她抱起来揽住后背安放在怀里。他安静地看着她,她也安静地任由他看着,月光下,白皙莹润的皮肤没有丝毫血污,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狡黠,冬狮郎不禁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再到鼻尖、红唇,犹似擦拭自己的珍宝,随后压了下来,将头埋进了阿鸾颈窝处,像是鱼儿终于得以浮出水面。
阿鸾抬手轻梳过他长长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就像月光淌在指尖,她语带笑意地问道:“小白,你是在撒娇吗?”
“是又如何?”冬狮郎回答,那声音又闷又软,微微上翘的尾音像是带了点钩子。
这跟平时的小白不太一样啊...阿鸾一时不知怎样接话,想说点什么,却被冬狮郎喷洒在她脖子皮肤处温热的吐息打乱,莹白的耳垂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淡淡粉色。
实在忍受不了,阿鸾干脆将冬狮郎的头推起来:“好好说话!”
瞧着阿鸾凶巴巴的神气模样,冬狮郎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
“没笑...”
“还说没笑!”
冬狮郎索性又埋下头,笑得更大声了
“...”
半晌后,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冬狮郎抬起脸,又慢慢抚过近在咫尺的面孔,之前丰润的脸颊早因为这段时日的颠沛流离不复往日神采。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久吗?阿鸾知道冬狮郎最终会找到她,但直到见到后,她才感觉内心悬在空中的一角才总算落了下来,原来不知何时她已习惯了他在身边。有些不自在这陌生的情绪,她垂下视线,只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冬狮郎默了默,轻声开口:“我知道你想留下来,既如此我也留下陪你。”说着他忽然贴近阿鸾耳畔耳语道:“我大概找到他们的出处了...”
还未说完,马车的帘子被掀开,老候一张脸探了进来:“卿卿我我完了?下车吧,接下来要步行。”
说是步行,正确来说是赶路,马车一扔,老候和冉娘都变为了兽形,将商队其余几个人类夹带着一起前行,而冬狮郎也将阿鸾用外披裹住横抱起来,跟着那三只妖怪朝某个方向飞速疾掠而去。
穿过层层密林,越过高高低低的山谷,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终于在花了两天的时间后达到了一处布满荆棘的深谷。
“就是这里了。”时遐扯开一处茂密丛杂的荆棘网,只见潮湿的地面上竟镶嵌着一块块石板围绕成一个圆圈,上面隐约铭刻有不知名、复杂的图案。
阿鸾看着那些图案,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微一变,不过幸好她整个人埋在冬狮郎的怀中,没有人发现她的异状。
时遐示意让所有人站去圆圈的中心,随后他用尖利的指甲撕开手腕将鲜血洒在了石板上,随后喃喃低吟咒文。下一秒,亮光闪过,所有人消失在了原地。
怪不得不怕追击...在被转移的刹那,冬狮郎想过若是此时他们从圈中离开,估计就能顺利摆脱时遐等人,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抱紧阿鸾,片刻后,几人已经身处于另一处陌生的树林间,再往前走便出现了一道狭长的石穴。
时遐迈步而入,冬狮郎也将阿鸾放下,几人紧随其后,这穴中勉强能并排两人同行,石壁上挂有一盏盏明灯,越往深走穴道越开阔,很快光便如潮水般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侧山崖上那道巨大的瀑布,低沉的轰鸣像是远方在打雷,无穷无尽的白练倾泻而下填满下方的山谷,而沿着水流蜿蜒溢出的方向看去,则是一片被陡峭山峦环绕的开阔平原,一条银白色的河流穿过稻田,两岸绿波摇曳,小路纵横,隐约还能看见人影走动。
“终于回来了!”老候伸了个懒腰,其余几人脸上也都不禁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们顺着小河往前而去,在一地势低洼处便看见了许多灰瓦小屋,它们被随意地撒在纸上的墨点,错错落落,依着地势聚拢或分散开来。
这就是和神国?阿鸾好奇地欣赏了一阵,冬狮郎却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直到他看到了村庄门口那株巨大的桃树。
它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岁,树干粗壮,黝黑的树皮上爬满青苔,伞盖般的树冠上桃花争相怒放,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霞色。
“现在是桃花季节?”阿鸾眨眨眼。
“我们这桃树四季都开,算是村里的‘吉祥物’吧。”冉娘解释道。
阿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边的灵气充足,已经滋润得这棵树有点灵的影子了。”正说着,却见时遐走到了桃树前,一跃而上摘了几枝最艳的桃花下来。
“哟~”老候和几个汉子发出怪笑,显然知道这花的用处。
时遐轻咳了几声,转向阿鸾和冬狮郎:“请公主和麻仓阁下随我来。”又和老候等人说道:
“贵客由我和冉娘招待便是,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闻言爽快应下,毫不犹豫拔腿就离开了。
“小白?”阿鸾注意到冬狮郎流连在桃树上的目光,扯了扯他的衣袖。
“没事,走吧。”冬狮郎抽回视线,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别看这边偏僻人少,但他们进去后却发现店铺却不少,什么成衣铺、米店、饭店酒肆、医馆等等,五花八门,更奇妙的是街上不仅有妖也有人,等他们路过一间学堂时,还撞见了一场蹴鞠比赛。
一颗圆圆的蹴球正在几个七八岁的小孩间腾挪来去。一个梳着两角辫的人类女孩“嗖”地将球抽踢,迅猛的力度瞬间把一胖嘟嘟男孩头顶上的那撮嫩芽“唰”地扫了两片叶子下来。
“宝儿!”小男孩尖叫,泪眼汪汪地捂着头顶蹲下来,“禁止妖身攻击!!”
女孩吐舌做了个鬼脸,转身截住球就朝另一高个男孩传了过去,只见这男孩早就跃跃欲试,球一来,他便猛然来个旋身,屁股后那条又宽又长的鱼尾巴顺着势头一勾一扇就将球向球门射了过去。
眼见球快要进门,男孩不禁得意地抖起嘴边的长须,然而下一秒球却被蹲守在那里的女孩用八只手的其中一只快准狠地打出去。
“就差一点!”男孩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刚想去接球就见宝儿已经撒丫子蹿了出去:“我来!”
但可能因为球太猛或者女孩太矮,跳起接到球后一个没稳住连人带球就滚了出去好几圈,最后“狗吃屎” 刹到了地上,这窘态引得周围伙伴哈哈大笑起来。
太丢人了!二丫捏着拳头又羞又恼捶地,忽然视线里出现了几双脚。
“宝儿。”时遐唤道。
“冉姐,时大哥!!”宝儿惊喜地抬起头,灰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缺牙的笑容,
“你们回来啦?”
“嗯。”时遐点头,问,“姐姐在书院吗?”
“在的,云夫子今早上还在念叨你们呢。”宝儿站起身一面说,一面拿眼神偷瞄阿鸾和冬狮郎,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着转。
“这是村外来的贵客...”冉娘点了点二人。
“你叫我三娘子就好,这边是阿朔。”阿鸾接到示意,笑眯眯地补充介绍道。
“我是宝儿。”小女孩嘿嘿笑道,此时其余的小伙伴也看到了动静正往这边聚拢过来。
“那是冉姐和时大哥!”
“他们回来啦?”
“旁边那是谁,都长得好漂亮...”
“哇~”
“我们先进书院吧。”时遐并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低声和众人说。
“我来带路!”宝儿立马拍拍小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小模样拔腿就带着几人往里走。
书院里面是一个三进的院落,青瓦白墙,藤萝垂挂,院中苔痕茸茸,草木深深,一派自在清幽。
一行人跟着宝儿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待客室。
“贵客先坐坐。”宝儿小大人一样给阿鸾和冬狮郎端上了茶水,“我去找云夫子出来。”说罢就往外走。
“等下,我和你一同去。”时遐怀里还抱着花枝,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溢出一丝踌躇,随即又飞快敛了下去。
“哎~年轻真好。”冉娘边感叹,边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冲了一杯茶,顺便甩出一条尾巴透气。
冬狮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倏尔问道:“这间书院的主人便是村镇背后的管理者?”
“可以这么说,待会你们就能见到她了。”冉娘笑着回答。
“就是她让你们把我掳过来?”阿鸾歪歪头,问。
“咳...”冉娘一下被茶水呛到,“这个,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还未等他们多说,就见时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女子。她貌似三十岁上下,身姿纤秀,一头青丝高绾成圆髻,斜插着一支桃花簪,五官温婉秀丽,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一条覆在她眼上素白的轻纱,那纱下隐约可见眼睑微垂,睫影若隐若现。
“云君。”冉娘急忙上前。
“冉冉。”女子循声握住了她迎过来的手,“一路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冉娘用余光睨了一眼头也不敢抬、老实巴交的时遐,狐狸眼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下,随即又心虚地撇开来,“来,我先给你介绍,这位便是寿安公主,旁边这位是她的阴阳师护卫,麻仓朔。”
阿鸾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覆眼的白纱上,慢慢勾起嘴角:“想不到和神国背后运筹帷幄的人竟是一位盲女啊。”
女子迎着阿鸾带有强烈贯穿力的眼神,不卑不亢地开了口:“殿下谬赞,和神国并不是我一人之国,我也不过是国中普通的一教书匠而已,更别提运筹帷幄了。”
好一个教书匠...阿鸾冷哼一声,凤眼微眯:“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嫣然一笑,回答:“殿下,我叫做萧云君。”